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前的天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侧,乔峰身后那威严霸道的暗金色龙形虚影愈发凝实,龙吟之声低沉浑厚,震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他双掌之间凝聚的能量已然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了整座山岳重量的暗金色光球,光芒内敛,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那是“神级之上”力量与乔峰毕生武道意志的极致凝聚,是“降龙十八掌”真意升华后的终极体现——神龙怒!此招一出,不重创敌手,便会反噬自身,乃是乔峰当前状态下,真正的搏命之击,威力远超方才的“亢龙有悔”!
右侧,扫地僧推出的右掌,掌心“卍”字佛印金光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仿佛一轮微型的太阳在他掌中诞生。那光芒并非炽热暴烈,而是温暖、浩大、充满无穷慈悲与净化之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不可违逆的威严。他整个人笼罩在这纯净的金色佛光之中,宝相庄严,如同佛陀降世,施展如来神掌中的佛光普照!此掌已非人间武学范畴,乃是扫地僧融汇毕生佛法修为与武学感悟所创,蕴含着度化一切、镇压一切的无上伟力。
一者代表武道肉身的极致升华,霸道绝伦,欲要撕裂苍穹;一者代表佛法禅武的无上融合,慈悲威严,意图净化镇压。两者皆已超越了此方世界寻常武学的范畴,触及了规则与能量的本源层面。
暗金龙影盘旋咆哮,金色佛光普照四方。两者尚未真正对撞,仅仅气势与意志的提前交锋,已让这片空间不堪重负。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光线彻底扭曲,视线所及,景物都变得模糊、折叠。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郭襄、武松等人,早已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若非步惊云与聂风有意无意间散发气机为他们抵挡了大部分压力,恐怕早已受伤。他们目眩神迷,心神俱震,这等层次的交锋,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上官燕紧紧握着凌霄魔剑的剑鞘,体内混沌天道自发运转,方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压迫感,她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既是震撼,又有一丝明悟在心头升起。步惊云怀抱的无双剑发出低沉剑鸣,聂风腰间的雪饮狂刀亦有寒气自主流转,显然这两位绝世强者也被这超越时代的一战所引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大至强绝学即将对撞、必将引发惊天动地后果的刹那——
“够了。”
一个平淡到近乎漠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龙吟佛唱,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随着这声音,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不,并非真正的时间停止,而是那即将对撞的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那咆哮的龙影,那普照的佛光,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蚊虫,骤然凝固在了半空!连带着乔峰前冲的身形,扫地僧推出的手掌,飞扬的尘土,飘落的枯叶,甚至众人脸上的表情,心跳,呼吸,思维……一切的一切,都出现了刹那的、绝对的凝滞!
唯有两个人,似乎不受这“凝滞”的绝对影响。
一个是出言者,方羽。他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只是右手随意地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并未触及那两股凝固的能量,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正是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某种无可名状、无法理解、超越了一切武学、佛法乃至此界天地法则的力量悄然降临,硬生生“定”住了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对决。
另一个,是手持凌霄魔剑剑鞘的上官燕。她似乎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只是眼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似乎体内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自行护住了她。
这凝滞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或许不到十分之一个刹那,但对在场所有人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凝固的龙影与佛光,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散,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就那么凭空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乔峰与扫地僧凝聚到顶峰的气势与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回落,两人同时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随即迅速平复。显然,这骤然的中断,对他们自身也造成了些许反噬,只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抚平了。
天地恢复清明,风声、鸟鸣、远处隐约的梵唱重新传入耳中,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但地上那如同被犁过的深深沟壑,以及众人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证明着刚才的一切真实不虚。
乔峰眼中战意未消,却已转为极度的震惊与茫然,他豁然转头,看向方羽,似乎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扫地僧则缓缓收掌,双手重新合十,那庄严的佛相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老僧,只是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盯住了方羽,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羽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目光越过依旧喘息未定的乔峰,直接落在了扫地僧身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少林扫地僧,” 方羽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与……超然,“你枯坐藏经阁数十载,阅尽佛经武学,勘破‘武学障’与‘知见障’,融汇佛武,几已触摸到此方人间之道的顶点,堪称此界‘佛武’之极致,人间之绝巅。”
他顿了顿,目光中似乎有奇异的微光流转,如同亘古的星辰,看透了扫地僧的过去、现在,甚至……未来。
“然,此界有界,天道有缺。你之道,已达此界所能容纳之极限。往前,无路;向上,无门。纵使你天资绝世,悟性通神,再枯坐百年、千年,亦不过是在这‘人间绝巅’的方寸之地打转,于尘埃中求净土,在樊笼里觅超脱。终究,难逃寿元大限,化作一抔黄土,一身修为,重归天地,于你何益?于道何益?”
方羽的话,如同冰冷的铁锥,一字一句,凿在扫地僧的心头,也凿在现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尤其是郭靖、黄蓉、杨过等人,他们虽不如扫地僧站得高,却也隐隐触摸到了自身世界的某种无形壁垒。此刻听闻“此界有界,天道有缺”,“已达极限,往前无路”,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与迷茫涌上心头。
扫地僧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方羽的话,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与迷惘!是的,他早已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似乎已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瓶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坚固无比的屏障,横亘在前方。他以为是自身修行未到,佛法不深,如今被方羽点破,竟是此方天地的“极限”!
