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静得可怕。
上官燕那番关于“本源之力强于法则之力”的坚定回答,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玉石,声音清脆,涟漪扩散,却在触及潭底后归于沉寂,留下的是更加幽深的回响与思索。她的答案,不仅是个人的认知,更是对方羽所阐述“真理”的直接印证,是对在场所有人心中刚刚建立的新力量认知体系的一次巩固。
众人神色各异,有明悟,有震撼,有深思,目光不自觉地在上官燕、观音、以及那位始终平静的方羽之间流转。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众人细微的呼吸声,与窗外“毁灭之种”隐隐传来的低沉共鸣,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充满张力的背景音。
方羽在轻轻点头,对上官燕的回答表示认可后,并未立刻进行下一步的“验证”。他依旧端坐,目光却并未立刻投向客栈深处,而是缓缓地,再次扫过大堂内的众人,最后,平静地落在了刚刚起身、剑心依旧因之前“瑕疵”与“点拨”而处于微妙震荡状态的通天道人身上。
通天静立一旁,周身剑气内敛,面色冷峻如常。但方羽那洞彻一切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这层冷峻的外表,清晰地“看”到,在他那刚刚被“淬炼”得更加纯粹的剑心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不谐的“涟漪”,正在缓缓滋生、蔓延。
那“涟漪”,并非恐惧,并非犹豫,也并非对自身剑道的怀疑。
而是一种……因骤然听闻、接受并试图彻底贯彻“道高于法则”、“本源强于法则”这一全新、绝对、且颠覆性的“真理” 后,在道心急速适应、重塑、乃至“否定”部分旧有认知体系的过程中,所自然产生的、对“旧我” 以及与“旧我”相关的、那些曾经奉为圭臬的“法则”、“名号”、“传说”的……近乎“偏执”的、急于“斩断”与“否定” 的极端倾向!
就像一柄刚刚被重新淬火、开刃的神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急于斩断面前一切“非道”之物,以“证明”自身的“纯粹”与“正确”。这种“急”,这种“偏执”,若控制不当,极易滑向对“道”之理解本身的僵化与对“力量”运用的极端化,从而在剑心深处,埋下名为“执” 的种子。此“执”与“魔”仅一线之隔,是为心魔之雏形!
通天自己或许尚未察觉,或许有所感应却未加重视,认为这是“剑心蜕变”、“道境升华”的必经之痛。
但在方羽眼中,这丝“涟漪”,已是清晰的警兆。
他静静地看着通天,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通天感到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照透灵魂深处每一丝阴影的压力,缓缓笼罩下来。通天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剑心收束,试图以绝对的“明镜”状态应对,但那丝不谐的“涟漪”,在方羽的注视下,反而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霜雪,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良久。
方羽收回了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端起手边那杯已然彻底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然后,他用那平淡依旧、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叹息” 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精准地,敲在了通天那微微波动的剑心之上:
“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孙悟空、上官燕等年轻一辈,语气带着一种总结陈词般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只要知道……”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仿佛要将接下来的话,烙印在所有人的道心深处。
“法则,是最低级的。”
法则,是最低级的。
没有“之一”,没有“相对而言”,是最、低、级的。
这句话,比之前“道高于法则”、“本源强于法则”更加绝对,更加彻底,也更加冷酷!它将“法则”在力量体系中的位置,直接钉死在了最底层!
无论这“法则”多么精妙,多么浩瀚,多么接近“大道”,只要它还停留在“法则”的范畴,是具体的、可描述的、可运用的“规律”与“框架”,那么,在方羽的评判体系里,它就是低级的!是道与本源之下的、粗糙的“工具”与“表象”!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再次剧震!尤其是上官燕,虽然她已认定“本源强于法则”,但听到师尊直接将“法则”定义为“最低级”,心中依旧涌起惊涛骇浪!这意味着,诸天万界无数修士毕生追求、苦心参悟、赖以生存和战斗的“法则”之力,在力量的终极殿堂里,竟然只是……垫底的存在?!
观音菩萨那一直强作平静的佛心,在听到这终极宣判般的七个字时,终于无法抑制地产生了剧烈的震颤!她周身被禁锢的佛光剧烈明灭,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那双蕴含无尽慈悲与智慧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混合了震惊、茫然、乃至一丝道心被撼动的骇然!她毕生修持,引以为傲的、对种种佛门无上法则的领悟与运用,在对方口中,竟然只是“最低级”的力量?!这已不是简单的“道不同”,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她(乃至无数佛门大能、诸天神圣)亿万年来所行走的“道路”与“成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羽对观音的反应视若无睹,仿佛她只是背景中一件微不足道的“陈列品”。他的目光,在说完那句话后,便重新、平静地,落在了通天道人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只是“注视”,而是带着一种洞悉症结的、医者般的冷静,与一丝师长对弟子走入歧途的淡淡提醒。
他看着通天那因他之前话语而更加凝练、却也隐隐透出一丝“过刚易折” 气息的剑心,看着那丝正在滋生的、急于“斩断”一切的“偏执”涟漪,缓缓摇了摇头。
然后,他用那平淡,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通天,缓缓说道:
“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又仿佛在给通天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好像,心魔滋生了。”
心魔!
