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巅,众人因张三丰那番携“神级境界”归来、宣告“天下英雄会”、并派风云与宋远桥前往冰火岛接人的一系列雷霆之举而心潮澎湃,对即将到来的江湖剧变既感肃杀,又怀期待。真武殿前的广场上,清理、救治、整顿的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忙碌与一股压抑不住的昂扬斗志。
然而,无人知晓,甚至包括刚刚豪情万丈、决意弥补遗憾的张三丰自己,也未曾察觉到一个更加惊世骇俗、已然悄然发生、并彻底改写了此方世界时间线与因果的事实。
这个事实,关乎时间,关乎逆转,关乎方羽那已然达到“作者境”后,对“故事”本身最根本层面的、近乎随心所欲的“定义”与“修改”。
就在方羽带着郭襄、张三丰、上官燕、聂风、步惊云、孔慈、樊梨花、苏清月一行人,刚刚踏入倚天世界,在那片荒郊野岭落脚,说出“这落脚之处……”的那一刻——
不,甚至可能更早,在他们穿过空间通道、身影尚未完全凝实的刹那——
方羽,便已悄然动用了那源自“九大原始法则”之一、且被他以“作者境”权柄进一步理解和掌控的——时间法则。
并非大规模、显眼地逆转整个世界的时间长河,那样动静太大,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连锁反应与时空悖论。
他做的,更加精妙,更加不着痕迹,更加……符合“作者”对“故事”的“润色”与“调整”。
他以自身那凌驾于此界一切法则之上的“作者”意志与“万道道主”的根基,结合时间原始法则的玄奥,对此方世界与“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这一家三口命运紧密相关的那一小段“时间线”与“因果网”,进行了一次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剪切”、“倒退”与“粘贴”。
目标清晰:张翠山、殷素素在武当山真武大殿前被逼自刎身死的那个时间节点。
方羽的“时间笔触”,如同最顶尖的修复大师,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在原本历史中充满了绝望、悲愤与遗憾的“点”,然后,以一种超越此界认知的方式,将那个“点”之后,直到“现在”(方羽等人降临的时间点)的,与张翠山一家生死直接相关的那部分“时间流”与“因果轨迹”,轻轻地向后“拨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
这一小段“拨动”,在外界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江湖依旧暗流涌动,武当山上的松柏依旧随风摇曳。甚至张三丰、郭襄等人的记忆、经历,也未曾有丝毫改变——他们依然记得“张翠山、殷素素已死,张无忌身中玄冥神掌、命运多舛”的“历史”。
因为方羽的“倒退”,并非粗暴地抹去所有人的记忆,强行将世界拉回某个时间点。那是对抗整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消耗巨大,且可能留下难以预料的“疤痕”。
他做的,是更加高明的“覆盖”与“定义”。
他以“作者”的权限,重新“定义”了从“张翠山殷素素身死”那个节点之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关于张翠山一家“生死状态”与“所处位置”的“事实”。
在方羽的“定义”下:
张翠山与殷素素,在原本那个“自刎”的瞬间,并未真正死去。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时间伟力与因果遮蔽所“定格”、“保护”,处于一种类似“时间琥珀”的假死沉睡状态,其生命本源、灵魂、记忆,都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只是与外界时间流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错位”与“延迟”。
紧接着,在这被“定格”的假死状态维持了极短时间(或许只是几个呼吸,在外界看来他们已然“死去”)后,另一股无形的力量(可理解为方羽预设的“后续安排”),将他们二人的“存在”,连同当时就在现场、惊恐无助的幼年张无忌,以及他们身上所中的玄冥神掌寒毒(对张翠山殷素素而言,这毒在假死状态下被暂时冻结;对张无忌,则是真实存在但被某种力量压制),悄无声息地“转移”出了武当山,跨越了无尽空间,安置在了海外冰火岛附近那个隐秘的海洞之中。
这个“转移”与“安置”的过程,在“被修改后的时间线”里,被“定义”为是张翠山在最后关头,以某种秘法(可解释为武当秘传或奇遇所得)激发了潜能,带着妻儿遁走,但因伤势过重、寒毒爆发,最终力竭昏迷,漂流至冰火岛附近,被海流卷入洞中,陷入沉睡。而殷素素为护丈夫儿子,也耗尽心力,一同沉睡。张无忌则因年幼体弱,又身中寒毒,同样昏迷,但生命特征被父母残留的真气与洞中特殊环境勉强维持。
自那以后,直到“现在”,这百年(或者说这些年)的光阴里,张翠山一家三口,便一直处于这种深度的、被时间之力与特殊环境共同维持的“假死沉睡”状态,等待着某个契机的唤醒。而外界,包括武当派、各大门派、乃至整个江湖,都因为当时场面混乱、后续又发生了诸多大事(如张三丰“失踪”、蒙古南侵、明教崛起等),逐渐“相信”并“接受”了张翠山夫妇已死、张无忌失踪(或已死)的“事实”。甚至相关的记忆与记载,也在冥冥中的因果修正力下,变得模糊、倾向于“已死”的结论。唯有最亲近之人(如张三丰、宋远桥等)内心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希望,但也已被岁月磨砺得近乎绝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个“修改”过程,精妙、隐晦、顺势而为。没有改变大的历史走向(如襄阳陷落、张三丰创武当、明教抗元等),没有强行篡改亿万生灵的记忆(只是让他们对“张翠山一家生死”的认知,自然倾向于“已死/失踪”,这符合逻辑与“修改后的事实”),更没有引发剧烈的时空震荡。