方羽看着他眼中变幻的神色,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与……威严:
“留在此地,于你而言,是虚度,是浪费。你的智慧,你的悟性,你的修为,本可触及更广阔的天空,窥见更真实的‘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却仿佛跨越了某种界限,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并非压迫,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凡尘。
“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
方羽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扫地僧那双充满震惊、迷茫、挣扎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臣服于我。”
这三个字,并不响亮,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尤其是“臣服”二字,从一个看似普通的客栈掌柜口中,对一个已达人间绝巅、几近神话的扫地僧说出,其震撼程度,远超刚才那被中断的惊天对决!
扫地僧身躯猛地一震,合十的双手,竟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臣服?他一生追求佛法,追求超脱,追求自在,何曾想过“臣服”于他人?
方羽仿佛没有看到他的震动,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后,离开此界。 随我走,去看一看,真正的‘道’,是何等模样。去看一看,你毕生所求的‘超脱’,究竟在何处。”
他伸出手,并非邀请的手势,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但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手,仿佛蕴含着拨动命运、执掌乾坤的力量。
最后,方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却又有着给予最终选择的奇异慈悲:
“告诉我,你的选择。”
藏经阁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古木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梵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须眉皆白、刚刚展现出佛陀般伟力的老僧身上。乔峰忘记了继续比斗的念头,郭靖等人忘记了呼吸,连步惊云和聂风,眼神都变得无比专注。
扫地僧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手。这双手,刚刚还蕴含着足以净化一切、镇压一切的佛力。他的一生,与青灯古佛为伴,与经卷尘埃为伍,所求不过是明心见性,求得大自在、大解脱。他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门槛。
然而,方才那轻易“定”住他与乔峰全力一击的力量,那仿佛洞悉一切、漠视一切的眼神,那“此界有界,天道有缺”的判词,以及这“臣服于我,离开此界”的选择……
是继续留在这个已能看到边际的“樊笼”里,做那高高在上、实则被困于此的“人间佛陀”,直至终老?
还是……放下这枯守一生的执着与“体面”,向这神秘莫测、力量无可揣度的存在低头,换取一个可能触摸真正“大道”、真正“超脱”的机会?
沉默,如同实质,压迫着每一寸空气。扫地僧缓缓抬起头,脸上所有的震惊、迷茫、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释然,有苦涩,有决绝,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看着方羽那双仿佛蕴含无尽虚空的眼睛,双手重新合十,深深一揖,用他那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丝颤抖与坚定无比的声音,缓缓道:
“阿弥陀佛……老衲……愿往。”
尘埃落定。
扫地僧那句“老衲……愿往”余音尚在幽静的藏经阁前缭绕,仿佛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斩断过往的决绝。他深深一揖之后,便直起身,默默走到方羽身后,垂手而立,低眉敛目,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默默扫地的老僧,只是身上那股与天地相合的“空明”意境,悄然收敛,化为了一种更为内敛深沉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淡然。
方羽微微颔首,对扫地僧的选择并不意外,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转向一旁兀自沉浸在巨大震撼与些许茫然中的乔峰。
乔峰胸膛微微起伏,方才那凝聚全力、却被轻易打断的一击,以及扫地僧最终的选择,都对他冲击极大。他看着方羽,又看看扫地僧,虎目之中,震惊、疑惑、不甘、思索,种种情绪翻涌。与扫地僧的较量虽被中断,但他已然清楚,以自己如今“神级之上”的修为,固然足以与这位佛武巅峰分庭抗礼,甚至略占上风,但想如当年那般被绝对压制已不可能,可若要彻底“拿下”对方,只怕也非易事。而方羽那轻描淡写、近乎“言出法随”般定住两人全力一击的手段,更是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乔峰,” 方羽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你之道,勇猛精进,一往无前。今日与大师印证,当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然汝之锐气未失,道心弥坚,这便是你的路。此间因果已了,无需挂怀。”
乔峰闻言,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腾的气血与思绪强行压下,抱拳沉声道:“乔峰明白。多谢掌柜成全此次印证。” 他虽仍有不甘,但也知方羽所言非虚,与扫地僧这一战,虽未竟全功,却已让他看清了自己前进的方向,也见识了更高层次的力量与境界。
方羽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郭靖、黄蓉等人。郭靖尚在消化“此界有界,天道有缺”以及扫地僧臣服的震撼,神情凝重;黄蓉美眸流转,若有所思;杨过眼中则燃烧着更为炽烈的火焰,那是对超越、对未知的渴望;小龙女依旧清冷,但握着杨过的手,微微紧了些;郭襄小嘴微张,看看方羽,又看看扫地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北宋武林,源远流长,高手辈出,绝学纷呈。” 方羽缓缓开口,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方才所见的,是佛门武学与此世武道结合的一种极致。然天下武学,殊途同归,又各具奥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郭靖身上,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郭靖,你所学甚杂,然根基乃是全真玄门正宗与江南七怪之外家功夫,后得九阴真经总纲,融合降龙十八掌之刚猛,自成一家。你所知指法,不过是一灯大师的‘一阳指’,以精深纯阳内力为基础,点穴制敌,疗伤续命,已属当世绝学。”
郭靖肃然点头:“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出神入化,晚辈受用良多,至今感佩。” 他想起了当年身受重伤,得一灯大师以一阳之力相救的往事。
方羽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让郭靖乃至黄蓉都心头一震的说法:“一灯之一阳指,固然精妙,然传承至今,或因年代久远,或因门户之见,其真正的威力与精髓,相较于其源头——大理段氏祖传的一阳指,或许已失了几分古意与凌厉。更遑论,大理段氏那依托一阳指无上内力根基,方能练成的、堪称指法极致、剑气化形的无上绝学——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 郭靖、黄蓉同时低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撼。他们自然听说过这门传说中大理段氏的至高武学,但自天龙时代后,早已绝迹江湖,成为传说中的传说,连一灯大师都未曾真正练成完整版,只以“一阳指”名动天下。此刻竟从方羽口中如此平淡地道出,且听其意,似乎要带他们去“看看”?
