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处的脚步声清晰而急促,带着明显的敌意与刻意压制的杀气,打破了酒楼原本嘈杂却“自然”的氛围。楼上几间雅座的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谈话声戛然而止,有胆小的已经悄悄缩了回去。
聂风与步惊云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上楼之人——共计七人。为首者是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挎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鞘上隐隐有暗绿色纹路,显然淬有剧毒。其后跟着六人,装束各异,有持判官笔的书生模样,有握流星锤的虬髯大汉,还有两个手持淬毒弩箭、眼神游移不定的黑衣人缩在最后。这七人气息沉凝,步伐稳健,显然都是江湖好手,且身上隐隐带着与“五毒”相关的腥甜阴冷气息,不用说,定是与那“五毒童子”或其父有密切关联的党羽或血亲!
与此同时,大堂靠门那几桌“食客”也露出了獠牙,共有五人猛地掀桌而起,刀剑出鞘,寒光闪闪,瞬间封住了酒楼大门与窗户等主要出口,显然是要堵住方羽一行的退路。这五人虽不如楼上那七人气息强悍,但配合默契,站位刁钻,显然是擅长合击与堵截的好手。
楼上楼下,共计十二人,已然形成合围之势,将方羽四人所在的靠窗桌子隐隐包围。酒楼内其他真正的食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缩到角落,瑟瑟发抖,连跑堂的伙计和掌柜都躲到了柜台后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楼上那穿青衫的小子!” 那阴鸷老者(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在楼梯口站定,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方羽,声音沙哑却灌注内力,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还有你旁边那红毛怪和蓝衣服的!杀我五毒门少主,灭我少主之父,掳我门主夫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要你们血债血偿,识相的,交出夫人,自废武功,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他直接点明了方羽(青衫)、南离(红发)、星枢(蓝袍),显然是通过某种渠道(或许是那被吓傻的客栈伙计的描述,或许是其他眼线)确认了“凶手”的样貌。至于聂风和步惊云,因为刚被方羽从混沌战场带出,并未参与之前的事情,反而被暂时忽略了。
老者身后众人也是个个怒目而视,杀气腾腾,那持淬毒弩箭的黑衣人更是将弩箭对准了方羽等人,显然一言不合就要发难。
大堂堵门的五人也齐声呼喝,壮大声势,刀剑指向方羽一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包围与杀气腾腾的质问,方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地品着那杯粗茶,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只是戏台上的表演。
星枢静立不动,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似乎眼前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聂风与步惊云,在对方点名并形成合围的瞬间,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们牢记方羽的指令——“如果真找来,教训一顿即可”。
“聒噪。” 步惊云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对方的呼喝。他并未起身,只是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冰寒刺骨的凛冽剑气破空而出,并非攻向那为首老者,而是射向他脚下三尺之处的地板!
“咔嚓!”
坚硬的木质地板瞬间被洞穿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更有森白寒气瞬间蔓延开来,将周围尺许的地面都冻出了一层薄霜!更可怕的是,这道剑气蕴含的“云无常”剑意,直接透过地板,侵入了下方大堂封门五人中站位最靠前、吼得最响的那个虬髯大汉的脚底涌泉穴!
“呃啊!” 那虬髯大汉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直透骨髓的剑气从脚底猛然窜入,瞬间冻结了他半条腿的经脉,真气滞涩,剧痛钻心,惨叫一声,手中沉重的流星锤“哐当”砸落在地,整个人单膝跪倒,额头冷汗涔涔,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步惊云这一手,快!准!狠!且控制力妙到毫巅!既未直接杀人(符合“教训”),又瞬间废掉了对方一名战力,更起到了强大的震慑作用——隔着一层楼板,随意一指,便能精准制敌!这是什么武功?!
楼上那阴鸷老者瞳孔骤缩,他自问也能做到剑气隔物伤敌,但绝难如此轻松写意、控制入微!对方实力,远超预估!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杀子(或少主)之仇,夺主母之恨,岂能因对方露了一手高明武功就退缩?
“动手!生死勿论!” 老者厉啸一声,腰间弯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匹练,带着一股腥甜毒风,直扑方羽!他看得出方羽是正主,擒贼先擒王!
他身后六人也同时发动!判官笔点向聂风周身大穴,流星锤呼啸砸向步惊云,两个黑衣人更是机簧响动,淬毒弩箭闪着幽蓝光芒,直射方羽面门与胸口!还有两人则手持淬毒短刃,身形如鬼魅般绕向侧方,试图偷袭星枢与聂风步惊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楼下剩余的四名堵门者见状,也鼓起勇气,挥刀舞剑,试图冲上来助战,却被步惊云刚才那一指之威震慑,动作难免迟滞。
面对这上下夹击、毒招频出的围攻,方羽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有闲心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沫子。
聂风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放在膝上的左手五指微张,对着扑来的判官笔书生和那两个试图绕后的短刃刺客,轻轻一拂。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风,凭空而生!