它就像一位最高明的编剧,在剧本已经写就、甚至部分剧情已经上演后,轻轻拿起笔,在某个关键的转折处,添加了一个不起眼的、却又至关重要的“注释”或“隐藏设定”,然后让后续的剧情,自然而然地沿着这个“新设定”发展下去,而观众(此界众生)却浑然不觉,只会觉得剧情“本来如此”。
所以,当张三丰在方羽的提示下,“回忆”起、并“确认”了翠山一家尚在冰火岛时;当他豪情万丈地要改变命运、弥补遗憾时;当他派风云与宋远桥去“接人”时……
他并不知道,他所要“改变”的“悲剧”,其实在他踏足此界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那位同行的、看似只是来“散散心”、“处理点小因果”的青衫掌柜,以这种匪夷所思、超越想象的方式,悄然“改写”了结局。
他所要“接回”的,并非“原本历史中侥幸未死、漂泊海外”的徒弟,而是“在方羽修改后的时间线里,本就未曾真正死去、只是沉睡等待”的亲人。
他所要“清算”的旧账,所要“弥补”的遗憾,其“前提”(翠山夫妇之死)早已不复存在。他现在做的,更像是一场盛大的、迟来的“正名”与“宣告”——向天下宣告,我张三丰的徒弟,谁也不能动!谁敢动,就要付出代价!同时,也是将“沉睡”的亲人,正式接回“现在”的时间线,让他们“醒来”,重续天伦。
这一切,张三丰不知道,郭襄不知道,上官燕不知道,甚至聂风、步惊云也不知道。他们只当是方师神通广大,算无遗策,早已洞悉翠山一家未死的“天机”,并安排了完美的解救计划。
唯有方羽自己,端坐于客栈静室之中,指尖那支无形的“鸿蒙道笔”刚刚完成一次微不足道的“书写”,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的、仿佛只是修改了一个错别字般的笑意。
“好了,背景设定微调完毕。”
“演员就位,剧本已改。”
“接下来,就看三丰和风云他们,如何把这场‘失而复得’、‘王者归来’的大戏,唱得精彩了。”
“至于那些该清算的……一个也跑不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武当山,真武大殿。
虽经历战火,殿宇略有损毁,梁柱上残留着刀剑痕迹与尚未干涸的血迹,但此刻殿内已初步清理,焚起了清心宁神的檀香,冲淡了之前的血腥气。张三丰端坐于正中原本属于掌门的紫檀木椅上,郭襄、上官燕、樊梨花、苏清月等人分坐两侧。殿内气氛肃穆,却无之前的悲凉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中蕴含着勃发力量的奇异氛围。
张三丰已传下法旨,武当山封山三日,全力整顿。受伤弟子得到救治,牺牲同门的遗骸被妥善收殓,破损的殿宇开始修复,护山大阵也在张三丰亲自出手下,以远超从前的“神级”道韵重新加固、提升。武当众弟子在最初的激动与悲伤过后,此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干劲——祖师爷回来了!而且是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强大到令玄冥二老这等魔头都瞬间伏诛的姿态归来!武当山,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然而,此刻殿内众人的心思,却大多不在眼前的山门整顿上。他们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东南方向——那是聂风、步惊云、宋远桥(宋青山)三人离去的方向,是冰火岛所在的茫茫海域。
“不知风师弟和云师弟他们,此刻到了何处?”郭襄低声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关切。她与风云夫妇相识于客栈,虽交往不算极深,但同为客栈中人,又一同经历倚天之行,自然关心。
“以他二人之能,携远桥御空而行,日行数千里当不在话下。冰火岛虽远,但算算时辰,此刻应当已至海上,或许已寻到那隐秘海洞的踪迹。”张三丰捋须道,声音平稳,但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期盼,却瞒不过近在咫尺的郭襄。
他虽得方师肯定,知晓翠山一家未死,但百年牵挂,一朝有望重逢,那份近乡情怯的忐忑与患得患失,即便以他百年道心,也难以完全平复。更何况,还有无忌孩儿身中的玄冥神掌寒毒……那毒阴损无比,寻常方法难解,即便翠山以纯阳无极功压制,又有冰火岛环境之利,恐怕也拖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接回,由他亲自出手,或请方师、女娲娘娘这等存在施救,方能确保无虞。
上官燕怀抱鸿蒙剑,静坐一旁,眼眸微垂,似在养神,实则神念已悄然散布开来,笼罩着武当山核心区域,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变故。方师命她留在武当协助,她自当尽心。樊梨花与苏清月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古朴威严的道家殿宇,对即将到来的“接人”与后续的“天下英雄会”,既感新奇,又隐隐有些兴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日落月升,武当山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下。后山一处最为清幽僻静、原本是张三丰早年闭关之所的“紫霄别院”,已被迅速整理出来,布下了简单的隔绝与聚灵阵法,作为方羽与客栈众人在此界的临时落脚点。虽然方羽此刻并未亲至,但该有的准备一样不少。
子夜时分,真武殿内烛火通明。
忽然,一直闭目调息的张三丰猛地睁开双眼,精光暴射,霍然站起!几乎同时,上官燕也抬起了眼眸,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
殿内众人皆有所感,纷纷起身。
只见东南天际,三道流光划破夜空,如同陨星坠地,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至武当山上空,略微盘旋,便朝着真武殿前广场疾落而下!