“不错,” 方羽负手而立,望向西南方向,仿佛目光已穿越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四季如春、佛国缭绕的土地,“大理段氏,以武立国,以一阳指闻名于世。其最高绝学六脉神剑,需以浑厚无比、且属性契合的‘一阳指’内力为基础,以指力化剑气,运剑于指,剑气纵横,无质无形,凌空击敌,威力无穷,堪称指法一道的极致杀伐之术。与方才所见的佛门禅武,路数不同,却另有一番天地。”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尤其是眼中已燃起浓烈好奇与探究之色的郭靖、杨过等人,平静地道出下一步行程:
“走吧。 此地事了,少室山风景虽好,看多了也腻。接下来,带你们去大理,去看看那段氏祖传的一阳指,究竟威力如何,与后世传承有何不同。更要看看,那传说中的六脉神剑,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剑气无形,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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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比之前观看乔峰与扫地僧对决,更让郭靖、黄蓉、杨过这些“后世”来人激动。扫地僧虽强,但毕竟是佛门高僧,武功路数偏向禅意与化解。而一阳指、六脉神剑,却是实实在在的、传承有序的武林绝学,与他们自身的武学体系更为接近,尤其是郭靖,他亲身体验过一灯大师一阳指的神妙,此刻能追溯到其源头,甚至见识其终极形态,心中的期待难以言表。
乔峰亦是虎目一亮。他虽出身北宋,对大理段氏的绝学也早有耳闻,尤其是那“南帝”段智兴(此时段智兴尚未出家为一灯),但并未真正与其顶尖高手有过深入交流。能亲眼见识完整的一阳指与传说中的六脉神剑,对他完善自身武道,亦有裨益。
武松更是听得心驰神往。一阳指?六脉神剑?这些名字在他听来如同神话,如今竟有机会亲见?
步惊云与聂风依旧沉默,但眼中也掠过一丝兴趣。上官燕则是对“剑气无形”之说颇为好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凌霄魔剑。
扫地僧垂首不语,仿佛对一切外物都已不在意。
“掌柜的,我们如何去大理?此地距大理万里之遥……” 黄蓉心思机敏,问出了关键。她虽知方羽神通广大,但带着这么多人长途跋涉,恐怕……
方羽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他并指如剑,并未动用那柄神秘的凌霄魔剑,只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众人面前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画笔抹过,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迅速扩大,形成一道椭圆形的、边缘有淡淡银白光晕流转的门户。门内不再是方才那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景象,而是一片清晰稳定的画面——青山叠翠,碧水环绕,一座座极具异域风情的佛塔殿宇掩映在繁花绿树之间,空气湿润而温暖,甚至能隐隐闻到淡淡的花香与檀香气息。画面正中,一座气度恢宏、依山傍水而建的宫殿群落,清晰可见,宫殿匾额上,以汉字和一种奇异的文字书写着——大理皇宫!
竟是一步跨越空间,直接从河南少室山,来到了万里之外的云南大理皇宫之前!