那风并非狂暴的飓风,而是如同春日里最轻柔的柳絮拂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送客”之意。判官笔书生的凌厉点穴瞬间被这股柔风带偏,笔尖戳在了空处,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原地转了三个圈,头晕目眩,踉跄后退。那两个短刃刺客则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风墙,前冲之势骤然停止,紧接着被一股柔和却巨大的力量托起,轻飘飘地倒飞回去,“砰砰”两声,撞在了楼梯栏杆上,一时间气血翻腾,爬不起来。
聂风这一手“以柔克刚”,将风之无相运用得出神入化,同样未下杀手,却瞬间化解了三人的攻势,并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步惊云面对呼啸砸来的流星锤,只是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凝!”
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流星锤,在距离他面门还有三尺之处,仿佛撞进了一团粘稠无比、冰寒刺骨的“云气”之中,速度骤减,锤头上的万钧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更有一股阴寒霸道的“排云掌”暗劲顺着锤链逆袭而上,直冲那虬髯大汉的手臂经脉!
“噗!” 虬髯大汉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握住锤链的手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那股暗劲带得向后飞跌,撞翻了身后一张桌子,杯盘狼藉,一时间也失去了再战之力。
至于射向方羽的那两支淬毒弩箭,则根本未能近身。星枢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眸光微微一闪,那两支疾驰的弩箭就在方羽身前尺许处,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流转着星光的屏障,箭头瞬间扭曲、崩碎,箭杆化为齑粉,上面的毒药甚至没来得及挥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眨眼之间,十二名气势汹汹的围攻者,已有六人倒地或失去战力(楼下被步惊云剑气所伤一人,楼上被聂风拂退三人,被步惊云震伤一人,弩箭被星枢挡下无效),剩下的六人,包括那阴鸷老者,攻势也已被化解或迟滞。
整个交手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聂风与步惊云甚至没有离开座位,仅仅凭借精妙绝伦的隔空气劲与对“风”、“云”之力的掌控,便轻描淡写地击退了第一波攻击,完全符合方羽“教训一顿”的要求,展现了碾压级的实力差距。
那阴鸷老者一刀劈空,心中已是骇然至极!他本以为己方以众凌寡,又是突袭,至少能逼得对方手忙脚乱,却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恐怖,简直深不可测!尤其是那青衫男子,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了的、坚不可摧的铁板!
然而,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有时也意味着更识时务,但有时却也意味着更深的狠辣与决绝。这老者显然是后者,他知道今日若不能完成任务或至少重创对方,回去也无法向门主交代,更是死路一条!
“用毒!散开!远程招呼!” 老者厉声喝道,同时自己身形暴退,手腕一翻,几枚泛着七彩斑斓光泽的细小毒针已扣在手中,就要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
其他几人也如梦初醒,纷纷掏出淬毒暗器,或者运转起本身修炼的毒功,准备远距离攻击,试图以毒取胜!
就在这第二波攻击即将发动,毒雾、毒针、毒粉即将弥漫的刹那——
一直低头品茶的方羽,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那正准备殊死一搏的阴鸷老者,以及他身后那些面目狰狞、准备施展各种歹毒手段的剩余党羽。
然后,他轻轻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呼喝、喘息、以及暗器机簧的响动。
方羽看向对面依旧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再度出手的聂风和步惊云,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酒楼:
“看来,是不知好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以方羽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杀意并非针对聂风、步惊云或星枢,甚至不是刻意释放,只是他心念微动间自然流露的一丝气息。但就是这一丝气息,却让酒楼内所有还站着的人——包括那阴鸷老者和他剩余的手下,包括楼下那四个刚想冲上来的堵门者,甚至包括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无辜食客——全都如坠冰窟,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阴鸷老者扣着毒针的手,僵在了半空,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看向方羽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那是……神?魔?还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方羽却没有再看他们,只是对着聂风和步惊云,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清理了吧。”
“是。”
聂风与步惊云同时应声,霍然起身!
这一次,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方才“教训”时截然不同!那是神级强者不再掩饰的、足以令天地色变的威压!
风,开始呜咽。
云,开始汇聚。
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清理,即将在这家小小的悦来酒楼内,血腥上演。而方羽,已然重新端起了茶杯,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
他给出了警告,也给出了机会。
可惜,有人选择了“不知好歹”。
那么,结局便已注定。
“清理了吧。”
方羽那平淡如水的三个字,落在阴鸷老者及其剩余党羽耳中,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让他们本就因那恐怖杀意而僵硬的身体,更是如坠万丈冰渊,连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然而,死亡的恐惧有时会激发最疯狂的挣扎。那阴鸷老者眼中血丝爆裂,嘶吼一声,用尽毕生功力,将扣在手中的七彩毒针以漫天花雨的手法,不计成本地全力掷出!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弯刀之上,刀身毒光大盛,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毒火流星,决死般再次扑向方羽!他知道,这是他唯一可能伤到对方,或者至少死得壮烈一点的机会!