正是聂风、步惊云与宋远桥(宋青山)!
去时三人,归时……却似乎多了什么?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聂风与步惊云身形飘然落地,气息平稳,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与凝重。宋青山紧随其后,脸上则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后怕,以及……一种近乎虚幻的狂喜!
而在他们三人中间,聂风与步惊云各自以一股柔和却稳固的真气,托扶着一人。
左侧,聂风身旁,是一名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却依旧透着一股清朗正气的青年男子,身着残破道袍,依稀可见武当标识,正是张翠山!只是他此刻昏迷不醒,眉宇间凝结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之气,显然是玄冥寒毒侵体之兆,且似乎因长期沉睡与压制毒性,消耗巨大,生机黯淡。
右侧,步惊云身旁,则是一名同样昏迷、容颜姣好却毫无血色的白衣女子,正是殷素素。她状况比张翠山稍好,但同样气息奄奄,体内亦有寒毒残留,且心神损耗极巨。
而在宋青山的怀中,则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瘦小孱弱、面色青紫、浑身不住轻轻颤抖的男孩——正是张无忌!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即便在昏迷中,小脸上也充满了痛苦之色,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那玄冥神掌的寒毒在他体内肆虐,已深入骨髓脏腑,情况比其父母更加危急!
“翠山!素素!无忌孩儿!”张三丰一眼看到三人,尤其是看到张无忌那副惨状,只觉得心如刀绞,百年道心瞬间失守,身形一闪,已至近前,声音颤抖,老泪险些夺眶而出!
“祖师!五师弟和五弟妹……还有无忌侄儿……接回来了!”宋青山声音哽咽,将怀中的张无忌小心翼翼地递向张三丰,“他们……他们一直沉睡在冰火岛那海洞之中,洞内奇寒,又有海流屏障,与世隔绝。若非聂风、步惊云二位少侠神通广大,寻到准确方位并以无上功力破开屏障,弟子……弟子恐怕……” 他想起在那幽深海洞中发现三人时,那宛若冰封沉睡、却又气息微若游丝的场景,仍然后怕不已。
张三丰颤抖着手,接过那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却如同寒冰般刺骨的无忌孩儿,一股精纯浩瀚、蕴含着生生造化之意的太极真气,已小心翼翼、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体内,护住其心脉,暂时压制那狂暴的寒毒。同时,他目光扫过昏迷的翠山与素素,感知到他们体内同样不容乐观的状况,心中又是痛惜,又是庆幸。痛惜弟子一家遭受如此磨难,庆幸……他们终究还活着!等到了师父归来!
“快!送入紫霄别院!准备热水、丹药、银针!”张三丰强压心中激荡,沉声吩咐。立刻有武当长老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聂风、步惊云手中接过张翠山与殷素素,在宋青山的引领下,朝着后山紫霄别院疾步而去。
张三丰抱着张无忌,对聂风、步惊云重重一点头:“有劳二位!大恩不言谢,以后再报!”说罢,也身形如电,紧随而去。
郭襄、上官燕等人也连忙跟上。
紫霄别院,灯火通明。
张三丰将张无忌轻轻放置于早已备好的、铺着柔软兽皮的寒玉床上(此玉有镇定心神、辅助压制阴毒之效)。张翠山与殷素素也被安置在相邻的静室。
无需张三丰多言,上官燕已上前一步,玉指连点,数道精纯柔和、蕴含着混沌造化生机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张翠山、殷素素以及张无忌的眉心与几处大穴,暂时稳住他们溃散的心神与生机,延缓寒毒侵蚀速度。这是她以自身完美融合的三大本源道韵,施展的温和疗法,虽不能根治寒毒,却能争取宝贵时间。
樊梨花与苏清月也在一旁帮忙,递上热水、丹药,协助武当长老布置简单的防护与温养阵法。
张三丰则盘膝坐于张无忌身后,双掌抵其背心,将自身那已然踏入“神级”、浩瀚如海、中正平和的太极真气,化作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导入无忌体内,一边护住其脆弱的心脉与脏腑,一边试图引导、化解那盘踞在其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的玄冥寒毒。
然而,那玄冥寒毒之阴损顽固,远超想象!尤其是张无忌年幼,中毒已久,寒毒早已与其身体部分同化,盘根错节。张三丰的神级真气虽能压制、暂缓,但若要根除,却需极其精细的操作与对症之法,稍有不慎,反而可能伤及无忌根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之后,张三丰额头已见细汗,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无忌体内的寒毒,如同一座沉睡的冰山,外表被暂时压制,内里却蕴含着恐怖的毁灭性能量,且似乎与无忌自身的某种特殊体质(或许是因其父母特殊结合,或沉睡百年受环境影响?)产生了一丝诡异的融合,变得更加棘手。
“张真人,无忌侄儿体内的寒毒,似乎……有些异常。”聂风在一旁观察片刻,沉声开口。他体内有应龙龙元之力,对阴寒、邪毒之物感应敏锐,“不仅阴寒刺骨,更隐含一丝……死寂与怨念?不像是单纯的掌力寒毒。”
步惊云也冷声道:“冰火岛那海洞,环境特殊,阴阳交汇,却又死气沉淀。他们沉睡百年,身体与魂魄长期处于那种环境,或许……寒毒已生变异。”
张三丰心中一沉。他也有所感应,这寒毒,似乎比当年玄冥二老所使的更加阴毒难缠!难道是因为沉睡百年,与环境交互所致?还是玄冥二老当年掌中另有古怪?
