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方羽穿越 > 第254章 厮杀终止
    汴梁城的夜色如浓稠墨浪,缓缓吞没白日喧嚣。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城池轮廓,也掩藏起街巷深处无边阴影。子时将近,万籁沉寂,唯有打更人沉闷的梆子声,穿过空旷长街,裹挟着一股刺骨寒意,悠悠回荡。

    城西落魂坡,自古便是前朝乱葬岗,经年战火灾荒,埋骨无数。坡上古槐虬结扭曲,枝桠宛若鬼爪,夜风穿林而过,响起呜咽鬼啸。荒草漫过断碑残骨,泥土腐朽之气混杂淡淡尸腥,寻常百姓白日都不敢靠近,更别说夜半独行。

    两道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落于老槐树最高枝桠,正是赵云与吕布。

    赵云身着玄色劲装,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双目澄澈透亮,暗夜之中视物无碍,冷静扫视整片坡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吕布随性倚靠枝干,双臂抱胸,眼底翻涌着好战的戾气,舌尖下意识舔过唇角,浑身战意压抑到极致。若非方羽明令禁止打草惊蛇,他早已径直冲下树梢,将此地邪祟尽数碾碎。

    “子时已至。”赵云传音提醒,声音无半分波澜。

    吕布颔首,目光锁定洼地残碑之后,紧盯接头点位。

    梆子声精准敲响子时一刻,洼地阴影骤然水波般晃动,一道黑袍人影自虚无之中缓步走出。此人周身裹着宽大黑袍,兜帽压得极低,整张面容藏于黑暗,只露出一截苍白枯槁、指甲漆黑尖利的下颌,周身萦绕着厚重死寂的阴邪之力,阴冷、污秽、死寂,远比寻常妖物的戾气更加诡异害人。

    “货。”黑袍人开口,嗓音如同锈铁摩擦,刺耳难听。

    早已潜伏在墓碑后的货郎慌忙匍匐跪地,双手奉上钱袋与贴着邪异符纸的黑陶罐,浑身止不住发抖:“大人,本月份子钱全数在此,还有三斤慈幼局旧址汲取的阴煞水,分毫未差。今日邪碗尽数散给阳气薄弱、家宅不安的人家,张记绸缎庄的祭品也按时送达,神像已然受用。”

    黑袍人隔空摄取两样物件,并未查验,兜帽下的视线淡淡扫过货郎,无形威压瞬间笼罩其身。货郎冷汗浸透衣衫,头颅埋得更低,不敢有半分异动。

    下一瞬,黑袍人丢出一只灰色布袋:“下月三十只邪碗,照旧分销,不可暴露踪迹。三日一趟前往慈幼局古井取水,延误或是泄密,你清楚下场。”

    “小人明白!绝不敢有半点差池!”货郎连连叩首,抱起布袋仓皇逃窜,片刻便消失在荒草夜色之中。

    货郎离去后,黑袍人并未动身,驻足原地感知周遭气息,兜帽缓缓抬起,黑暗之中的视线直直锁定赵云、吕布藏身的古槐树梢。

    树梢之上,吕布周身肌肉瞬间紧绷,凶光暴涨,已然准备出手。赵云神色依旧沉稳,周身气息彻底剥离自身,与古树生机、周遭黑暗完美相融,没有泄露半分人气。

    黑袍人探查片刻,未能捕捉到半点气息波动,终究收回目光,口中念诵晦涩污秽的邪咒。脚下泥土自动开裂,露出一道狭窄地缝,他身形一晃,径直钻入地底,裂缝瞬间闭合,地面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待地缝彻底平复,赵云才缓缓开口传音:“此人精通土遁秘术,阴邪修为堪比金丹大能,术法诡异难缠。我已留下无痕清风印记,可全程追踪其方位,不会被阵法轻易隔绝。”

    “既然留了印记,直接追上去端了老巢便是,何必藏着掖着。”吕布按捺不住战意,沉声说道。

    “主上旨意,暗中探查据点,不可贸然惊动核心成员。”赵云恪守指令,身形率先掠下树梢,“跟上印记,探明巢穴方位即可。”

    二人化作两道青烟,循着微弱的清风印记,悄无声息追入汴梁城内。

    与此同时,悦来客栈二楼雅间,方羽临窗静坐,手中捧着一卷大宋风物杂记,看似闲情翻书,神念却一分为三:一缕紧随黑袍人追踪巢穴,一缕监控客栈全域动静,最后一缕轻柔笼罩开封府衙,静观展昭动向。

    开封府后院书房灯火通明,展昭独坐案前,面前铺开汴梁全城坊市地图,指尖反复划过城南梨花巷、张记绸缎庄两处点位。白日赵匡胤匿名传递线索后,他便暗中部署人手,全天候监控两处可疑据点,同时梳理城中近期离奇怪病、家宅不宁的案卷,渐渐拼凑出邪教暗中作祟的脉络。

    “邪碗惑乱心神,让人体虚失神;绸缎庄暗藏祭祀法阵,幕后还有层级分明的邪教组织阴槐会……”展昭剑眉紧锁,指尖轻点桌面,“天子脚下,竟敢行此阴邪祭祀之事,绝不能放任不管。”