滋生了!
两个字,如同两道最凛冽的九天劫雷,狠狠劈在了通天道人那已然绷紧到极致的剑心之上!将他刚刚因听闻“法则最低级”而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斩断”意念,瞬间冻结、击碎!
通天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震!一直冷峻如万载寒冰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控制的、难以置信的惊骇!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衫!
心魔?!他通天,截教圣人,方羽麾下道主级剑修,剑心通明,斩断虚妄,刚刚被主上点拨,明悟“道”高于“法”,剑心理应更加纯粹……怎会……怎会滋生心魔?!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但这话,是主上说的!
是那位洞彻一切、定义真理的主上说的!
通天的心神,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自我怀疑之中!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剑心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疯狂扫描、检视着自身道果的每一寸、神魂的每一缕、剑意的每一丝!然而,越是检视,他越是惊恐地发现,在自己那看似“纯粹”、“坚定”的剑心深处,确实隐隐盘踞着一缕极其隐晦、却又异常“活跃” 的、与“斩”之剑意同源,却更加“极端”、更加“贪婪”、更加“渴望否定与毁灭” 的异样意念!
那意念,在他被方羽点破“畏惧”、听闻“道高于法”、接受“法则最低级”这一系列认知冲击后,如同得到了最肥沃的养料,正在疯狂地滋生、壮大!它伪装成“剑心纯粹”、“道境升华”的“痛楚”与“蜕变”,实则却在悄然扭曲他对“斩”之道的理解,让他变得偏执、极端、急于用“斩断一切”来“证明”自身!
这……这就是心魔!是道障!是足以让他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剑心失守,道果崩坏,万劫不复的致命毒瘤!
“主上!弟子……” 通天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猛地单膝跪地,以头触地,“弟子愚钝!竟……竟让心魔侵入而不自知!请主上责罚!请主上……救弟子!”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若非主上及时点破,他恐怕会在这“心魔”的诱导下,越走越偏,最终彻底迷失在所谓的“纯粹”与“极端”之中,沦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剑之傀儡!
方羽看着跪地请罪、冷汗涔涔的通天,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那一直平淡的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还算可救” 的意味。
他没有让通天立刻起来,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用那平淡依旧的语气,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后续的医嘱:
“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通天的身躯,看到他剑心深处那缕正在因暴露于“光”(方羽的注视与点破)下而开始剧烈挣扎、试图隐匿的“心魔”雏形。
“要多注意。”
多注意。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是提醒,是警告,亦是给予他自行发现、对抗、乃至斩灭这心魔的机会与考验。
真正的强者,需有直面自身心魔、并战而胜之的勇气与能力。方羽可以点破,可以指引方向,但最终斩灭心魔、澄澈道心的路,还需通天自己走。
通天闻言,身躯再次一震,随即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感激:“是!弟子谨记主上教诲!定当时时自省,刻刻注意,绝不让心魔再有可乘之机!”
方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了客栈深处,那“储藏”着“咱们的观音”的所在,眼中那抹研究者般的兴致,似乎并未因这个小插曲而减弱分毫,反而因“验证”前这一个小小的“道心纠偏”案例,而显得更加意味深长。
“好了,小问题,解决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现在……”
他负手于后,缓步走向静室方向,声音清晰地传来:
“通天,带观音去禅房。”
“然后……”
他的脚步在静室门口微顿,侧首,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玩味弧度。
“去把‘咱们的’……”
“请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让我看看……”
“这‘最低级’的法则显化,与可能蕴含‘更高层次’东西的‘故事’定义……”
“放在一起……”
“究竟,能‘看’出点什么名堂。”
客栈内,气氛再次被拉回到那终极“实验” 的轨道上。
只是,众人心中,除了对“实验”的期待与颤栗,更多了一层对“道心”、“心魔”、“力量本质认知” 的深深警醒与思索。
通天缓缓起身,面色依旧冷峻,但眼神深处,已多了一分沉淀后的清明与坚定。他对着静室方向再次一礼,然后转身,剑气一卷,带着依旧处于心神剧震中的观音菩萨,朝着“禅房”方向而去。
一场因“好奇”而起,穿插“传道”、“点破心魔”,即将迎来“虚实碰撞”的……
静室,烛火未燃,天光未透。 唯有窗外“毁灭之种”那暗红如血的不祥光芒,透过窗棂缝隙,在室内投下扭曲晃动、如同挣扎鬼影的光斑。空气中,“道香”已换,是更加清冽、提神、甚至带着一丝凛然肃杀之气的“寒潭古龙涎”,青烟笔直如剑,直指穹顶。
方羽并未坐于蒲团,而是负手立于那幅水墨画前,背对门口。他的身影在暗红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峭。静室门扉紧闭,隔绝了外界(大堂)的所有声息,但他似乎能“听”到通天带着观音前往“禅房”的细微剑气破空声,能“感知”到众人依旧起伏不定的心绪,更能“看”到,在他道出“法则最低级”、点破通天“心魔”之后,那幅意识中的“诸天棋局图谱”上,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光点”所产生的、更加剧烈、更加复杂的波动。
天庭的“目光”在听到“法则最低级”时,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与更深的晦暗,那道统意志中的“排斥”似乎与某种本源的“惊悸” 混合在了一起。
佛国的“注视”则瞬间变得极其“明亮”,并非喜悦,而是一种被触及核心教义、乃至存在根基的、混合了震怒、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层次“辩经”与“卫道”冲动的剧烈反应!可以想见,此刻灵山之上,恐怕已因“法则最低级”这五字,而引发何等滔天的佛念波澜!