“方师……”郭襄看向张三丰,眼中带着询问。她自然想到了方羽,以方师之能,解决此等寒毒,想必易如反掌。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正要尝试以神念联系方羽,说明情况,请求援手。
然而,就在他念头刚起,尚未付诸行动的刹那——
紫霄别院上方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一圈淡淡的、唯有张三丰、上官燕等少数修为高深者才能察觉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温和、浩瀚、仿佛包容万物、又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道韵,如同春风化雨,悄然笼罩了整个别院,更精准地落在了昏迷的张翠山、殷素素,尤其是张无忌身上。
在这股道韵笼罩下,张无忌体内那狂暴阴毒、隐含死寂怨念的寒毒,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其侵蚀性与破坏力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甚至开始缓缓地从其经脉、骨髓中被“排斥”、“剥离”出来,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带着冰晶的黑色寒气,从其周身毛孔缓缓渗出,又被那笼罩的道韵悄然净化、消散。
张翠山与殷素素体内残余的寒毒与沉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除、修复。两人苍白的面色,开始浮现出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也渐渐趋于平稳、悠长。
张三丰渡入的真气,再无忌惮,开始畅通无阻地滋养无忌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脏腑,激发其本身的生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三人情况已大为好转!尤其是张无忌,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令人心悸的青紫色已然褪去大半,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仿佛从一场噩梦中,缓缓坠入了安稳的睡眠。
“是方师!”郭襄惊喜道。
张三丰也长舒一口气,收回了双掌,对着虚空,深深一揖:“多谢方师出手!”
他知道,这是方羽感应到此地情况,隔空施威。以方师那“作者境”的无上手段,化解此等“变异寒毒”,不过举手之劳。甚至可能借此机会,为无忌洗筋伐髓,打下更好根基。
果然,方羽那温和淡然的声音,直接在张三丰、郭襄,以及上官燕等人心中响起:
“寒毒已解,沉疴已除。他们三人沉睡百年,身体与魂魄损耗颇大,又经寒毒侵蚀,需好生将养。我已以造化之气为其梳理,修补本源。待其自然苏醒即可,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期间,需静养,勿要打扰。”
“是!谨遵方师吩咐!”张三丰恭敬应下,心中大石彻底落地。有方师这句话,翠山一家,便是真正得救了!
“另外,”方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无忌这孩子,体质特殊,经历此番磨难,又得我一丝造化之气洗练,未来或有一番机缘。你好生教导,莫要浪费了这块璞玉。”
“是!贫道定当悉心教导,不负方师所望!”张三丰连忙道。他早已看出,无忌根骨绝佳,心性纯良,只是命运多舛。如今劫难已过,又得方师青眼,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好了,此件事了。你们各自行事吧。‘天下英雄会’在即,好生准备。”方羽最后叮嘱一句,道韵缓缓收敛,声音也随之消逝。
紫霄别院内,重归平静,唯有淡淡的药香与众人放松下来的呼吸声。
张三丰看着床上呼吸平稳、面色渐复红润的张无忌,又看看隔壁静室中同样情况好转的翠山与素素,百年郁结,一朝尽去。他轻轻抚摸着无忌的额头,眼中充满了慈爱与坚定。
“好了,都去休息吧。此处有我守着。”他对郭襄、上官燕等人说道。
众人知他心情,也不多言,悄然退出,只留张三丰一人,静坐榻前,守护着失而复得的至亲。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武当山上。
历经劫难,亲人重逢。
沉睡百年,终得苏醒。
寒毒已解,生机重燃。
倚天世界的故事,因方羽那“轻轻一笔”的修改,与此刻及时的援手,已然走向了与原着截然不同、却更加温暖、更加充满希望的轨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张三丰心中那积郁百年的怒火与杀意,在至亲安危无虞之后,也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指向那些该清算之人了。
十日之后,重阳佳节,真武殿前。
紫霄别院内,檀香袅袅,药气微醺。在方羽那神乎其技的隔空道韵涤荡下,张翠山、殷素素体内残余的寒毒与沉疴尽去,张无忌那变异难缠的玄冥寒毒也被彻底拔除,并得其一丝造化之气洗练本源。三人虽仍陷于深度沉睡,以弥补百年损耗、修复身心,但气息已然平稳悠长,面色渐复红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格外深沉的安眠。
张三丰枯坐榻前,寸步不离,以自身神级境界的太极真气,化作最温和的滋养之力,缓缓渡入三人体内,助其稳固生机,加速恢复。百年牵挂,一朝得解,看着徒弟、徒媳、徒孙安然沉睡的模样,这位已然踏入神级、心性早已臻至古井无波的武林神话,眼中也忍不住泛起温热的湿意。但他更多是释然,是欣慰,是对方羽那无法言喻的感激。
郭襄、上官燕、聂风、步惊云、孔慈、樊梨花、苏清月等人也未离去,在别院外厅静坐守候。他们能理解张三丰此刻的心情,也愿在此护法,以防万一。客栈众人之间的情谊,在这异界他乡、共历风波后,似乎也变得更加紧密。