这一次,连扫地僧都忍不住抬起了眼帘,古井不波的眸子里再次闪过深深的震撼。破碎虚空已是传说,这般精准定位、稳定开辟空间通道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跟上。”
方羽依旧言简意赅,当先迈步,踏入那银白光晕流转的门户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大理皇宫的画面里。
步惊云、聂风毫不犹豫,紧随而入。上官燕深吸一口气,捧着剑鞘跟上。
扫地僧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迈着沉稳的步伐,也踏入了门户。他的身影融入那银白光晕时,仿佛与那佛国的檀香气息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与坚定。郭靖握紧黄蓉的手:“蓉儿,走,我们去看看,百年前的大理段氏绝学!” 夫妻二人携手而入。
杨过看向小龙女,眼中闪烁着探险般的光芒:“龙儿,去看看那无形剑气,是如何模样。” 小龙女微微颔首,两人相携进入。
郭襄早已迫不及待,娇呼一声:“等等我!” 也跳了进去。
乔峰豪迈一笑,拍了拍还有些发愣的武松:“武松兄弟,发什么呆,这等开眼界的机会,岂能错过?走!” 说罢,拉着武松,大步流星跨入光门。
银白光晕散去,湿润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馥郁花香与淡淡檀香扑面而来。众人已置身于一处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之上,身后是碧波荡漾的洱海,眼前是依山而建、金碧辉煌又兼具白族特色的宫殿群,正是大理国皇宫前的广场。远处佛塔林立,钟声梵唱隐隐传来,一派南疆佛国的祥和景象。
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群气质各异、装束奇特的不速之客,自然立刻惊动了皇宫守卫。只听警哨声与呼喝声四起,一队队身着鲜明甲胄、手持刀枪弓弩的大理禁军从各处涌出,迅速将广场包围,刀枪雪亮,箭镞森然,对准了方羽等人。更有数道气息沉凝的身影从宫殿内飞掠而出,落于禁军之前,当先一人身着黄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容儒雅中带着威严,正是大理国皇帝段正明。其身旁站着数位高僧与武士打扮的高手,其中一位面容与段正明有几分相似、气质更为雍容平和的黄袍僧人,正是其弟,已在天龙寺出家为僧的段正淳(注:此处采用新修版设定,段正淳未死,在天龙寺出家,法号本尘)。而另一位身着白衣、相貌俊雅、眼神略带痴意与好奇的年轻公子,则是段誉。
此刻的段誉,虽已从无量山脱困,学得凌波微步与北冥神功(未吸人内力),但六脉神剑尚未大成,只是在天龙寺得授剑经,时灵时不灵。他见到方羽这群突然出现、气质超凡的陌生人,尤其是看到步惊云、聂风、乔峰这等人物,眼中痴意稍减,更多是好奇与隐隐的戒备。“何方高人,驾临我大理皇宫?如此不告而入,未免有失礼数。” 段正明身为国君,气度沉稳,虽惊不乱,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气质最为出众的方羽、步惊云、聂风、乔峰以及那位低眉垂目却深不可测的扫地僧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凛然。这些人个个气度不凡,尤其那抱剑黑衣男子与背刀蓝衫青年,气息之凌厉,生平仅见。那魁伟大汉更是豪气迫人,不怒自威。而为首那位青衫年轻人,看似平平无奇,却给他一种最深不可测的感觉。
方羽对周围刀枪林立、箭矢所指的场面视若无睹,目光直接越过了段正明,落在了段正淳与段誉身上,尤其是在段誉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因修炼北冥神功与六脉剑经而略显特异的经脉气息上略一停留,随即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理段氏,一阳指名动天下,六脉神剑更乃武林传奇。今日路过,特来一观。”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既无挑衅之意,也无恭敬之态,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狂妄!” 段正明身旁一位身材高大、手持熟铜棍的武将勃然怒喝,“陛下面前,岂容你等江湖草莽放肆!一阳指与六脉神剑乃我段氏不传之秘,岂是你说看就看的?还不速速报上名来,束手就擒!”
乔峰浓眉一挑,便要发作。他生平最恶人仗势欺人,更兼方才与扫地僧一战未尽全功,胸中豪气未抒。但方羽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方羽甚至没有看那武将一眼,只是看着段正明,目光平静:“我姓方,一介客栈掌柜。身后几位,是来自……远方的客人。今日前来,只为印证武学,并无恶意。段皇爷若觉冒犯,我等离去便是。只是,错过此番机缘,恐非段氏之福。”
他这话说得平平淡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段正明心头剧震。印证武学?远方的客人?再看这群人,尤其那扫地僧,宝相庄严,隐隐有佛门高僧气象;那黑衣抱剑男子与蓝衫背刀青年,气息与中原、吐蕃、西夏各路高手皆不相同,深不可测;那魁伟大汉,更是豪迈无双,绝非寻常之辈。尤其是为首这姓方的年轻人,看似普通,但那份从容气度,绝非装腔作势。
段正明沉吟不语。他身边已出家的段正淳(本尘)却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方施主气度超然,诸位朋友亦非池中之物。施主言及印证武学,又提及我一阳指与六脉神剑,想来并非无的放矢。只是武学之道,涉及传承,确非可随意示人之物。不知施主何以教我?”
本尘(段正淳)言辞客气,却也点明了关键:段氏绝学,岂是你说看就看的?你得拿出足够的理由,或者……实力。
方羽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转向一旁一直好奇打量他们的段誉,忽然道:“这位公子,可是段誉段世子?”
段誉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点到自己,下意识点头:“正是在下。阁下是?”
“观你气息,已得逍遥派凌波微步之精妙,北冥神功亦初窥门径,更于天龙寺得授六脉神剑剑经,” 方羽缓缓道,每一句话都让段誉脸色一变,心中骇然,这些隐秘对方如何得知?“然你内力虽因奇遇有所根基,却驳杂不纯,与段氏一阳指纯阳路子尚未完全契合,更兼心性未定,难以驾驭六脉神剑之凌厉剑气,故时灵时不灵,可对?”
段誉目瞪口呆,他这些经历,即便父伯也未必全然清楚,却被对方一语道破,甚至点出了他修炼六脉神剑的症结所在!他天性淳厚,不擅作伪,当下便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真有办法解决?”
“誉儿!” 段正明低喝一声,示意段誉慎言。但方羽的话,也同样让他和本尘心中惊疑不定。段誉修炼六脉神剑的困境,他们自然清楚,但此乃段氏绝顶之秘,对方如何得知?难道真如其所言,是为“印证武学”而来,且身具不可思议之能?