魔渊的沉寂被打破,那几道隐晦的“外魔”目光,反而透出一股近乎“愉悦” 的、幸灾乐祸的诡异波动,仿佛乐于见到佛门(乃至所有“正统”)的根基被动摇。
截教遗迹的集体战意,在短暂的剧烈波动后,竟奇异地平复下来,传递出一种“果然如此”、“早有预料” 般的、复杂的了然与释然。
至于那些“诸天之外”的观察者,其“观察”频率与信息采集,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新的峰值,仿佛记录到了极其珍贵的“实验数据”。
一切,皆在方羽“意料之中”,或者说,漠然视之。
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静室紧闭的门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通天那依旧冷峻、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的声音:“主上,‘禅房’已安排妥当。观音……已在其中。”
“嗯。” 方羽淡淡应了一声,并未询问观音状态,仿佛那已无关紧要。“另一个呢?”
门外沉默了一瞬,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不确定” 的迟疑:“主上所指的‘另一个’……可是指,白蛇传中带回的那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之前方羽提起“白蛇传带回观音”,众人虽震惊,但下意识认为那或许只是某种“概念造物”或“剧情投影”,与眼前这位“真实”的观音菩萨不可同日而语,更遑论“比较”。但此刻,在方羽明确“法则最低级”、点明力量层次差距、并表现出强烈“研究”兴趣后,这个“另一个”的分量,在通天心中已然截然不同。
“是。” 方羽的回答简洁干脆,不容置疑。
“可是……” 通天迟疑道,“那位……据弟子所知,似乎并非单纯的‘故事投影’或‘概念显化’。其气息……虽源于彼界故事框架,但其神韵、灵性,乃至一丝若有若无的……独立道韵,皆显示其似乎是……本尊?”
“本尊?” 方羽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似笑非笑,“继续说。”
“是。” 通天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弟子曾感应到,那位……虽亦有‘观音’之形、之号,甚至部分‘慈悲’道韵,但其核心,似乎与西天佛门,与眼前这位菩萨所代表的佛门正统关联极弱,甚至……隐隐有剥离、独立之意。与其说是‘故事里的观音’,不如说是……借‘观音’之名与形,行走于彼界,实则已……脱离了西天体系的,一个特殊存在。”
脱离了西天!
通天此言,如同又一道惊雷,虽然隔着门扉,却仿佛炸响在方羽耳边(虽然方羽可能早已了然)。
白蛇传里的观音,竟然是本尊?而且,是脱离了西天佛门体系的独立存在?这可比单纯的“故事角色”或“概念投影”,要有意思得多了!这意味着,她并非完全受“故事”框架束缚,也非完全遵循“佛门”教义,而是一个在特定世界规则(白蛇传) 与自身某种“选择”或“变故” 共同作用下,形成的、独一无二的“观音”个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脱离了原体系的、行走于故事世界的、观音本尊!
这简直是为方羽的“对比实验”,提供了绝佳的、超出预期的“样本”!
“哦?” 方羽眼中那抹研究者的兴致,骤然变得无比炽烈!他原本只是想对比“虚实”、“概念与真实”,现在却发现,可能涉及到“同源(观音)分支”、“体系内与体系外”、“正统与变异”乃至“本我选择与道途独立”等更加深邃、更加有趣的命题!