时间在寂静的守候中缓缓流淌。武当山上下,则在宋远桥(宋青山)的指挥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封山整顿与“天下英雄会”的筹备。山门修复,阵法加固,弟子操练,情报收集,请柬拟定……一切有条不紊,却又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与压抑。
三日封山之期,转瞬即过。
第四日清晨,晨曦微露,武当山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霞光之中。紫霄别院内,一直沉睡的张翠山,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直以神念密切关注着三人状况的张三丰,心有所感,立刻睁开了眼睛。
只见寒玉床上,张翠山苍白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对抗某个深沉的梦魇,随即,他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却又带着深深疲惫、茫然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的眼睛。他先是茫然地望着头顶陌生的、刻有太极图案的穹顶,鼻端嗅到清雅的檀香与淡淡的药气,随后,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坐在床前、正一瞬不瞬凝视着他的、那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翠山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恍如隔世的恍惚,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师……师父?”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翠山……是为师……是为师啊!”张三丰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徒弟冰凉颤抖的手。那熟悉的温度,那真实的存在感,让他百年来的愧疚、牵挂、遗憾,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热泪。
“师父……真的是您?我……我不是在做梦?素素呢?无忌呢?我们……我们在哪?”张翠山语无伦次,记忆似乎还停留在百年前(或者说,在他感知中是不久前)那绝望惨烈的一幕——真武殿前,群雄逼迫,他与素素为保义兄、不累师门,双双横剑……之后,便是一片漫长的、冰冷刺骨的黑暗与浑噩,偶尔能感觉到素素微弱的气息,能听到无忌痛苦的呻吟,却始终无法醒来,无法挣脱。
“不是梦,翠山,不是梦。”张三丰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你们得救了,都回来了。素素和无忌就在隔壁,他们都很好,只是和你一样,损耗太大,还在沉睡,很快也会醒来。这里是你师门,武当山,紫霄别院。有为师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武当山……紫霄别院……”张翠山喃喃重复,目光环视这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道韵的静室,又看向师父那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却又似乎更加深邃浩瀚的容颜,终于确信,自己真的……活过来了?而且,师父也在这里?
巨大的喜悦与后怕,冲击得他几乎再次晕厥。但他强撑着,反手紧紧抓住师父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师父……弟子不孝,让您担心了……素素和无忌,他们真的没事?”
“没事,为师向你保证,他们很快都会醒来,都会好起来。”张三丰斩钉截铁,同时将一股精纯平和的太极真气渡入徒弟体内,助他稳定心绪,恢复体力。
或许是师父的真气安抚,或许是终于确定了自己与家人的安危,张翠山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心神,骤然放松,强烈的疲惫感涌上,但他强撑着,急声问道:“师父,当年……当年逼死我与素素的那些人……还有,无忌身上的玄冥神掌……”
“都解决了。”张三丰轻轻拍了拍徒弟的手背,眼中寒光一闪即逝,语气却异常平静,“玄冥二老,已伏诛。他们的主子,那些当年逼迫你们的所谓‘名门正派’,为师一个都不会放过。十日后,重阳佳节,为师将在真武殿前,设‘天下英雄会’,与他们……好好算算这笔百年旧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翠山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是仇恨,是快意,更是对师父那如山父爱、如海师恩的无限感激与信赖!师父回来了!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测!他要为自己,为素素,为无忌,讨回公道!
“师父……”他喉头哽咽,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不必多说,好生休养。一切,有为师。”张三丰温声安抚。
就在这时,隔壁静室传来一声轻微的呢喃,随即是殷素素带着茫然与惊惧的微弱呼唤:“翠山……无忌……”
张翠山精神一振:“是素素!”
张三丰点点头:“她醒了。你们夫妻,也该见见了。”说罢,他起身,走到隔壁,轻轻推开静室的门。
静室内,殷素素已然半撑起身,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眸已恢复了清明,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四周。看到张三丰推门而入,她先是一愣,随即美眸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张……张真人?!”
“素素,是我。”张三丰缓步走入,让开身形。
张翠山在郭襄的搀扶下(郭襄听到动静已进来),也挣扎着走了进来,看到妻子醒来,激动得声音发颤:“素素!”