方羽不答段誉,转而看向段正明与本尘,语气依旧平淡:“一阳指乃段氏立族之基,讲究内力纯阳,凝练于指,以点破面,可刚可柔,可攻可守,亦可疗伤续命,确为天下指法正宗。然,后世传承,或因血脉稀薄,或因功法遗失,或因修炼者心性功力不足,威力渐有衰减,更偏重于点穴、疗伤等柔和之用,其‘无坚不摧、隔空伤敌’的凌厉杀伐一面,渐被淡忘,可对?”
他这话,却是看着郭靖所说。郭靖身躯一震,猛然想起一灯大师施展一阳指时,固然神妙无方,但似乎的确更侧重于“淳厚绵长”、“点穴疗伤”,其瞬间爆发的凌厉穿刺之力,虽也极强,但比起方羽描述中“无坚不摧、隔空伤敌”的境界,似乎……略有不及?难道后世传承,真的有所缺失?
段正明与本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方羽所言,竟与段氏武学传承中的一些秘辛记载不谋而合!一阳指威力与修炼者内力纯度、修为境界息息相关,近几代段氏子弟,确实罕有能将一阳指凌厉一面发挥到极致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六脉神剑,” 方羽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以浑厚无匹、且需特殊契合的一阳指内力为基,化指力为剑气,运剑于指,无形无质,凌空击敌,变化万千,威力无穷。练至最高境界,十指皆可发剑气,如同十柄绝世利剑随身,堪称指法之极境,杀伐之极致。可惜,对内力要求苛刻至极,更需对剑气有超凡入微的掌控,非天赋、心性、内力、机缘皆备者不可得。自段思平先祖之后,段氏可还有人练成完整的、运转如意的六脉神剑?”
此言一出,段正明、本尘、乃至周围几位知晓内情的段氏高手,面色都是一变。段思平之后,段氏历代虽不乏高手,但能将六脉神剑练至大成、运转如意者,确实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近乎失传。段誉虽得剑经,但正如方羽所说,时灵时不灵,远未达到“运转如意、十指齐发”的至高境界。
段正明深吸一口气,看向方羽的目光已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郑重与探究:“方掌柜……果然非同凡俗,对我段氏武学竟了如指掌。不知掌柜此番前来,意欲如何‘印证’?”
方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郭靖身上,淡淡道:“简单。请段皇爷,或贵寺高僧,亦或这位已得剑经的段世子,施展一阳指与六脉神剑,让我这位朋友,郭靖郭大侠,亲自感受、评判一番,与后世传承,威力相差几何,奥妙又有何不同。”
他伸手示意郭靖:“郭靖,你曾得南宋‘南帝’一灯大师以一阳指力相救,自身亦对指法有所涉猎。今日,便由你亲身感受,这北宋年间、大理段氏祖传的一阳指,与后世一灯大师所传,孰强孰弱,孰精孰纯。再看那传说中的六脉神剑,是否当得起‘无形剑气,天下无双’之名。”
郭靖闻言,胸中豪气顿生,抱拳上前,对段正明等人朗声道:“在下郭靖,见过段皇爷,诸位高僧。在下确曾蒙一灯大师以指力相救,深感一阳指之玄妙。今日得此机缘,能见识段氏祖传神功,实乃三生有幸。在下愿以自身武功,亲身领教、感受段氏绝学之威,绝无冒犯之意,纯为武学印证,还请段皇爷成全!”
郭靖相貌堂堂,气度沉稳,言语诚恳,自报家门“郭靖”,段正明等人虽未听过其名,但观其气度修为,绝非常人,尤其那渊渟岳峙的气度,隐隐有宗师风范。更兼他提及“南宋”、“南帝一等”,让段正明等人心中又是一惊,莫非这些人,当真来自后世?
段正明沉吟片刻,与本尘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虽来得突兀,言辞惊人,但至今并未显露恶意,反而对段氏武学了解极深,甚至可能对解决段誉修炼六脉神剑的困境有所助益。而且,对方这群人实力深不可测,若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与其无故树此强敌,不如……
“阿弥陀佛。” 本尘(段正淳)口宣佛号,对段正明微微点头,随即看向方羽与郭靖,“方施主,郭施主,既为印证武学,点到即止,亦无不可。我段氏虽非以武逞强,但祖传绝学,亦不敢轻辱。便由老衲,以这残存之躯,施展一阳指,请郭施主品评。至于六脉神剑……”
他看向段誉,眼中带着鼓励与期待:“誉儿,你既已得授剑经,虽未纯熟,亦可一试。让你郭大哥,见识见识我段氏至高绝学的风采!”
段誉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挠了挠头:“伯父,我这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的,万一……”
“无妨。” 方羽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段誉身上,仿佛能看透他体内内力的运行,“你只需静心凝神,回忆剑经要诀,将内力依诀而行,汇聚于手少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等相应经脉。至于能否激发剑气,激发几脉,皆看机缘。郭靖自会判断。”
他又看向郭靖:“你无须硬接,亦无须反击。只以自身护体真气感应,以武学眼光观其形、感其劲、品其意即可。”
郭靖郑重抱拳:“晚辈明白。”
段正明见事已至此,便挥了挥手。周围禁军见状,虽然依旧警惕,但缓缓向后退开,让出了广场中央一片更宽阔的区域。
本尘(段正淳)缓步走到场中,与郭靖相对而立,相隔三丈。他虽已出家,多年修佛,但段氏嫡传武学根基仍在。只见他面色一肃,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伸出,其余四指微屈。不见他如何作势,一股精纯、浩大、中正平和的纯阳内力,已自丹田升起,循臂而上,汇聚于指尖。其指尖处,空气微微扭曲,竟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淡金色的光泽,虽不刺眼,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郭施主,小心了。此乃老衲苦修数十载的一阳之力,请品鉴。”
话音未落,本尘食指凌空一点!