    他修行天剑心法,以浩然正气为根基,近日受方羽指点,以自身侠义道念叩问天地法则,剑意日渐凝练,可依旧清楚自身短板:官府明面查案动静太大,极易打草惊蛇,且这类诡异邪术,绝非寻常兵刃律法可以克制。

    正当他思忖查案方案之时,一缕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意念,悄然落入他心神:“昭儿。”

    “师尊。”展昭立刻起身躬身,心念恭敬回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所想之事,本座尽数知晓。”方羽意念平缓,直接道出关键信息,“今夜子时,该邪教底层上线已在落魂坡完成接头,来人修为高深,精通土遁邪术,此刻已然潜入城内永宁坊,据点设在一处古玩宅院之中,外围布有迷踪阴阵。”

    展昭心头一震,师尊已然查清全部脉络,远比自己暗中探查更加详尽:“师尊,弟子即刻调集府衙人手,围剿永宁坊据点!”

    “不可。”方羽直接制止,“永宁坊据点乃是阴槐会中层巢穴,暗藏多名邪修,法阵凶险,你贸然带队强攻,即便取胜也会造成不必要伤亡,更会惊动幕后首脑,导致整条线索彻底中断。”

    他随即给出清晰部署:“你明日按原计划,以例行消防核查为由探查绸缎庄即可。切记,点到为止,不可强行破局。后续污秽邪祟,自有专人清扫,你无需出手。”

    展昭虽心有除邪除恶的执念,却依旧谨遵师命:“弟子听从师尊安排。”

    安顿好展昭,半个时辰转瞬而过,赵云与吕布无声折返客栈,立于廊下复命。

    “主上,已探明巢穴。黑袍人落脚永宁坊古玩宅院,院内阴邪气息浓郁,共计十余名邪修驻守,外围布设迷踪阴阵,隔绝外界探查,我们未贸然入内。”赵云条理清晰,完整汇报探查结果。

    方羽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汴梁城东北永宁坊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货郎散邪碗蛊惑百姓,绸缎庄私下祭祀邪神,落魂坡交接物资,永宁坊囤积人手布设法阵,分工明确,层级森严。这阴槐会绝非普通山野邪教,图谋甚大。”

    他思索片刻,敲定全盘布局:“奉先、子龙,你们二人轮班值守,暗中紧盯永宁坊据点,全程只监控不干预,记录人员出入、物资流转即可。赵匡胤,你继续暗中观望八贤王动向,不必刻意施压,静待其主动前来客栈。”

    四人齐声领命,各自退下待命。

    屋内只剩方羽一人,他抬手勾勒虚空,一幅迷你汴梁城气运图谱浮现眼前。城内数道晦暗黑气串联成片,正是阴槐会所有据点;而皇城方向,一缕中正醇厚的皇族王气缓缓浮动,心绪纷乱,犹豫徘徊之意清晰可见。

    “展昭已然传话,赵德芳依旧纠结观望。”方羽指尖轻点图谱,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玩味,“一边是先祖现世的惊天秘闻,一边是朝堂稳定、皇族颜面的桎梏,进退两难,实属正常。”

    他早已洞悉八贤王内心挣扎:贸然前往客栈,若是骗局,有损王爷威严;若是实情,直面开国先祖,不知该以何种姿态相对,更不知此事会掀起何等朝堂风波。多重顾虑之下,自然迟迟不敢动身。

    方羽并未催促,此次提点展昭传话,一来是闲来无事,想看皇族后辈与开国帝王跨时空相见的戏码;二来更是借力行事。赵德芳手握皇族权柄,通达宫廷朝野,唯有他能轻松调动御膳房顶级厨子、八方珍稀食材,筹备一桌完整无缺的满汉全席。

    他驻足凡尘俗世,早已超脱口腹之欲,品尝满汉全席,本质是以一席人间盛宴,体悟此方大宋的烟火大道、民生百态与饮食文脉,完善自身红尘悟道的最后一环。

    “慢慢权衡也好,好戏总要等观众就位,方才圆满。”方羽收回气运图谱,静待次日风波开启。

    次日晨光破晓,薄雾笼罩汴梁城,市井烟火重新升腾。早点铺炊烟袅袅,车马行人往来不绝,昨夜所有暗流杀机,尽数被白日繁华掩盖。

    开封府内,展昭一早整理好官服,带着王朝、马汉四名衙役,直奔城南张记绸缎庄。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庄前,朱漆大门紧闭,整座院落安静得异常。

    “敲门。”展昭沉声下令。

    王朝上前叩响门环,院内一片死寂,唯有细微的拖动杂物、慌乱移步之声,透过门板隐约传出。

    展昭眼底寒光一闪,按剑上前,朗声开口:“开封府例行巡查商户安防,即刻开门!”