其他几人见状,也被激发了最后的凶性,各种压箱底的毒砂、毒烟、毒蛊、喂毒暗器,如同暴雨般朝着方羽一桌倾泻而去!他们不信,如此密集、如此歹毒的攻击,对方还能全部挡住!
面对这垂死挣扎、毒招尽出的疯狂反扑,聂风与步惊云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风卷楼残。”
聂风只是轻轻吐出四个字,甚至未见他有太大动作,只是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如同拨动琴弦般,优雅地一旋。
“呜——!”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龙卷骤然成型!这龙卷并非自然之风,而是由精纯无比、凝练如实质的风之本源法则构成!龙卷呼啸旋转,瞬间将扑面而来的所有毒针、毒砂、毒烟、暗器……尽数卷入其中!
诡异的是,那些歹毒之物一入龙卷,并未被搅碎或吹散,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在高速旋转中,被一股柔和却霸道无比的风之净化力量,瞬间分解、净化、湮灭!七彩毒针化为无色尘埃,毒烟消散无形,毒砂化为齑粉,连最阴毒的蛊虫都在凄厉的嘶鸣中化为飞灰!风卷过处,一片清净,仿佛那些致命的毒物从未存在过。
而那个扑向方羽的阴鸷老者,连人带刀,更是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片由无数锋利而柔韧的风刃构成的死亡领域,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那口精血催发的毒刀光芒在风卷中迅速黯淡、消融。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连同那柄淬毒弯刀,便在淡青色龙卷中被绞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与金属碎屑,随即被净化之力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聂风这一式“风卷楼残”,不仅将对方所有远程毒攻消弭于无形,更将冲得最前的首领瞬间秒杀、净化,展现了神级力量对凡俗武毒之道的绝对碾压,更是完美执行了“清理”指令——彻底、干净、不留后患。
几乎在聂风出手的同时,步惊云也动了。
他没有使用华丽的招式名称,只是对着楼梯口以及楼下那四个刚刚鼓起勇气冲上来的堵门者,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然后——猛然一握!
“云莱仙境。”
无声无息间,以楼梯口和楼下那几人为中心,方圆数丈的空间骤然凝固!不,不是简单的凝固,而是被一种冰冷、死寂、充满无尽压迫感的“云气”所充斥、所封锁!
那剩余的几名五毒门徒,以及楼下冲上来的四人,瞬间感觉自己陷入了最深沉、最绝望的泥沼!周围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沉重如山,不仅身体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仿佛有无数冰冷的云丝钻入他们的口鼻、耳窍、乃至每一个毛孔,冻结他们的血液,侵蚀他们的经脉,吞噬他们的生机!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惊骇、疯狂或决绝的表情,动作却定格在了冲锋或施毒的那一刻,如同琥珀中的虫豸。紧接着,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干瘪,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熄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生命在最纯粹的“死寂”与“终结”之云意下,被无声无息地剥夺、湮灭。
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楼梯口、楼下,连同刚才被聂风风卷掠过、侥幸未死的几人,一共十人,全部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木偶,僵立原地,旋即软软倒地,气息全无,身上甚至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脸色灰败,仿佛已经死去了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步惊云的“云莱仙境”,取其“仙境”之缥缈不可测,更取其“云莱”之终结与死寂,将“云无常”之道中“终结”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同样是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的“清理”。
从方羽说出“清理了吧”,到聂风、步惊云出手,再到所有来袭的十二名五毒门徒及帮手尽数伏诛、形神俱灭(被聂风风卷湮灭者),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时间。
酒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聂风风之净化后的清新气息,以及步惊云云意消散后的淡淡寒意。地面上,除了打翻的桌椅和杯盘,以及步惊云最初剑气留下的那个小孔洞和薄霜,再无其他战斗痕迹,更无血迹或尸体——大部分敌人都被彻底净化或湮灭了,少数几个倒地的,也因生机断绝而迅速“风化”般失去了存在感。
那些缩在角落的无辜食客、伙计、掌柜,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昏厥过去,剩下的也是面无人色,大气不敢出,看向方羽一桌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在看一群来自九幽的魔神。
方羽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变过,依旧端坐在那里,手中的茶杯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他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对聂风和步惊云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也毫无意外。
他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茶,眉头微皱,似乎对茶水的味道不太满意。
“茶凉了,味道也差。” 他放下茶杯,淡淡评价了一句,仿佛刚才那场血腥(虽然无血)的“清理”还不如一杯凉茶值得他关注。
然后,他看向已经收手、重新坐回对面,气息平稳如初的聂风和步惊云,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
一句简单的肯定。
聂风抱拳,步惊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对他们而言,执行尊上的命令,清理掉一些“不知好歹”的蝼蚁,确实只是举手之劳,不值得居功。
“星枢。” 方羽唤道。
“在。” 星枢应声。