嗤——!
一声轻微却极为清晰的破空声响起。一道凝练如实质、色泽温润淡金、指头粗细的炽热指劲,脱离指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射向郭靖身前尺许空地!指劲过处,空气被灼烧出淡淡的痕迹,地面坚硬的汉白玉,竟被指风余波犁出一道浅浅的、焦黑的痕迹!郭靖瞳孔骤缩!他全神贯注,将“金雁功”身法提升到极致,更将“金钟罩”与“易筋锻骨篇”内力遍布全身,形成护体罡气。他不敢硬接,但精神感应力场已牢牢锁定了这道指劲。
指劲并非射向他身体,而是他身前空地,显然本尘意在演示,而非伤人。但即便如此,郭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道指劲中蕴含的可怕力量——那股精纯到极致、炽热却不暴烈、凝练如钢针、却又带着一种生生不息韵味的纯阳指力!比他记忆中一灯大师的指力,似乎……更加纯粹,更加凝练,那股“锋锐”与“穿透”之意,更为突出!仿佛能轻易洞穿金石,点破一切护体罡气!
“好指力!” 郭靖忍不住脱口赞道,眼中精光爆射,“精纯无比,凝练无双,刚柔并济,穿透力极强!更难得的是其中正平和,后劲绵长!此等指力,果然不愧为段氏祖传绝学!晚辈曾见后世一灯大师施展,其指力之醇厚绵长、疗伤续命之能,与大师不相上下,然这瞬间爆发之凌厉、穿透之锋锐,似乎犹有过之!”
本尘缓缓收指,指尖金光敛去,脸上无喜无悲,合十道:“郭施主过奖。一阳指之妙,在于运用存乎一心,可刚可柔,可攻可守,可单点破敌,亦可凌空遥击。老衲所学,不过粗通皮毛。”
郭靖心中已是震撼不已。他亲身感受,自然比旁观更为清晰。北宋段氏的一阳指,在“凌厉”、“穿透”、“爆发”的杀伐属性上,似乎确实比后世一灯大师所展现的,更为突出、更为原始、更具攻击性!难道真如方羽所说,后世传承有所偏重或遗失?
“接下来,轮到我了。” 段誉有些紧张地走上前,站到本尘身侧。他学着伯父的样子,努力平复心情,回忆枯荣大师所授的六脉神剑剑经要诀。他天性不喜争斗,但此刻被众人注视,又关乎段氏绝学声誉,也激发了几分好胜之心。
只见他闭目凝神片刻,体内因北冥神功与段氏心法结合而产生的、虽浑厚却略显驳杂的内力开始缓缓调动,尝试按照剑经所述,将内力逼向右手大拇指——手太阴肺经,少商剑!
起初,并无动静。段誉额头微微见汗,显然颇为吃力。周围段氏高手都不禁捏了把汗。
方羽忽然淡淡开口:“意守丹田,气随意走,勿强求,勿畏惧。想其形,感其锐,信其有。”
这平淡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传入段誉耳中。段誉心中莫名一静,杂念顿消,不再强求内力必须如何运行,只是想象着有一道无形无质、却锐利无比的剑气,自大拇指少商穴激射而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段誉右手大拇指猛地一颤,一道极其细微、近乎透明、却带着尖锐剑啸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嗤——!
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凌厉无匹剑意的无形剑气,自他大拇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划过数丈距离,击中广场边缘一块用来装饰的、足有半人高的坚硬花岗岩!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崩飞。众人只听得“噗”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切入豆腐。那块坚硬的花岗岩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深达尺余、边缘光滑如镜的圆洞!洞口处,石质微微泛红,竟是被瞬间高速穿透摩擦产生的高温灼烧所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段正明、本尘等段氏高手!他们虽然知道六脉神剑威力无穷,但亲眼见到段誉这半吊子水平,竟然真的激发出了如此凌厉、如此凝聚的无形剑气,并且造成了如此可怕的穿透效果,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还只是大拇指的“少商剑”,而且显然段誉并未能完全掌控,剑气细小,且一闪即逝。若是十指齐发,剑气纵横,那该是何等光景?
郭靖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无比。他方才全神贯注,精神感应力场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那道无形剑气的轨迹、速度,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轻易撕裂他护体罡气的恐怖锋锐之意!这剑气,无形无质,难以捉摸,速度极快,穿透力骇人听闻!若是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他,也绝难抵挡!这“六脉神剑”,果然名不虚传!比起一阳指,其攻击方式更为诡异难防,杀伤力更为集中恐怖!
段誉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大拇指,又看了看远处石上的圆洞,一脸不敢置信:“我……我成功了?这就是……六脉神剑?”
方羽微微点头,看向同样震撼不已的郭靖,问道:“郭靖,如何?这北宋段氏的一阳指,与你所知的后世传承相比,威力如何?这六脉神剑,可当得起‘无形剑气,天下无双’之称?”