“有点意思。” 方羽低声自语,手指在袖中轻轻敲击了一下,仿佛在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本尊……脱离西天……独立存在……”
他抬头,目光似乎能穿透门扉,看到门外恭敬肃立的通天,也“看”向了客栈深处,那“储藏”着这位“特殊观音”的所在。
“既然如此……” 方羽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更加明显的期待,“那就更该‘请’出来,好好‘看看’了。”
“是,主上。” 通天不再犹豫,应声道,“弟子这便去‘请’。”
“等等。” 方羽叫住了他。
通天停下脚步。
方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既然是‘本尊’,又已‘脱离’,那便以‘礼’相请,莫要再动‘擒拿’手段。她若愿来,便带来。若不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淡漠却不容抗拒的意味。
“告诉她,我有些‘问题’,关于‘观音’,关于‘脱离’,关于‘道’……想与她‘探讨’一二。”
“是。” 通天领命,剑气微动,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朝着客栈深处那处奇异区域而去。
静室内,重归寂静。
方羽缓步走回蒲团前,却并未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深邃,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两个“观音”相遇后,可能产生的种种“反应模型” 与“信息交互图谱”。
一个是正统佛门顶级菩萨,法则之力登峰造极,慈悲智慧化身,受亿万信仰供奉,身处诸天博弈旋涡。
一个是脱离西天的观音本尊,行走于古事世界,道途独立,存在特殊,其力量本质或许更加复杂难明。
两者相遇,会是道统之争?理念之辩?力量对比?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与排斥?
“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羽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忽然想起之前众人(包括通天)对“观音是圣人”可能的误解,以及上官燕、孙悟空等人对力量层次的懵懂,心中那点因“蠢笨”而产生的“嫌弃”,似乎又被勾了起来。
他转身,对着静室紧闭的门扉,仿佛门外众人能听到一般,用那平淡却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静室屏障,回荡在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嫌弃”与“无奈”。
“是蠢猪吗?”
蠢猪?!
如此粗鄙、直接、甚至带着侮辱性的词语,从方羽口中如此平淡地说出,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比任何神通咒骂都要强烈百倍!若是平时,孙悟空早就跳起来了,但此刻,所有人(包括门外的通天,客栈各处的住客)都只是心头剧震,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反驳,甚至生不出丝毫怒气,只有一种被至高存在训斥蝼蚁般的凛然与自省。
方羽仿佛没感觉到自己话语的“杀伤力”,继续用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特意加重了“什么时候”四个字。
“观音是圣人了?”
观音是圣人?
众人一愣,下意识回想。是了,方羽之前的确从未明确说过“观音是圣人”!他说的是“圣人领悟的是法则”,然后问“半步道主领悟的是什么”,指出是“道”,进而推导出“道高于“法则”,“本源之力”强于“法则之力”,最后判定“法则是最低级的”。
他是在用“圣人”作为“领悟法则”的代表性例子,来与“领悟道”的“半步道主/道主”做对比!是在阐述两种不同力量路径与认知层次的根本差异!
而众人(包括通天),在极度震撼与先入为主的观念下,下意识地将“观音”代入了“圣人”这个对比角色,从而产生了“观音是圣人”的误解,并由此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心绪波动,乃至通天心中那“急于否定‘圣人’(实则是‘法则’代表)以证明自身‘道’之纯粹”的偏执心魔!
方羽此刻点破这一点,如同拨云见日,釜底抽薪!
“我说的是……” 方羽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了然与一丝淡淡的讥诮。
“圣人领悟的是法则。”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最初的话,然后,用那平静却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扫过众人可能所在的方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我说的是……”
“观音是圣人吗?”
观音是圣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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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从未说过。
是众人自己对号入座,想当然了。
“我说的是……”
方羽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那种陈述简单事实的平淡。
“圣人领悟的是法则。”
“仅此而已。”
“至于观音是不是圣人,她领悟的是不是法则,法则对她而言是‘最低级’还是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中那丝“嫌弃”再次浮现。
“那得看她自己,走到哪一步了。”
“你们……”
“瞎激动什么?”
瞎激动什么?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发热、混乱、自以为领悟了“惊天秘密” 的头脑之上!
原来……原来主上(掌柜/师尊)根本不是在具体评判观音!他只是在阐述一个普遍性的力量真理!是他们自己脑补过度,对号入座,庸人自扰!
通天在门外,身形猛地一震,脸上那冷峻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羞愧的潮红!是了!主上从未特指观音!是自己……是自己被“观音”的名头所慑,被“法则最低级”的论断所惊,下意识地将“观音”与“圣人”(法则代表)等同,从而产生了急于“斩断”以“自证”的偏执心魔!这心魔的根源,竟有一大半源于自己的误解与妄念!
孙悟空抓耳挠腮的动作彻底僵住,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满脸的“原来如此”和“俺老孙真蠢”的懊恼。
上官燕亦是俏脸微红,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庆幸。惭愧于自己竟也未曾细思师尊话语真意,庆幸于师尊及时点破,避免了道心走入歧途。
其余众人,无不面露恍然与讪讪之色。
方羽似乎“看”到了众人的反应,那丝“嫌弃”终于化开了一些,但语气依旧谈不上温和:
“道,需明辨。”
“理,需细察。”
“心,需静定。”
“遇事便慌,闻声则乱,妄自揣测,对号入座……”
他摇了摇头,仿佛对这群“学生”的悟性与心性感到失望。
“如何能窥见真正的大道?”