“结账。” 方羽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此地不宜久留了。虽然清理了,难免还有苍蝇。”
他口中的“苍蝇”,自然是指可能闻讯而来的其他五毒门余孽,或者此界其他“好奇”或“仗义”的江湖势力。
星枢不知从何处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狼藉的桌面上,正好是这顿饭钱(虽然没吃上)的数倍,算是赔偿打坏的东西和惊扰他人的费用。
方羽不再看这酒楼内的一片狼藉与恐惧的人群,手持凌霄魔剑,当先向楼下走去。聂风、步惊云紧随其后,星枢最后。
他们走过那些瘫软在地、尚有余温的“尸体”旁,走过那些瑟瑟发抖、目光惊恐的幸存者身旁,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饭后散步。
直到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酒楼外的夜色中,那股笼罩全场的无形压力才骤然消散。
“噗通!”“噗通!” 有几个强撑着的食客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掌柜的和伙计连滚带爬地出来,看着满目狼藉和那些诡异的“尸体”,欲哭无泪。
很快,关于“悦来酒楼内,四位神秘客轻描淡写灭杀十二名五毒门高手,疑似与之前醉仙居天雷事件有关”的传闻,将以惊人的速度,再次席卷这座城镇,并向整个江湖扩散。
而始作俑者方羽,已然带着他的随从与新收的“打手”风云,消失在了前往京城的夜色之中。
一场小小的冲突,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大。而方羽,显然并不在意这涟漪最终会掀起多大的浪。他只是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顺手处理了一些“苍蝇”,并稍微“活动”了一下新收下属的筋骨。
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京城酝酿。但经过“悦来酒楼”一役,聂风与步惊云这两位神级强者,已然向此界江湖,初步展示了跟随在方羽身边的、冰山一角的恐怖实力。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方羽一行四人离开了那间弥漫着恐惧与死亡气息的悦来酒楼,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不甚愉快的聚餐,重新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方才酒楼内的些许浊气。官道上再无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显寂静。
方羽手持凌霄魔剑,步履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清里”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星枢默默跟随,深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如同天际隐没的星辰。
聂风与步惊云跟在最后,两人气息平稳,方才的出手对他们而言消耗甚微。只是,步惊云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冷冽了几分,仿佛那“云莱仙境”的死寂之意尚未完全敛去。聂风则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温和表象,但眼底深处,也多了一丝属于神级强者的淡漠。他们都在默默消化着刚才的战斗,适应着在这个新世界运用力量的感觉,同时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伏的新威胁。
“方才那些,不过是些杂鱼。” 方羽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他并未回头,话语却清晰地传入风云二人耳中,“真正的麻烦,或许还在后面。”他指的“麻烦”,自然不只是五毒门可能残存的报复,更包括了因他杀龙啸云、带走林诗音而必然引来的李寻欢,以及可能被张三丰“请”来的西门吹雪,还有这方世界其他潜在的、维护某种秩序或因其行事风格而感到威胁的势力。
“不过,也无妨。” 方羽的语气依旧平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只需记住我之前的交代即可。”
“是。” 风云二人齐声应道。他们明白,方羽这是在提醒他们,接下来的对手,可能不再是“五毒门”这种层次,需要更加审慎地判断对方是“可教训”还是“不知好歹”。
四人又行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北,通往京城方向;另一条小路则蜿蜒通向一片黑黢黢的树林深处。
方羽在岔路口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那片树林,似乎在感知什么。
星枢适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尊上,林中三里处,有七道气息潜伏。其中三道气息隐晦,带着兵戈杀伐与皇道龙气余韵;另外四道则较为驳杂,有江湖草莽之气,也隐现毒功痕迹。他们似在等待,目标……应是我们。”
他的感知与推演能力,早已将前方潜在的危险洞察清楚。
“哦?” 方羽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皇道龙气?还有五毒门的余孽?倒是凑到一起了。”
聂风与步惊云闻言,眼神立刻锐利起来,气息微凝,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皇道龙气?难道此界的朝廷也插手了?还是与五毒门有所勾结?
方羽却并不急于前行,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对星枢道:“之前让你留意此界京城的动向,尤其是朝廷与江湖的牵扯,可有更具体的发现?”
星枢略一沉吟,答道:“回尊上。此界朝廷,国力尚可,但皇帝年幼,太后垂帘,权柄分散。朝中有数股势力,其中以护国公‘朱无视’势力最盛,其麾下‘护龙山庄’网罗天下奇人异士,情报能力冠绝天下,亦暗中监控江湖。另一股是以东厂督主‘曹正淳’为首的宦官集团,权势滔天,行事阴狠。这两股势力明争暗斗,皆对江湖有渗透。五毒门这种旁门左道,极可能与其中一方,甚至双方都有暗中交易。此外,据碎片信息推演,李寻欢与朝廷亦有微妙关联,其父曾为朝廷重臣。”
方羽点了点头:“朱无视?曹正淳?护龙山庄?东厂?倒也有些意思。”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树林,“那么,前面拦路的,是护龙山庄的人?还是东厂的走狗?亦或是……两者皆有,加上五毒门的丧家之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来,我们还没到京城,就已经有人急着‘迎接’了。”
“尊上,如何处置?” 星枢问道。
方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聂风与步惊云:“你们觉得呢?”