    院内慌乱愈发明显,半晌过后,大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昨日接头的王管事探出头,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慌,强装镇定行礼:“展大人清早到访,不知有何公务?小店尚未开张,屋内杂乱不堪。”

    “核对商户名录,排查火烛安防。”展昭神色冷峻,径直迈步而入,浩然正气席卷厅堂,瞬间嗅到屋内混杂绸缎霉味、淡淡血腥甜腥的诡异气息。

    厅堂内几名伙计垂手而立,气息阴冷僵硬,目光躲闪,周身暗藏戾气,一看便知绝非寻常店铺伙计。

    展昭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向后院天井:“后院仓房、杂物间需要例行查验,带路。”

    王管事脸色骤变,快步上前阻拦:“大人,后院只是堆放废料杂物,不值一看!”

    展昭无视阻拦,一步踏入天井,目光瞬间锁定正北厢房。房门贴着一张泛黄邪符,符纹阴邪晦涩,靠近之后,展昭体内天剑浩然剑意自发震颤,发出强烈警示。

    “此房为何张贴邪异符箓?”展昭直指厢房,语气威严。“这是供奉先祖牌位的静室,符箓用来镇宅保平安,万万不可惊扰!”王管事扑通跪地,连连磕头阻拦,身后几名伙计瞬间散开,隐隐合围展昭一行人,掌心暗藏邪毒暗器,杀机毕露。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展昭准备拔剑破局之时,方羽温和的意念如期而至,直接打断对峙:“昭儿,立刻带人撤退,不要强行破开静室。”

    展昭心头一怔,心念立刻回应:“师尊,邪神祭坛就在眼前,妖人已然发难,为何就此退去?”

    “此处邪秽之力浓郁,内含恶毒血祭法阵,你此刻出手,虽可剿灭店内邪修,却会触发法阵预警,惊动永宁坊全部核心势力,彻底打乱全盘布局。”方羽意念冷静剖析局势,同时下达安排,“此地交由魔剑古剑魂处理,无痕清场,不留任何线索与隐患。你即刻带人撤离,返回府衙即可。”

    随后,方羽补充后续话术,免去展昭后续应对麻烦:“后续八贤王若是问询查案结果,你只回复一句:事情已经办好。无需多言,他自会领会深意。你后续专心盯防永宁坊,静观其变即可。”

    展昭压下心中除邪战意,当即收敛锋芒,松开剑柄,看向跪地的王管事,语气骤然转为平淡公务口吻:“既然是祭祖静室,本官不便惊扰。只是符箓老旧易引发火情,后续府衙会送来官方平安符替换。我们走。”

    话音落下,展昭不带丝毫留恋,带着一众衙役径直退出绸缎庄,反手合上大门,转身离去。

    看着开封府众人彻底走远,王管事才瘫坐在地,擦去满头冷汗,惊魂未定:“方才展昭明明察觉异样,为何突然退兵?”

    身旁阴鸷伙计满脸不解:“不知缘由,想来是开封府不愿贸然招惹邪门事物。赶紧封存祭坛,清理祭品,免得夜长梦多!”

    可话音未落,整片院落瞬间被一片死寂冰冷的湮灭剑意笼罩。

    无风声,无威压,无惊天异象,只有纯粹归于虚无的终结之道,覆盖整座绸缎庄。

    院内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思维、动作、气息尽数冻结,时空仿佛在此处静止。厢房门上的邪符瞬间化为飞灰,门体、墙壁无声消融,内里无面邪神、血祭祭坛、残破祭品尽数被彻底抹除,从未存在过一般。

    下一瞬,一道淡到极致的灰色剑影三次轻拂而过。

    第一次拂去全部血祭邪物与法阵根基;

    第二次抹除店内所有邪修,不留一丝血肉与气息痕迹;

    第三次抚平院内所有打斗足迹、人气残留,整座绸缎庄变得空旷干净,如同从未被邪祟染指。

    全程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片刻后,湮灭剑意消散,一切恢复如常,阳光洒落院落,再无半点阴邪残留。

    客栈之内,方羽望着城南方向,淡淡开口:“归位,紧盯永宁坊异动,但凡阴槐会有人察觉绸缎庄失联,即刻上报。”

    虚空之中,冰冷干涩的剑鸣意念一闪而逝,古剑魂悄然潜伏,紧盯永宁坊全盘动向。

    方羽抬眸望向皇城方向,目光穿透重重宫墙,落在八贤王书房之内。

    此刻赵德芳正在书房来回踱步,心神纷乱。方才展昭回府复命,只一句“绸缎庄事宜已然办妥”,没有解释过程,没有说明手段,却让他清晰感知到,一桩潜藏汴梁多年的邪教祸乱,已然悄无声息被彻底平息。

    展昭背后那位隐居悦来客栈的高人,实力深不可测,所言先祖现世之事,绝非虚妄流言。

    赵德芳停下脚步,眼神终于褪去犹豫,下定决心。

    “备便服,随我微服前往悦来客栈。”

    方羽感知到那缕皇族王气直奔客栈而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抬手斟满清茶。

    宾客已至,好戏开场。

    一桌人间盛宴,一场跨血脉的相见,一局汴梁暗流棋局,自此,正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