郭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段正明、本尘,尤其是对段誉,郑重抱拳,沉声道:“段氏绝学,名不虚传!此一阳指,凌厉精纯,穿透无匹,确为指法正宗!而这六脉神剑……” 他看向那石上圆洞,眼中犹有惊悸,“无形无相,凌厉绝伦,穿透之力,骇人听闻!郭某生平未见如此神妙指剑!后世一灯大师之一阳指,醇厚绵长,疗伤圣手,然论及杀伐锋锐,恐……略有不及。至于六脉神剑……郭某今日方知,何为指法之极境!”他此言一出,等于是亲口承认,北宋段氏祖传的一阳指,在攻击性上,更胜后世传承!而那六脉神剑,更是超越了他认知的绝世剑法!
段正明、本尘等人闻言,心中既感自豪,又不禁涌起一丝复杂。自豪于先祖绝学之威,复杂于后世传承或许真有所失。而段誉,则是兴奋中带着茫然,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体内蕴含的这股可怕力量。
方羽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依旧沉浸在六脉神剑震撼中的郭靖身上,淡淡道:“既已见识,便该走了。此间武学,各有其妙,然大道三千,终归一理。郭靖,你之道,不在此处,而在襄阳,在众生。看过了,便罢。”
说罢,他再次抬手,指尖银光流转,一道新的空间门户,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门内景象变幻,不再是皇宫广场,而似乎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山林古道。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方羽当先迈入光门。
步惊云、聂风、上官燕、扫地僧、乔峰、武松依次进入。郭靖再次对段正明等人抱拳一礼,与黄蓉、杨过、小龙女、郭襄,也满怀感慨与震撼,踏入了光门之中。
留下段正明、本尘、段誉以及一众大理高手,望着那迅速消失的光门,怔怔出神。今日遭遇,光怪陆离,如同梦境。那神秘的方掌柜,那群深不可测的“远方来客”,还有那惊鸿一瞥、威力绝伦的六脉神剑……这一切,注定将成为段氏皇族心中,一个难以磨灭的谜团与传奇。而段誉,则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对那玄奥莫测的六脉神剑,第一次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想要彻底掌握的渴望。
银白光门在身后如水波般消散,湿润温暖的大理气息被一股清冽、干燥、带着雪后松柏与某种奇异冷香的山风所取代。众人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广场,而是一处险峻奇绝的山道。脚下是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石阶,蜿蜒向上,隐入缭绕的云雾之中。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偶有苍松倒挂,更添险峻。抬头望去,只见云雾之上,影影绰绰有宫殿楼阁的轮廓,飞檐斗拱,若隐若现,仿佛天上宫阙,不似人间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冷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此地……好生险峻,灵气却也充沛异常。” 黄蓉打量着四周,黛眉微蹙,她博闻强记,却也想不起中原或西域有哪处名山是如此景象,尤其这空气中流动的、与中原内功迥异的清灵之气,更是奇特。
郭靖凝神感应,沉声道:“此山势险要,易守难攻,更兼地势极高,云雾缭绕,是一处绝佳的隐居避世之地。只是这气息……” 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清灵之气,与他所修的全真玄门正宗内力颇有相通之处,却又似乎更为缥缈超脱。
杨过独臂搭在额前,眺望云雾中的宫阙,眼中闪过异色:“这宫殿建造于此等绝险之处,主人定非等闲。不知是哪派高人隐居于此?”
乔峰虎目四顾,感受着山风中隐隐传来的、与少林佛门、大理段氏皆不相同,却同样高深莫测的气息,沉声道:“此地气象非凡,隐隐有出尘之意,与佛门之庄严、段氏之堂皇皆不相同。掌柜的,此处又是何方秘境?”
方羽负手立于山道之前,遥望云雾深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此地乃天山缥缈峰,灵鹫宫所在。至于其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云雾,看到了那宫殿深处,看到了那纠缠数十年的恩怨情仇,看到了那超然物外又深陷红尘的绝世风采。
“乃是逍遥派。”
“逍遥派?” 郭靖、黄蓉、杨过等人皆是一怔。他们从未听过此派名号。即便是乔峰,生于北宋,亦未曾听闻江湖上有“逍遥派”这一名号。唯有扫地僧,一直低垂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感应。
“逍遥派,乃道家隐世门派,其武学别辟蹊径,讲究潇洒如意,飘逸绝伦,追求长生久世,威力却奇大。” 方羽缓缓道,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其门人往往惊才绝艳,武功高深莫测,却多性情古怪,行事随心,不入世俗之眼,故江湖中少有人知。”
“此派武学,与你们所见的少林禅武、大理指剑,路数截然不同。” 方羽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郭靖、杨过身上停留片刻,“少林武功,根基扎实,以禅入武,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大理一阳指、六脉神剑,乃是将内功与指法、剑气结合,追求极致的凝练与穿透。而逍遥派武学……”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有清风流转,又似有云雾聚散。
“**讲究的是‘逍遥’二字。身法逍遥,如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于方寸之地挪移变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内力逍遥,如北冥神功,海纳百川,可化他人内力为己用,无穷无尽;招式逍遥,如天山折梅手,包罗万象,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折梅’六式之中;更有那白虹掌力,曲直如意,操控由心;小无相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却可驱动天下绝大多数武学,威力甚至更胜原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方羽的讲述,众人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幅奇妙的武学画卷:身影飘忽如鬼魅,内力吞吐似北冥,招式变化穷极巧妙,掌力曲直诡谲莫测……每一种描述,都颠覆着他们对武学的传统认知!尤其是“化他人内力为己用”、“驱动天下武学,更胜原版”,简直闻所未闻!