聂风抱拳道:“尊上之前有令,若对方挑衅,先教训,不知好歹再清理。只是,若涉及此界朝廷……”
步惊云冷声道:“凡俗朝廷,亦是凡人。若敢阻拦,一并清理。”
方羽笑了,这次的笑容明显了一些,带着一丝赞许:“步惊云说得对。凡俗朝廷,亦是凡人。他们的规矩,管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淡然却不容置疑:“不过,既然可能涉及此界权力中枢,倒也不必急着全部‘清理’。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或许……能省去我们进京后的一些琐碎麻烦。”
他看向星枢:“能判断出具体是哪一方的人吗?实力如何?”
星枢眼中星芒微闪,似乎在进行更精细的推演:“从气息判断,那三道带有皇道龙气余韵者,功法路数偏向刚正浑厚,隐有‘护’之意,应是护龙山庄所属,其中为首者实力,约摸相当于……此界江湖中超一流高手顶峰,接近绝顶。另外四道带有毒功痕迹者,确是五毒门残党,气息不稳,心怀怨恨,实力约在一流与超一流之间。他们聚在一起,应是护龙山庄之人以朝廷名义或利益,暂时收拢、驱使了这些丧家之犬作为先锋或试探。”
“护龙山庄?朱无视?” 方羽若有所思,“他倒是消息灵通,动作也快。是想替五毒门出头?还是想试探我们的底细?亦或是……另有所图?”
他想了想,对风云二人道:“稍后若动手,那三个护龙山庄的,以‘教训’为主,废其武功,留其性命,我需要有人回去给他们的主子带话。至于那四个五毒门的……既然不知死活,还敢出现,便‘清理’了吧。”
“是!” 风云二人领命,眼中精光一闪。对手的实力层次已经明确,对他们而言,依旧构不成威胁。区别只在于出手的轻重与目的。
方羽又对星枢道:“注意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窥探者,或者……更‘有趣’的存在。”
“明白。” 星枢微微颔首。
安排妥当,方羽不再犹豫,手持凌霄魔剑,当先向着那条通往树林的小路走去。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仿佛不是去面对一场伏击,而是去林中赏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聂风、步惊云一左一右,稍稍拉开了距离,如同两支即将离弦的利箭。星枢则稍稍落后,气息越发缥缈,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树林越来越近,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更添几分诡异与肃杀。
当方羽的身影即将没入树林阴影的刹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说道:
“记住,我们只是路过。是他们,挡了路。”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了树林的黑暗之中。
风云二人与星枢,紧随而入。
林中,七道潜伏的气息,瞬间变得清晰而充满敌意。
一场由护龙山庄主导、五毒门残党为爪牙的、针对这四位神秘来客的拦截与试探,即将在这片无名的树林中,拉开序幕。而方羽的态度已然明确:挡路者,视其“知好歹”与否,或教训,或清理。
夜色下的树林,静待着血与火的绽放。
树林边缘,黑暗如墨,夜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七道潜伏的气息已然清晰可辨,带着冰冷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只待猎物踏入最佳的攻击范围。
方羽一步踏入树林的阴影,身后的风云二人与星枢也同步进入。林中光线更加黯淡,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然而,就在聂风与步惊云已经将气机锁定前方,星枢开始扩散感知探查更远处可能的埋伏,准备按照方羽之前的吩咐——“护龙山庄的教训,五毒门的清理”——行事时,方羽却忽然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棵古树的阴影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前方层层叠叠的黑暗,直接“看”到了那七道隐匿在树干后、草丛中、土坑里的身影。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意兴阑珊。
似乎,连“教训”和“清理”的区分,都让他觉得有些麻烦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一直安静握着的、黝黑古朴的凌霄魔剑。
剑鞘冰凉,触感寻常,但方羽能感觉到剑鞘之内,那股沉寂了许久、却始终未曾真正沉睡的、混合着极致锋锐、贪婪与邪异的意志,仿佛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在无声地呼吸,等待着……血食。
方羽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树林中,不仅身后的风云星枢听得清楚,似乎也穿透了空间,隐隐传入了那七名埋伏者的耳中,让他们心头莫名一跳:
“树林里那些人……”
方羽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魔剑之上,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决定晚餐的食材,
“还是喂我这把魔剑吧。”
喂剑!
这两个字,让身后的聂风和步惊云都微微一怔。他们知道此剑不凡,但“喂剑”这种说法,还是首次听尊上提及。星枢则是眸光微闪,似乎对方羽的决定并不意外。
而那七名埋伏者,虽然听不真切具体话语,但“喂剑”二字入耳,结合那平淡却仿佛带着无尽寒意的语气,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方羽却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甚至没有将魔剑拔出鞘。他只是握着剑柄,将剑身微微向前倾斜,仿佛在展示一件物品,然后,对着那前方的黑暗,轻声说道,如同在吩咐一位老友:
“魔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召唤力。
“你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沉寂的凌霄魔剑,剑鞘之上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的、如同天然木纹般的暗色纹路,骤然间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淌、蠕动!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凶戾、贪婪与无上锋锐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以魔剑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这气息并不如何庞大扩散,却凝练到了极致,如同实质的黑色烟雾,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令人神魂战栗的邪异威压!