京室内外,一片寂静。唯有众人粗重或细微的呼吸声,与窗外“毁灭之种”的低沉共鸣,交织在一起。
“好了,错误指出,心魔根源已明。” 方羽不再多说,仿佛训斥到此为止,“通天,去请人吧。”
“是!” 通天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加沉稳、坚定。心魔根源被点破,虽未立刻消散,但已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毒疮,有了对症下药、彻底根除的可能。他此刻道心,反而比之前更加通透、清醒。
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客栈深处而去。
方羽重新在蒲团上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本尊……脱离西天……”
“与正统菩萨的会面……”
“会碰撞出怎样的‘道’之光呢?”
“真是……”
“令人期待啊。”
客栈深处,那“储藏”着“特殊观音”的奇异区域,即将被再次打开。
而一场因“误解”被澄清、“心魔”被点破后,迎来的、关于“同源异道”的、“虚实交融”的、“存在本质”的……
终极“探讨”与“对比”,
即将拉开真正的序幕。
静室,烛影摇红。 窗外“毁灭之种”的暗红光芒似乎更浓郁了几分,将室内那笔直如剑的“寒潭古龙涎”青烟,也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淡红色泽。方羽点破众人“对号入座”、“误解生魔”的根源后,室内外陷入了一种混合了羞愧、恍然、以及更深层次思索的寂静。通天已奉命去“请”那位特殊的观音,脚步声渐远。
方羽并未因点破众人“蠢笨”而有丝毫情绪波动,依旧平静地盘坐于蒲团之上。他缓缓睁开眼眸,目光并未聚焦于室内任何一物,而是悠远地投向了虚空深处,仿佛穿透了客栈壁垒,穿透了诸天屏障,看向了那构成一切存在、演化万般景象的、最根源的所在。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嫌弃”或“讥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追忆的深邃,与一种陈述古老事实的平淡。
静室内,寂静无声。但他知道,他的话,依然能被该听到的人“听到”——不仅是门外的通天、大堂的众人、禅房的观音,或许还包括那些依旧在“窥探”的、诸天各处的“目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引动大道共鸣的韵律,在静室中,也在冥冥中扩散开来:
“法则……”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在给予聆听者理解的时间。
“是不是最低级的……”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玩味的反问意味。
“那也要看,是谁的法则。”
谁的法则?
此言一出,如同在刚刚因“法则最低级”而掀起惊涛的心湖中,又投入了一颗更加莫测的石子!
众人(及诸天“目光”)刚刚接受(或激烈抗拒)“法则最低级”这个“绝对”论断,此刻方羽话锋一转,竟似要推翻或修正这个论断?法则的“低级”与否,竟然还要看归属?看是“谁”的法则?这……这又是什么道理?
方羽没有卖关子,继续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道,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却至关重要的往事:
“我想,有些人……”
他目光似乎扫过了虚空,扫过了那些因“法则最低级”而震怒(如佛门)、惊悸(如天庭)、或幸灾乐祸(如魔渊)的“目光”源头。
“……想错了。”
想错了。
三个字,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直指本质的力量。
仿佛在说:你们以为我是在否定一切法则?不,你们错了。我否定的,是某些法则,或者说,是你们所理解、所依赖、所认为“至高无上” 的那些法则的“绝对地位”。
真正的“低级”与“高级”,并非由“法则”这个名相本身决定,而是由执掌法则的“存在”,以及该法则所代表的“道”的层次与根源来决定!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长河,回到了某个连道主都难以追溯、连纪元都未曾命名的、极其古老的过去。
然后,他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昨日晚餐吃了什么般的、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气,缓缓道出了一段足以让诸天最古老存在都心神剧震、让大道都为之轰鸣的秘辛:
“当年……”
他开口,两个字,仿佛打开了时空的闸门。
“我以混沌法则……”
混沌法则!
并非寻常的“混沌之道”或“混沌灵气”,而是法则!是混沌作为一种最根源、最本质、亦是最具包容性与破坏性的法则!
“……对抗原始九大法则。”
原始九大法则!
何为“原始九大法则”?是地、水、火、风、雷、光、暗、时、空?还是阴、阳、生、死、因、果、命、运、劫?亦或是某种早已湮灭在开天之前、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构成最初宇宙的九大本源法则?
无论具体是哪九种,能被方羽在此时提及,并以“原始”冠之,其代表的,必然是诸天万界一切现有法则体系的“根源”或“祖型”!是最古老、最强大、最接近“道”之本源的法则!
对抗!
不是切磋,不是比较,是对抗!是以一己之“混沌法则”,正面硬撼九大原始法则!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不可思议!这“当年”,究竟是何等遥远的“当年”?那时的方羽,又是何等存在?这“对抗”,又是在何等层面、何等境地下发生?
众人(及诸天“目光”)的心神,已被这寥寥数语,带入了一个宏大、古老、充满无尽想象与恐怖的史诗场景之中!仿佛看到混沌未开之时,一道灰衣身影(或许并非人形),执掌混沌,独对九大象征着宇宙根源的法则洪流!