郭靖听得心神震动,他一生所学,无论是江南七怪的外家功夫,全真教的内功心法,还是降龙十八掌,无一不是强调自身苦修,根基扎实。这“北冥神功”竟可吸取他人内力?这与邪魔歪道何异?但听方羽语气,此乃正道玄功?还有那“小无相功”,竟能模仿驱动别派武学,且威力更胜?这简直匪夷所思!
黄蓉亦是美眸圆睁,她聪慧绝伦,精通父亲黄药师的桃花岛武学,桃花岛武功亦以精妙、变幻着称,但比起方羽描述的逍遥派武学之“逍遥”与“诡异”,似乎又少了份超脱与莫测。
杨过独臂微微握紧,他性格跳脱,所学甚杂,古墓派轻灵,全真教玄门,蛤蟆功诡异,玄铁剑法重拙,最终自创黯然销魂掌,亦是别出心裁。此刻听闻逍遥派武学如此奇特,不由心生向往,更隐隐觉得,其中“逍遥”之意,与自己所追求的“随心所欲”之境,或有相通之处。
乔峰浓眉紧锁,他一生所学,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打狗棒法精妙绝伦,皆为堂堂正正之道。这逍遥派武功听起来虽神奇,却总觉有些……不够痛快?但其中“小无相功”能驱动别派武学,且威力更胜,倒让他想起之前扫地僧化解他掌力时,似乎就用了类似“不着形相”的手段?
扫地僧此时终于抬起眼帘,望向云雾深处的灵鹫宫,低诵一声佛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回忆之色。他身兼逍遥派小无相功与少林绝技,自然知晓逍遥派的存在与厉害。
方羽不再多言,当先迈步,沿着那险峻的石阶向上行去。步惊云、聂风默默跟上。上官燕抱着凌霄魔剑,好奇地打量着这险峻奇绝的山势。扫地僧垂首跟上,步履沉稳。
郭靖等人压下心中惊疑,紧随其后。石阶陡峭,云雾湿滑,但对于他们这些武功高强之辈,自是不在话下。越往上行,空气越发清冷稀薄,那缥缈的冷香也越发清晰。沿途可见一些奇花异草,生于绝壁石缝之间,形态奇特,显然非是凡品。
行至半山一处略为宽阔的平台,忽听前方传来呵斥与打斗之声,隐隐还有女子的娇叱与男子的惨呼。
众人转过一处山岩,只见前方平台上,正有一场混战。一方是数十名衣着各异、兵器五花八门、但大多形容狼狈、面带惊惶恐惧之色的江湖汉子,看其服色打扮,三教九流皆有,似乎是中原各地的武林人士,其中不乏一些太阳穴高高鼓起、目露精光的好手。而另一方,则只有四人,且皆是女子。
为首一名女子,身着白衣,蒙着面纱,身姿窈窕,虽看不清面容,但仅凭那双露在外面的、清澈如水却又带着淡淡忧郁与坚韧的眸子,便知定是位绝色佳人。她武功显然不高,手中长剑挥舞,招式虽妙,却内力平平,在围攻下左支右绌。她身旁另有三名年轻女子,似乎是侍女,武功更弱,已是险象环生。
而围攻她们的那些江湖汉子,虽然人多势众,且武功不弱,但似乎投鼠忌器,不敢对那白衣女子下死手,口中不断呼喝:
“王姑娘!你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向童姥她老人家请罪吧!”
“是啊王姑娘,童姥她老人家神功盖世,你逃不掉的!”
“只要你交出那东西,我们绝不为难你!”
“王姑娘?童姥?” 黄蓉心思电转,低声道,“难道这白衣女子,与这灵鹫宫主人有关?那些围攻之人,似乎并非灵鹫宫属下,反倒像是被胁迫而来?”
方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王语嫣,琅嬛福地主人之女,熟读天下武学秘笈,却因体质所限,自身武功平平。她身旁那三位,应是她的侍女。围攻她们的,乃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受制于灵鹫宫‘生死符’,被迫听命。如今看来,是他们找到了这位王姑娘,想将其擒回,向灵鹫宫主人天山童姥邀功,或求解‘生死符’之苦。”
他三言两语,便道破了场中众人的身份与纠葛。郭靖等人恍然,同时也对那“生死符”之名感到一丝寒意。
就在此时,那围攻之人中,一名使奇门兵器鳄嘴剪的汉子,似乎不耐久战,觑得一个破绽,避开侍女,鳄嘴剪带着凌厉劲风,直取王语嫣肩头,意图将其制住。这一剪力道沉猛,若被剪中,王语嫣这条手臂恐怕不保。
王语嫣惊呼一声,她虽熟知天下武学,看出这一剑的来路是“鳄尾剪”中的“拦江截斗”,但自身内力轻功不足,竟是避无可避!
眼看那鳄嘴剪就要及身!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佛号响起,并非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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