“翠山!”殷素素看到丈夫,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张翠山快步上前按住。
“素素,别动,你身子还虚。我们……我们都活着,师父救了我们!”张翠山紧紧握着妻子的手,泪水也滚落下来。
夫妻劫后重逢,恍如隔世,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百年(于他们感知或不久)的分离、绝望、煎熬,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与紧紧相握的双手。
张三丰与郭襄悄然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的夫妻。
良久,殷素素才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稍稍平复,她看向张三丰,又看看陌生的郭襄等人,最后目光落在丈夫身上,充满了疑问。
张翠山简略地将自己醒来后所知的情况说了——师父归来,玄冥二老伏诛,他们被救回武当,寒毒已解,师父将于十日后召开“天下英雄会”清算旧账。
殷素素听得心神激荡,既有大仇将报的快意,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方羽、张三丰等人的无尽感激。她挣扎着要向张三丰下床行礼,被张三丰虚扶住。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你们能平安归来,便是对为师最大的慰藉。”张三丰温声道,“只是无忌孩儿,尚在沉睡,他中毒最深,损耗最大,还需些时日方能醒来。不过你们放心,有方师出手,他已无大碍,未来治会更好。”
听到“方师”二字,殷素素眼中露出疑惑。张翠山连忙低声解释了几句(关于方羽的存在与神通,他其实也知之不详,只知是师父都要尊称“方师”的无上存在,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殷素素听得心中震撼,连忙对着虚空方向,盈盈一拜,虽不知方羽能否看见,但礼数不可废。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外厅的上官燕,忽然神色微动,清冷的声音传入内室:“张真人,郭姑娘,宋掌门在外求见,言有要事禀报。”
张三丰与郭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张翠山与殷素素也连忙收敛情绪,整理仪容。
宋青山(宋远桥)快步走入,对张三丰、郭襄等人行礼后,脸色凝重地禀报道:“启禀祖师,山下弟子传来消息。自祖师‘天下英雄会’的法旨传出后,江湖震动。如今已有不少门派、帮会、武林世家,遣了先头人马,或明或暗,抵达武当山下集镇,打探风声。其中,少林、峨眉、崆峒、华山、昆仑五大派,以及丐帮、巨鲸帮、海沙派等帮会,更是派了有分量的长老甚至掌门亲至,现已齐聚山下‘迎客亭’,递上拜帖,请求上山拜见祖师,商议……‘英雄会’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其来势,恐怕……来者不善。尤其是少林空闻、空性、空智三位神僧,峨眉灭绝师太,崆峒五老,华山二老,昆仑何太冲夫妇等人,皆在其中。他们似乎对祖师突然归来,以及召开‘英雄会’清算旧账之举,颇有微词,甚至……隐隐有联合施压之意。”
“哼!”张三丰尚未开口,张翠山已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当年逼死他与素素的,正是以这些人及其门派为首!如今听闻师父归来清算,便坐不住了,想要先发制人?
殷素素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恨意。
郭襄、上官燕等人神色平静,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客栈众人,最是护短。张翠山一家既是客栈关联之人(张三丰的徒弟),又得方师亲自出手相救,其仇人,自然也是客栈的敌人。
张三丰缓缓捋须,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他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既然他们等不及十日,提前来了……”
他站起身,真武剑不知何时已悬于腰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远桥,传我话。”
“开山门,迎客。”
“请诸位‘贵客’,真武殿前叙话。”
“是!”宋青山精神一振,躬身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张三丰看向张翠山与殷素素,温声道:“翠山,素素,你们身子未愈,且在别院好生休息。有为师在,无人能再欺辱你们分毫。”
“师父!”张翠山急道,“弟子愿随师父同往!”
殷素素也道:“张真人,我们……”
“不必。”张三丰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好生休养,便是对为师最大的助力。待你们痊愈,无忌醒来,自有机会,亲眼看到那些人的下场。”
他又看向郭襄、上官燕等人:“郭姑娘,上官姑娘,有劳几位,随贫道走一趟,做个见证。”
“自当奉陪。”郭襄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她倒要看看,百年之后,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是何等嘴脸。
上官燕、聂风、步惊云、孔慈等人也纷纷起身。樊梨花与苏清月则被留下,协助照看张翠山一家。
一行人走出紫霄别院,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真武大殿方向,缓步而行。
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带着一种无言的肃杀与威严。
武当山,封山三日,今朝重启。
封山三日的禁令解除,沉重的山门缓缓洞开,发出悠长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某个尘封的时代。晨曦穿过山门,洒在刚刚清理干净、却依旧残留着淡淡战痕的青石地面上,也照亮了广场尽头,那座巍峨肃穆、历经劫难却愈发显得庄严的真武大殿。