方羽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描述一场并不如何激烈的“游戏”:
“而那原始九大法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
“……都没办法压制……”
没办法压制!
九大原始法则联手,竟无法压制一道混沌法则?!
这混沌法则,究竟强横、霸道、深邃到了何等地步?!它真的是“法则”吗?还是说,它已然是超越了一般法则范畴、触及甚至代表了某种“道”之本源的异数?
“混沌法则。”
方羽最后说道,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理所当然的傲然。
“稳压。”
稳压。
两个字,斩钉截铁,一锤定音!
不是“略胜”,不是“持平”,是稳压!
是以一压九!是混沌法则,在对抗中,稳稳地压制了原始九大法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力量的“根源”与“层次”上,混沌法则,凌驾于那构成诸天万界基础的原始九大法则之上!
意味着方羽所执掌的“混沌”,其本质,比这世间绝大多数“法则”的源头,还要古老、强大、接近终极!
“所以,” 方羽收回那悠远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秘辛,只是随口提起的一件旧事,“我说‘法则最低级’……”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再次扫过那些“想错了”的“目光”。
“指的是,相对于我所认知、所执掌的‘道’与‘本源’,以及像‘混沌法则’这样的异数而言……”
“你们所理解、所修持、所依赖的那些‘法则’……”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确实,是最低级的。”
“因为它们,连‘原始九大法则’都不如。”
“而‘原始九大法则’……”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当年,被我以‘混沌法则’……”
“稳压。”
话音落下,静室之内,万籁俱寂。
唯有窗外“毁灭之种”的暗红光芒,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至高的“法则”气息,猛然剧烈闪烁、膨胀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暴戾、不祥,却也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的波动!而静室之外,客栈之中,乃至诸天各处……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存在,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立场如何,心神无不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冲击!
原来……
“法则最低级”,并非一句狂妄的空话,也非简单的理论推导。
而是基于一段真实不虚的、以一道法则镇压九大原始法则的、史诗级的实战结果!
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及其衍生体系)的终极宣判!
方羽所否定的,不是“法则”这个抽象概念,而是除他自身所代表的、以及少数同等层次存在所执掌的“法则”或“道”之外,其他一切法则的“绝对高度”!
在他眼中,诸天万界绝大多数修士、神圣、乃至道主所修所依的“法则”,不过是原始九大法则的衍生品、劣化版、表象层!是连被他“混沌法则”稳压的“原始九大法则”都不如的——最低级的力量形式!
而像观音所修的佛门无上法则,在天庭、在道门、在其他古老道统中被奉为圭臬的种种至高法则……在方羽这番“现身说法”面前,其“光环”与“神圣性”,瞬间土崩瓦解,黯然失色!
“法则最低级”?
不,应该说,是你们的法则,最低级。
而我的法则(混沌法则)……
可稳压一切。
静室内,方羽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该说的,已经说了。
该震动的,必将震动。
该恐惧的,正在恐惧。
该重新思考的,必须重新思考。
至于那两个“观音”……
一个代表着“最低级”法则体系的正统巅峰。
一个可能是“脱离体系”的特殊本尊。
她们的“对比”,在“混沌法则稳压原始九大法则”这段秘辛映照下,又将呈现出怎样微妙、讽刺、或是令人唏嘘的图景?
方羽的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始终未曾消散。
他很期待。
期待“实验材料”就位。
期待“对比”开始。
更期待……
看看这诸天万界,在他这番“实话”之后,还会不会继续……
“想错了”。
静室,烛火似乎也被方羽方才道出的、那段“混沌法则稳压原始九大法则”的惊世秘辛所震慑,光影摇曳得更加剧烈,将墙壁上那幅水墨画的山河轮廓投射得如同挣扎扭曲的困兽。窗外“毁灭之种”的暗红光芒,在经历了短暂的、仿佛“兴奋”般的剧烈波动后,此刻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臣服” 的内敛与稳定,只是其色泽,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粘稠,仿佛吸收了那段秘辛中蕴含的、属于“混沌”的至高威严**。
方羽闭目静坐,面容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段足以颠覆诸天认知、让古老道统都根基动摇的话语,只是随意翻过了一页陈年旧账。静室内外,一片死寂,但那寂静之下,是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剧烈、都要汹涌的心神风暴在疯狂席卷!
客栈大堂内,众人(包括刚刚返回、恰好听到最后几句的通天)如同泥塑木雕,呆立当场。孙悟空抓耳挠腮的动作早已彻底石化,火眼金睛瞪得滚圆,里面倒映着的,仿佛是开天辟地之初、混沌镇压九大原始法则的史诗幻影!上官燕俏脸煞白,素手紧紧捂着心口,仿佛不这样做,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朱元璋、徐达等人更是面无人色,冷汗浸透重衫,他们虽无法完全理解“原始九大法则”意味着什么,但“以一压九”、“稳压”这些词汇背后代表的绝对力量与恐怖位格,足以让他们灵魂颤栗!