更令人骇然的是,随着这股气息的爆发,那柄被方羽握在手中的凌霄魔剑,竟然开始自行颤动,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仿佛一头被解开了枷锁的凶兽,终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自己动手。”
方羽最后吐出这四个字,然后,他竟然……松开了手!
黝黑的凌霄魔剑,并未坠落地面。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意志,在脱离方羽手掌的刹那,便化作一道幽暗到几乎融入夜色的漆黑流光,悄无声息地、却又快得超越视觉极限地,射入了前方的黑暗树林之中!
没有剑光破空的声音,没有凌厉的剑气呼啸,只有一道纯粹的、代表着死亡与吞噬的黑暗轨迹,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 树林深处,一名五毒门残党惊恐地低呼,他只看到一道黑芒在眼中急速放大,然后……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敌袭!小心……呃啊!” 护龙山庄的一名高手反应极快,厉声警示,同时挥刀格挡,但他的精钢长刀在那道黑芒面前,如同豆腐般被无声切开,黑芒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一蓬血雾,而他的精血与魂魄,甚至来不及消散,便被那黑芒贪婪地吸摄一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阵!快……” 另一名护龙山庄高手试图与同伴结阵防御,但他刚刚移动半步,那道黑芒如同鬼魅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他的格挡,洞穿了他的心脏。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迅速扩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孔洞,感受着生命力与灵魂被强行抽离的恐怖,眼中充满了绝望。
“妖剑!这是妖剑!逃……” 剩下的几人彻底崩溃了,什么任务,什么仇恨,在直面这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存在时,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他们转身欲逃,各施身法,向树林外疯狂窜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幽暗的魔剑流光,在林间穿梭,速度之快,仿佛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它时而如毒蛇吐信,一击致命;时而如鬼影缠身,绕颈而过;时而分化出数道更细的黑色剑丝,同时洞穿数人的要害!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最纯粹、最高效、也最恐怖的杀戮与吞噬!
每一个被魔剑击中的目标,无论是护龙山庄的高手,还是五毒门的残党,都在瞬间失去所有生机,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血与魂魄,连伤口流出的血液都少得可怜,大多都被魔剑吞噬。他们的尸体倒下时,轻飘飘的,如同败絮。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魔剑破空的细微“嗤嗤”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哼或倒地声。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幽暗的流光如同完成了任务的猎犬,悄无声息地飞回,重新落入方羽随意伸出的手中。剑身之上,那流淌的暗色纹路缓缓平复,那股恐怖的凶戾与贪婪气息也迅速内敛、消失,再次变回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黑鞘长剑。只是,剑鞘似乎比之前更加幽暗了几分,触手也更加冰凉,仿佛刚刚饱餐一顿,心满意足。
方羽握住剑柄,仿佛只是接过仆人递来的手杖,看都没看前方的树林一眼。
树林中,死寂一片。
七道潜伏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只有夜风吹过,带起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腥气,很快也被夜风吹散。
聂风、步惊云、星枢三人,都沉默地看着方羽手中的魔剑,眼神中带着深深的震撼。他们见识过神兵利器,但如此邪异、如此有“灵性”(或者说魔性)、能自行索敌吞噬的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已经超越了“兵器”的范畴!
方羽仿佛知道他们心中所想,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魔剑,轻描淡写地说道:
“剑饿了,总要喂点东西。”
他抬头,望向树林外更远处依稀可见的、灯火点点的京城方向。
“走吧。前面应该清净了。”
说完,他手持魔剑,继续向前走去,踏过那片刚刚被魔剑“清理”过的、依旧静谧却弥漫着无形死寂的树林。
风云二人与星枢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波澜,默默跟上。
他们知道,跟随这位尊上,所要面对的,不仅是强大的敌人,还有种种超乎想象、甚至难以理解的手段与存在。
而这柄刚刚“自己动手”饱餐一顿的凌霄魔剑,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京城,越来越近了。而方羽身边的“底牌”,似乎也一张张地,开始显露其冰山一角。这柄魔剑的初次“进食”,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预演。
穿过那片被凌霄魔剑以无声且恐怖的方式“清理”过的树林,官道重新出现在眼前。夜色更深,星光却似乎明亮了一些,远处京城的灯火轮廓也更加清晰,如同匍匐在黑暗大地上的巨兽,闪烁着诱人而又危险的光芒。
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很快被夜风吹散,树林中的死寂仿佛被彻底甩在了身后。方羽手持魔剑,步履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只是让宠物去散了散步。聂风和步惊云则更加沉默,他们心中对尊上那深不可测的手段与这柄邪异魔剑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星枢依旧如同最沉静的影子,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扫过官道两侧的黑暗,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四人沿着官道又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茶寮。残破的茅草顶在夜风中摇曳,几张东倒西歪的桌椅散落在路边,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这本是旅人歇脚之处,此刻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荒凉阴森。
然而,就在方羽一行人即将经过这座废弃茶寮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银铃声,忽然从茶寮后方、官道旁的黑暗深处传来。
这铃声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夜风的呜咽,直接钻入人的耳膜,甚至……直抵心神!铃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魔力,初听只觉得清脆,再听便感到一丝迷离,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慵懒、困倦、乃至心神恍惚之感,悄然袭来!