殿前,武当弟子分列两侧,神色肃穆,气息沉凝,虽大多带伤,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底气。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失踪百年的祖师,回来了!而且是以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无敌姿态归来!此刻,祖师就站在真武大殿那高高的台阶之上,负手而立,白须飘然,道袍如雪,虽未刻意散发威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睥睨天下的气度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张三丰的身侧稍后,站着郭襄、上官燕、聂风、步惊云、孔慈等人。郭襄一袭淡黄衣裙,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沉静与隐约的锋芒。上官燕怀抱鸿蒙剑,白衣胜雪,清冷如月。聂风、步惊云一者温和内敛,一者冷峻如山,皆气度不凡。孔慈安静侍立,亦不容小觑。这几人站在那里,虽未言语,却自成一格,与武当弟子迥异的气息交织,更添几分高深莫测。
山风徐来,卷动落叶,也带来了山下隐约的人声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马蹄声。
不多时,一行数十人,在宋青山(宋远桥)的引领下,沿着长长的石阶,缓缓登上了广场。为首者,皆是名动一方的武林巨擘,江湖宿老。
少林空闻、空性、空智三位神僧,身着锦斓袈裟,手持禅杖,面容枯槁,眼含精光,步履沉稳,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显然内力精深,佛法高深。峨眉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道袍严整,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刚烈的气息。崆峒五老,华山鲜于通、高矮二老,昆仑何太冲、班淑娴夫妇,以及丐帮、巨鲸帮、海沙派等帮会的首脑人物,皆在其中。这些人或僧或道,或俗或丐,形貌各异,但无一例外,气息雄浑,目光锐利,显然都是各自门派的顶尖高手,此次联袂而来,显然有备而来,气势汹汹。
他们踏足广场,目光瞬间便被台阶上那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白须老道牢牢吸引。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位本该早已“仙逝”百年的武林神话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许多人依旧忍不住心头剧震,瞳孔收缩,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
是张三丰!真的是他!与百年前的画像、与传说中一般无二!不,似乎更加深不可测!那股渊渟岳峙、仿佛与天地合一的气度,让他们这些自诩为武林顶尖的人物,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压力。
“阿弥陀佛。”少林空闻神僧率先定下心神,双手合十,高宣佛号,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禅唱之力,试图打破那无形的威压,“张真人百年未见,风采依旧,实乃武林之幸,苍生之福。贫僧空闻,携师弟空性、空智,及诸位武林同道,特来拜会。”
“张真人,别来无恙。”灭绝师太也冷声开口,语气却不甚恭敬,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质问的意味,“听闻张真人闭关百年,一朝出关,便发出‘天下英雄会’之邀,口气不小。只是不知,张真人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要清算什么‘旧账’?”
她这话,直指核心,毫不客气。身后崆峒五老、华山二老、何太冲等人,也都神色不善地看向张三丰,显然是以灭绝师太马首是瞻,要联手向这位归来的武林神话施压。
张三丰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如同掠过一群蝼蚁,最后落在灭绝师太脸上,淡淡道:“所为何事,灭绝师太心中应当清楚。百年前,真武殿前,尔等逼死我徒张翠山、殷素素,追问我徒孙张无忌屠龙刀下落,可还记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言一出,广场上气氛骤然降至冰点!空闻神僧眉头微皱。灭绝师太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张翠山、殷素素勾结天鹰教妖女,又身怀屠龙刀与谢逊下落之秘,却不肯吐露,为祸武林,其罪当诛!我等当年所为,乃是替天行道,维护武林公义!张真人莫非想要颠倒黑白,为这两个武林败类翻案不成?”
“放肆!”宋青山(宋远桥)怒喝一声,便要上前。
张三丰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他看着灭绝师太,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好一个‘替天行道’,‘武林公义’。那我问你,翠山、素素可曾亲手杀害你等门人?可曾为祸一方?他们不过是知晓了一些秘密,不愿出卖朋友,便被你们冠以‘勾结妖邪’、‘为祸武林’的罪名,群起而攻,逼上绝路!这便是你们的‘道’?这便是你们的‘义’?”
“张真人此言差矣!”崆峒五老中一人阴阳怪气地接口道,“张翠山与殷素素之事,证据确凿,武林公论。更何况,当年之事早已了结,张真人时隔百年,旧事重提,莫非是要与我等各大门派为敌,掀起武林腥风血雨?”
“了结?”张三丰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谁说了结?贫道说,此事,未完。”
他踏前一步,周身那股浩瀚如海、中正平和的太极道韵,猛然变得凌厉、肃杀!仿佛平静的大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又如蛰伏的巨龙睁开了冰冷的竖瞳!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广场!
空闻、空性、空智三位神僧脸色骤变,齐齐闷哼一声,周身佛光暴涨,禅杖顿地,才勉强稳住身形。灭绝师太更是如遭重击,连退三步,倚天剑“铮”的一声出鞘半寸,剑身嗡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其余众人,更是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胸口,呼吸困难,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惊恐地望着台阶上那如同神魔般的白须老道!
这……这是什么力量?!这绝不是武功!这是……仙神之力?!