禅房之内,被剑气禁锢的观音菩萨,一直强作平静的佛心,终于彻底失守!她周身黯淡的佛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那双蕴含着无尽慈悲与智慧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骇然、道心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以及一丝……对自身亿万年修持道路产生根本性质疑的深重恐惧!如果连“原始九大法则”都被一道“混沌法则”稳压,那么她所精研、所依赖的佛门无上法则,在对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蝼蚁尘埃?笑话儿戏?
诸天各处,那些窥探的“目光”,在方羽道出秘辛的刹那,更是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虚空屏障的剧烈波动!天庭那道统意志中,原本的“排斥”与“惊悸”,骤然化作了近乎实质的恐惧与无法理解的震骇!佛国的“目光”如同被刺瞎般骤然黯淡、收缩,其中蕴含的震怒、辩经冲动,瞬间被一种源自教义根基被撼动的、最深沉的无力与恐慌所取代!魔渊那幸灾乐祸的波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忌惮的沉默。截教遗迹的集体战意,则在剧烈的波动后,传递出一种近乎“狂热” 的、“果然追随对了” 的激动与战栗!而那些“诸天之外”的观察者,其“观察”频率已然爆表,仿佛在疯狂记录着某个宇宙级变量的终极数据!
法则最低级?不,是除了他方羽所代表的、以及少数同等存在之外的法则,最低级!
而他方羽的“混沌法则”,曾稳压构成诸天根基的原始九大法则!
这已不是力量的差距,这是位格的绝对碾压,是存在层次的根本不同!
就在这万籁俱寂、诸天失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秘辛带来的毁灭性冲击与认知重构的痛苦与茫然中时——
静室之内。
方羽,缓缓地,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如同归墟的眼眸中,此刻并无多少追忆往昔的沧桑,也没有碾压一切的傲然,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一丝……刚刚想起某件有趣玩具般的、纯粹的兴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穿透了客栈的层层空间,径直投向了客栈之外、高悬于空、缓缓旋转的——那枚暗红色的“毁灭之种”,也仿佛,透过这枚“毁灭之种”,连接到了其源头,那浩瀚、混乱、血腥、却又蕴含着无穷奥秘与可能的——混沌战场!
他仿佛“看”到了混沌战场深处,那无尽杀戮与疯狂景象之下,某些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的“存在”与“烙印”。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与之前“嫌弃”、“讥诮”、“玩味”都截然不同的、近乎“邀请” 与“恶作剧”般的、令人心悸的弧度。
他用那平淡依旧、却清晰得仿佛在每个人耳边低语的声音,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说起来……”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给予众人(及诸天“目光”)一点从震撼中稍微回神的时间。
“我的混沌战场里面……”
他特意强调了“我的”二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主权。
“……就有一位……”
他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掌握了九大原始法则的。”
掌握了九大原始法则的?!
在混沌战场里?!
而且,是“掌握了”,而非“领悟了”或“运用了”?是如同武器、工具、或者说自身道果的一部分般,真正掌控了那曾经被“混沌法则”稳压的、原始九大法则的存在?!
这……这又是什么概念?!混沌战场不是充斥着疯狂、杀戮、混乱的绝地吗?怎么会有能掌握原始九大法则的恐怖存在“住”在里面?而且,听方羽的语气,似乎对这位存在颇为“熟悉”,甚至可能是……有意“放置”或“关押” 在哪里?
未等众人(及诸天“目光”)从这个新的惊爆信息中缓过劲来,方羽便用那平淡却带着一丝“介绍” 意味的语气,说出了那位存在的名号:
“她叫……”
“太始神帝。”
太始神帝!
四字名号,如同四道开天神雷,携带着太古、起源、神圣、帝皇的无上威严与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岁月气息,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神之上!
太始!宇宙开端,万物之始!
神帝!神中之帝,法则主宰!
一个在“太始”之年便成就“神帝”之位,并且掌握了原始九大法则的无上存在!
她竟然在混沌战场里?!
是战败被囚?是自我放逐?还是……另有缘由?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停滞!一个“观音”已经让客栈天翻地覆,现在又冒出一个听起来比观音恐怖亿万倍的“太始神帝”?而且就在“掌柜的(主上/师尊)”的“混沌战场”里,如同后花园里饲养的珍奇异兽?!
方羽仿佛很满意众人(及诸天“目光”)那骤然变得更加惊骇、更加茫然、也更加恐惧的反应,他脸上的“兴欲”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跃丝跃跃欲试的蛊惑意味。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仿佛能穿透静室,扫视过大堂内的孙悟空、通天、上官燕,扫过禅房内的观音,也扫过冥冥中那些窥探的“目光”,用那平淡却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语气,缓缓问道,如同魔鬼的低语:
“你们……”
他特意拉长了语调。
“谁愿意……”
“进去试试?”
进去试试?
进哪里去?