聂风与步惊云瞬间警醒!他们身为神级强者,心志何等坚定,但这铃声竟能让他们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两人立刻运转玄功,稳住心神,体内力量奔腾,驱散那不适之感,同时目光如电,射向铃声传来的黑暗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羽的脚步也微微一顿。他侧耳倾听了一下那铃声,脸上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神色,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音律惑心?有点意思,比之前那些只会下毒放冷箭的,倒是高明了不少。”
星枢则低声道:“尊上,来者七人。铃声为主,辅以阵法。暗合七星之位,气机隐晦,非纯粹武者,似涉旁门左道、乃至……巫蛊幻术之流。为首者功力最深,铃声惑心之力八成源于此人。”
“哦?阵法?幻术?” 方羽眼中兴趣更浓,“看来,这护龙山庄或者东厂,为了‘迎接’我们,倒是网罗了不少‘人才’。也罢,既然人家摆好了阵势,我们若不过去瞧瞧,倒显得失礼了。”
他并未被铃声所惑,反而主动朝着那废弃茶寮旁、铃声传来的黑暗处走去。
聂风与步惊云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将方羽护在中间,气机外放,形成无形的屏障,将那惑心铃声的影响降到最低。星枢则稍稍落后,目光扫视四周,似乎在解析这暗合七星方位的阵势玄机。
随着靠近,黑暗中的景象逐渐清晰。
只见在官道旁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以北斗七星的方位,站立着七道身影。
为首一人,站在“天枢”之位,是个身穿五彩斑斓、绣满奇异符文长袍的老妪。她鸡皮鹤发,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手中持着一串由七颗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古怪银铃组成的法器,正是那惑心铃声的源头。她身形微微晃动,手中的银铃也随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每一次摇动,都仿佛牵动着周围无形的气场,让人心神不宁。
站在“天璇”、“天玑”位的,是两名身材矮小、如同侏儒般的黑袍人,他们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目,手中各自捧着一个黑气缭绕的陶罐,罐口有丝丝灰白色的雾气溢出,带着阴冷与不祥的气息。
“天权”位,则是一名手持招魂幡、身穿惨白色麻衣的瘦高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招魂幡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幡中哀嚎。
“玉衡”、“开阳”、“摇光”三位,则是三名打扮妖艳、身着薄纱、赤足踏地的年轻女子。她们容貌姣好,却眼神空洞,脸上带着僵硬的媚笑,手中分别拿着琵琶、玉箫、檀板,随着老妪的铃声,开始弹奏吹打起来。乐声与铃声混合,更加诡异迷离,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勾引出来。
这七人组成的阵势,气机相连,隐隐与天上北斗七星呼应,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铃声、乐声、黑雾、招魂幡的波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重针对神魂、侵蚀心智的诡异攻击!这绝非寻常武林厮杀,而是融合了旁门幻术、音律蛊惑、乃至巫蛊邪法的诡异阵仗!
“何方妖人,在此装神弄鬼!” 聂风冷哼一声,声如清风,试图以精纯内力震散那惑心之音。
然而,他的声音落入那混合的诡异音波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吸收,反而让那音波更加扭曲了几分。那持铃老妪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
“咯咯咯……好精纯的阳气,好坚定的心神!可惜,入了老身的‘七情迷仙阵’,任你是大罗金仙,也要神魂颠倒,七情迷乱,乖乖成为老祖的傀儡!”
她口中的“老祖”是谁,不言而喻,定是背后指使之人的尊称。
步惊云眼神更冷,尝试以“云无常”的死寂剑意冲击那阵势,却发现对方的阵法颇为奇特,似乎专门针对精神与魂魄,他的物理攻击与霸道剑意一时间竟难以找到明确的突破口,反而被那层层叠叠、扭曲变幻的音波与诡雾所阻隔、消弭。
“尊上,此阵专攻心神,惑乱七情六欲,以音律、诡雾、魂幡为媒介,颇为歹毒。需以雷霆手段破其核心,或以至刚至阳、清心定神之法克制。” 星枢迅速分析道。
方羽却仿佛对那越来越强、直钻脑髓的诡异音波和扑面而来的阴冷诡雾毫不在意,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七人的站位与手中的法器。
“七情迷仙阵?名字倒挺唬人。” 方羽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惜,布阵之人道行太浅,法器粗陋,借的星辰之力也微乎其微,徒有其表罢了。”
他这话一出,那持铃老妪勃然变色,怪叫道:“狂妄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姐妹们,加把劲,让这小子尝尝神魂被抽离、永世沉沦的滋味!”