就在广场上气氛紧张到极致,张三丰那神级威压即将彻底爆发,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或许即将开始时——
“好了,三丰。”
一个平和、淡然,却又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平息一切风波的声音,忽然在真武大殿之内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在他们心神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绝对的权威。
所有人,包括气势滔天的张三丰,都猛地一怔,齐齐转头,望向真武大殿那洞开的、幽深的大门。
只见大殿深处,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供奉真武大帝神像的主位蒲团之上,不知何时,竟悄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袭简单的青衫,随意地盘膝而坐,姿态闲适,仿佛坐在自家后院品茶。面容年轻,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平和地望向殿外。正是方羽!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察觉他是何时到来,如何到来。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众人之前未曾“看见”。
“方师!”张三丰眼中厉色瞬间收敛,周身那恐怖的威压也悄然散去,对着殿内,恭敬地躬身一礼。
“方师!”郭襄、上官燕、聂风、步惊云、孔慈等人,也齐齐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武当众弟子虽不明所以,但见祖师与郭襄等人都如此恭敬,也连忙跟着行礼,心中骇然。此人是谁?竟能让祖师如此态度?难道是传说中的……
空闻、灭绝等一众武林巨擘,更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张三丰竟然对此人如此恭敬?口称“方师”?此人看起来如此年轻,气息普通(他们感知不到),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羽对众人的行礼不以为意,只是目光在殿外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张翠山与殷素素身上。
这对夫妻,在听到殿外动静、尤其是听到灭绝等人颠倒黑白的污蔑之词时,早已按捺不住,在樊梨花、苏清月的搀扶下,悄悄来到了大殿侧门处,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怒视着殿外的仇人。此刻被方羽目光扫到,两人皆是一凛。
“翠山,素素,”方羽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两个过来,坐在我身边。”
张翠山与殷素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张三丰。张三丰对他们微微颔首。
两人心中激动,又带着一丝忐忑,在樊梨花、苏清月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大殿,来到方羽身前,犹豫了一下,便要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方羽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们,示意他们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蒲团上。
能坐在方师身边?这是何等的荣宠与认可!张翠山与殷素素受宠若惊,强压激动,依言坐下,但身体依旧紧绷,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殿外的仇人,眼中充满了恨意与一丝快意——有方师在,有师父在,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羽安置好张翠山夫妇,这才抬眼,再次看向殿外,目光平静地落在张三丰身上,又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武林巨擘,淡淡开口:
“三丰,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张三丰闻言,立刻躬身:“是,方师。”
他收敛了所有气势,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但目光却更加深邃冰冷,如同在等待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猎人。
方羽这话,看似是让张三丰“先听听”,实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近乎“审判前给予陈述机会”的姿态。仿佛在说:给你们一个辩解的机会,尽管说,说完了,再定你们的罪。
空闻、灭绝等人何等老辣,如何听不出这言外之意?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这青衫人竟能如此轻易地压制张三丰,其身份与实力,恐怕高到无法想象!怒的是,对方这态度,简直是视他们如无物,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瞰一群蝼蚁的聒噪!
“阿弥陀佛!”空闻强压心中惊怒,再次高宣佛号,试图以佛门禅唱稳定心神,也稳住身后众人,“这位施主,敢问尊姓大名?与张真人是何关系?今日之事,乃我中原武林内部纷争,还望施主莫要插手。”
方羽看了空闻一眼,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空闻觉得仿佛自己所有心思都被瞬间看穿,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我是谁,与三丰是何关系,不重要。”方羽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翠山与素素,如今是我身边的人。他们受了委屈,有了冤屈,我自然要管。”
“我身边的人”?!空闻、灭绝等人心头剧震!张翠山、殷素素……竟然成了这位神秘莫测的“方师”身边的人?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死了吗?就算没死,又怎会与这等存在扯上关系?
灭绝师太性子最烈,闻言再也忍不住,厉声道:“张翠山、殷素素勾结妖邪,罪有应得!纵然阁下神通广大,难道也要罔顾是非,包庇罪人吗?”
“罪人?”方羽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灭绝师太脸上,那目光依旧平和,却让灭绝师太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盯上。
“你说他们是罪人,他们便是罪人了?”方羽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你说他们勾结妖邪,他们便勾结妖邪了?你说他们为祸武林,他们便为祸武林了?”
“你……”灭绝师太被噎得说不出话。
“当年之事,是非曲直,你们心中最清楚。”方羽不再看她,目光扫过空闻、崆峒五老、何太冲等人,“无非是觊觎屠龙刀,贪图谢逊下落,又自诩名门正派,拉不下脸面强抢,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行那逼人致死、夺人隐秘的龌龊之事。事后,还将自己粉饰成‘替天行道’的英雄,真是……令人作呕。”
这话,撕开了所有伪装,将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地揭露出来!空闻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在方羽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下,竟有些张不开口。
“好了,该听的,也听了。”方羽似乎失去了听他们继续狡辩的耐心,他端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边的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殿外众人,最后,落在了灭绝师太身上。
“至于峨眉……”方羽顿了顿,似乎在思考,随即,目光转向身旁的郭襄,语气随意地说道:
“就交给襄儿吧。”
郭襄娇躯微微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她瞬间明白了方羽的意思!峨眉派,是父亲郭靖当年好友、也是她自己的“后辈”郭襄(此世同名之人)所创,本与郭家渊源极深。但灭绝此人,偏执刚愎,手段酷烈,早已偏离了创派初衷。方师将此派交给她处置,既是给她一个“清理门户”、拨乱反正的机会,也是将一份责任与因果交到了她手上。
“是!襄儿领命!”郭襄深吸一口气,对着方羽,郑重一礼。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处置一个灭绝,更是要她重整峨眉,使其重回正道。这份责任,很重,但她义不容辞。
灭绝师太闻言,又惊又怒:“你……你要将峨眉交给这个黄毛丫头?凭什么?!我乃峨眉掌门,执掌倚天剑,你……”
“聒噪。”方羽淡淡吐出两个字。
灭绝师太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色涨得通红,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内力都运转滞滞!
方羽不再看她,目光又扫过空闻、崆峒五老、华山二老、何太冲夫妇,以及丐帮、巨鲸帮、海沙派等为首之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冰冷杀意:
“其他那些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聂风与步惊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仿佛没有。
“风还是……杀了吧。”
“……”
真武殿前广场,一片死寂。
风还是……杀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死神的镰刀,划过了所有人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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