混沌战场!
去面对那位掌握了原始九大法则的太始神帝?!
这已不是“试试”,这简直是找死!是自寻死路!是主动跳进比“毁灭之种”恐怖亿万倍的终极炼狱!
然而,方羽接下来的话,却将这“找死”的行为,包装成了一场极具吸引力的、关乎“道”与“真理” 的终极实验与验证!
“看看……”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与期待。
“是你们的法则强……”
他目光似乎特意在观音所在的禅房方向停留了一瞬。
“……还是……”
“太始神帝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词汇:
“九大原始法则……”
“强。”
你们的法则, vs 太始神帝的九大原始法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个强?
这个问题,与之前上官燕回答的“本源之力vs法则之力”不同。
这是同属“法则”范畴内的、最极致的、近乎“根源”层面的力量比拼!
是用你们(包括观音,包括诸天所有修持法则者)所理解、所修持的、在方羽口中“最低级”的法则,去挑战、去验证、那曾经构成宇宙根基、被“混沌法则”稳压、如今却被“太始神帝”掌握的——原始九大法则!
这不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对“法则”本身“高低贵贱”、“根源真伪” 的一次终极拷问与实践检验!
方羽在邀请,或者说,在设置一个残酷的擂台。
擂台上,一方是诸天万界修持法则的众生(的代表)。
另一方,是掌握了法则源头(原始九大法则)的太始神帝。
而擂台的地点,是他的混沌战场。
裁判与观众,是他方羽。
胜者如何?败者如何?
方羽没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试试”,绝不仅仅是“试试” 那么简单。
它可能关乎道心生死,关乎道途真伪,关乎对“法则”这一力量形式的最终认知,甚至……可能关乎能否在方羽那“法则最低级”的评判体系下,为自己(及所修法则),争得一丝“例外”或“不同”的可能!
静。
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静室那扇紧闭的门扉上,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位抛出了这致命“邀请” 的灰衣身影。
孙悟空抓耳挠腮,眼中金光疯狂闪烁,战意与恐惧激烈交战。通天面色冷峻,剑心之中,那刚刚被点破的心魔与对“法则”的重新认知,正在剧烈翻腾。上官燕俏脸苍白,但美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的、对“真知”的渴望与对师尊意志的绝对追随。
禅房内,观音菩萨的佛心,在经历了最初的骇然与恐惧后,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双慈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仿佛要亲身“验证”佛法的光芒。
诸天“目光”,更是波动到了极致,充满了忌惮、贪婪、好奇、以及深深的恐惧。
“呵呵……”
静室中,传来方羽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不急。”
“你们可以……”
“慢慢想。”
“至于现在……”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淡。
“通天,人请来了吗?”
“是,主上。” 通天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复杂,“那位……已同意前来‘一叙’。”
“很好。” 方羽满意地点了点头,“带她来静室。”
“至于‘试试’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
“等‘客人们’都到齐了……”
“再议不迟。”
客栈内,风暴似乎暂时转向。
一场关于“虚实观音” 的“对比”尚未开始。
另一场关于“挑战原始法则” 的、更加恐怖的“邀请”已然抛出。
而那位掌握了原始九大法则的“太始神帝”,如同悬在诸天所有修法者头顶的、最冰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名号所带来的威压与诱惑,已然开始无声地侵蚀、拷问着每一个听闻者的道心。
水,已浑到极致。
鱼饵,已诱人到致命。
而执竿的“渔夫”……
似乎,才刚刚开始……
觉得有趣。
静室,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将那摇曳的暗红光影撕扯得愈发支离破碎。窗外,“毁灭之种”的旋转似乎凝滞了一瞬,其内部那无数疯狂厮杀的妖兽虚影,仿佛也感应到了某种远超它们理解范畴的、足以让任何“混乱”与“毁灭”都为之“冻结” 的绝对信息,齐齐发出无声的、战栗的嘶嚎**。
方羽依旧平静地盘坐着,仿佛刚刚那句关于“太始神帝”和“试试”的、足以让诸天失声的“邀请”,不过是茶余饭后一句随口的闲谈。他甚至有闲心,伸出食指,对着烛火轻轻一弹,将那朵爆开的灯花精准地弹灭,只余一缕细微的青烟,袅袅散入被“毁灭之种”染红的空气中。
他的动作悠闲、随意,与静室内外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混合了极致恐惧、茫然、疯狂算计与濒临崩溃的压抑气氛,形成了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通天去“请”那位特殊的观音了。
“试试”的邀请抛出了。
“太始神帝”的名号如同最深的梦魇,烙印在了所有听闻者的神魂深处。
似乎,该说的都说了,该等的都在等。
然而,就在这风暴眼中短暂的、近乎真空的寂静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羽会暂时“休憩”,等待“客人”到来,或是等待“勇士”回应“邀请”时——
方羽那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刚刚想起一件无关紧要、却可能造成些许“误会”的小事般的恍然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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