顿时,铃声更急,如同百爪挠心;乐声更诡,仿佛怨女哭诉;黑雾翻涌,化作一张张狰狞鬼脸扑来;招魂幡猎猎作响,无形的吸力试图拉扯人的魂魄!
聂风与步惊云感到压力陡增,那音波与诡雾无孔不入,不断冲击他们的护体罡气与心神防御,虽暂时无法真正撼动他们神级的根基,却也让他们感到烦躁与滞涩,行动似乎都受到了一丝影响。
然而,方羽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被那翻涌的诡雾吹动。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凌霄魔剑,又抬头看了看那卖力摇铃、面目狰狞的老妪,以及她身后那六名状若癫狂、各施邪法的同伴。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失望:
“本以为能见到些新鲜花样,结果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
他握着魔剑的手,微微抬起,剑尖指向那持铃老妪所在的“天枢”之位。
“魔剑,” 方羽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如故,
“这些声音太吵,雾气太脏。”
“清静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霄魔剑再次发出兴奋的嗡鸣!
这一次,它并未脱手飞出,但剑鞘之上的暗色纹路却再次疯狂流转起来!一股比之前在树林中更加凝聚、更加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绝对黑暗,自剑尖处迸发而出!
这黑暗并非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细若发丝、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终结之意的漆黑剑芒,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时空的概念,直射那持铃老妪!
老妪正全力摇铃,催动阵法,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大恐怖降临!她手中的银铃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悲鸣,七颗银铃瞬间同时炸裂!她赖以成名的法器,在这道漆黑剑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 老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那道漆黑剑芒已然穿透了她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伤口扩大。老妪的身体骤然僵直,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她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然后,一道模糊的、带着惊恐与不甘的虚影(她的魂魄)被强行从眉心抽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被那道漆黑剑芒吞噬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以老妪所在的“天枢”位为核心,那股吞噬一切的黑暗剑意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至整个“七情迷仙阵”!
“噗!”“噗!”“噗!”……
接连六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两名捧着黑气陶罐的侏儒,陶罐炸裂,黑气反噬,瞬间将他们腐蚀成一滩脓血,魂魄亦被剑意余波扫中,湮灭无形。
那手持招魂幡的瘦高男子,招魂幡无火自燃,化为灰烬,他本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倒地,生机断绝。
那三名弹奏乐器的妖艳女子,乐器崩碎,她们空洞的眼神中最后闪过一抹茫然,随即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尘埃。
七个布阵者,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尽数殒命!连同他们的法器、邪功、乃至魂魄,都被凌霄魔剑那道凝聚到极致的黑暗剑意,彻底吞噬、净化、湮灭!
诡异迷离的铃声、乐声戛然而止。翻涌的黑雾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阵势力场,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散无踪。
官道旁,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废弃茶寮的呜呜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邪法被破后的焦灼气息。
方羽缓缓垂下手,魔剑再次归于沉寂,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击与它无关。
他看了看前方那七具(或者说七处)迅速失去所有存在痕迹的残骸,摇了摇头:
“不堪一击。”
然后,他转向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剑之威的风云二人,以及神色如常的星枢,说道:
“看来,京城里的人,是铁了心要给我们制造点‘惊喜’了。也好,省得我们进城后无聊。”
他再次迈步,继续向着京城方向走去。
“走吧。我倒是越来越好奇,前面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了。”
聂风与步惊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跟上。凌霄魔剑那吞噬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而京城之中,显然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与“惊喜”。
星枢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魔剑,又看了看京城方向,眼中星芒流转,似乎推演到了什么,却并未多言。
夜色下,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留下身后一片彻底死寂的空地,以及那座在风中愈发显得荒凉的废弃茶寮。
京城的灯火,已近在咫尺。而通往这座权力与阴谋中心的最后一段路,注定不会平静。方羽手中的魔剑,似乎也因连续的“进食”而越发幽暗深沉,等待着……下一场盛宴。
接连遭遇两波袭击,一波被风云轻描淡写“清理”,一波被凌霄魔剑无声吞噬,方羽一行的脚步却未曾有丝毫停滞或加快。他们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夜色、杀戮、埋伏、诡阵,似乎都只是沿途无聊的风景,瞥一眼,便抛在脑后。
官道两旁的田野逐渐被稀疏的屋舍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属于大型城市的、混杂着烟火、牲畜、乃至隐约脂粉与酒气的气息。京城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稀疏了些,却更显庞大与威严。
距离京城高大的城墙,已不足十里。
就在此时,前方官道中央,出现了一队人马。
与之前那些隐匿偷袭、摆弄邪阵的家伙截然不同,这一队人马,堪称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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