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殿之内,方羽斜倚玉座,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叩,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悟空抓耳挠腮,乔峰虎目沉凝,三霄娘娘面色犹带余悸,女娲、观音静默侍立,朱元璋祖孙三代垂手恭听,其余门人或激动或忐忑,神情各异。)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金色道纹微闪,一缕无形意念已穿透重重维度,抵达混沌战场深处那片永恒燃烧的不死火山。
“元凤,” 意念化作平淡的问询,直接在镇压火山的元凤心神中响起,“祖麒麟那老家伙,还没睡醒?”
(不死火山核心)
南明离火本源中,雍容华贵的凤凰虚影微微震颤,元凤睁开蕴含日月的眸子,恭敬回应:“回尊上,祖麒麟道友神魄深植大地祖脉,气息绵长,沉眠正酣,依其韵律,恐尚需数个元会方能自然苏醒。”
“睡得真死。” 方羽的意念不置可否,“罢了,让它睡。等它自己醒,或者哪天我需要它那身厚皮垫烤架时再说。”
元凤火焰虚影微不可察地一滞,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仙殿)
方羽收回意念,又“看”向混沌战场另一端的极寒区域。那里,冰凤封于万古玄冰髓中,气息近乎寂灭,唯有一点不灭冰魄缓缓自愈。
“一个睡得死,一个冻得僵。” 他低声嘀咕,收回所有感知,目光重新落回殿内众人身上,脸上那点因“老友”皆在沉睡而起的无聊神色更明显了些。
他扫过众人,忽然开口:“给你们三天时间。”
众人一愣。
方羽却不解释,自顾自道:“三天之后,我再去重新杀一遍。”
这话没头没尾,但众人皆知,能让这位觉得需要“重新杀一遍”的,绝非小事。殿内气氛一凝。
“好了,” 方羽似乎不愿多谈那“麻烦事”,话锋一转,伸出右手示意,“这三天,你们该调理的调理,该巩固的巩固。三天后——谁想跟我去那边‘游玩’一趟,见识点‘小麻烦’的,站右手边。”
他又伸出左手:“谁觉得混沌战场里那些雷火、‘食材’、‘老腊肉’更有意思,想再进去磨砺的,站左手边。”
众人面面相觑,迅速权衡。跟尊上“游玩”,恐怕危险莫测;再入混沌战场,则是已知的凶险与机遇。
“重八,标儿,永乐,” 方羽点名朱元璋祖孙三人,“你们三个不用选。”
三人神色一凛。
“那‘麻烦’终究沾着你们老朱家的边,算是‘家务事’。跟着去看看,看看我是怎么把不该有的‘灰烬’,再扬干净的,也瞧瞧你们那点家业,是怎么被不肖子孙败出‘病’来的。”
朱元璋面皮抽动,朱标眼中痛色一闪,朱棣拳头握紧,但三人均无异议,躬身应命:“是,谨遵法旨。”
有了他们三人“既定”,其余人选择更快。
悟空第一个跳起:“俺老孙去混沌战场!那雷火里淬炼的‘食材’才够劲!” 说着已站到左手边。
乔峰豪迈一笑:“乔某亦愿再入战场,砥砺武学!” 大步跟上。
女娲与观音对视,女娲温声道:“梳理因果,正合天道,吾愿随行一观。” 移步右手边。观音捻珠微笑:“观照机缘,体悟佛法,贫僧亦选右手。” 与女娲并肩。
三霄、哪吒、吕布、碧游宫众弟子等好战或求突破者,多选左手边;素贞、小青等四姐妹自忖修为尚浅,选择留守殿中;其余人等也各按心意分立左右。
不多时,阵营分明。
“好。” 方羽拍手,“三天后,先随我去清理点‘历史霉斑’,然后你们再去混沌里找自己的‘乐子’。”
(三日后,混沌战场边缘)
方羽左手随意一挥,悟空、乔峰、杨戬、三霄、哪吒、吕布、碧游宫众人等只觉天地倒转,已置身雷火交织、混沌气息狂暴的战场边缘!前方熔炉煅烧混沌涡旋,远处更有凶戾气息复苏靠近。
“不死不灭,但痛楚真实。机缘自取,开始吧。” 方羽淡漠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悟空咧嘴一笑,化作金光率先冲出!乔峰长笑紧随,杨戬、三霄、哪吒等人亦各展神通,扑向选定“猎场”或“险地”。厮杀历练,瞬间爆发。
方羽不再关注那边,转向右手边众人——上官燕、樊梨花、观音、女娲、诸葛亮、鸿钧、盘古、霸天、通天、朱元璋、朱标、朱棣,以及主动请缨的钟馗之妹芸娘。
“随我走。” 他一步踏出,众人已被无形之力包裹。
“星河,五位道主,坐镇仙殿,遇急事知会我。” 方羽对留守者传音。
“是!” 星河与五位道主气息连成一片,稳守大本营。
(大明时空·紫禁城前)
方羽带众人一步跨出,已至金銮殿前。时空凝滞,侍卫如雕。
他转向朱元璋三人:“重八,标儿,永乐。那点‘死灰’就在里面。是你们朱家血脉里长出的‘疥癣’,清理门户,你们自家动手最合适。去吧,要干净,彻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元璋面色铁青,重重点头,当先迈向紧闭的殿门。朱标、朱棣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殿门无声开启,露出幽暗。三人身影没入其中。
方羽好整以暇地靠坐栏杆,对女娲等人笑道:“看看,自家祖宗清理门户,是不是更‘入味’?”
殿内,朱祁镇跌坐在地,面对三位先祖帝王的滔天龙威与质问,崩溃战栗。朱元璋、朱标、朱棣以朱明国运法则之力,将其存在痕迹彻底炼化抹除,最后只余一点蕴含“错误被修正”意境的透明结晶,被朱元璋捏碎消散。
“家务事毕。” 方羽声音传来,“出来吧,下一站。”
朱元璋三人整理心绪走出,阳光重新洒落,皇城喧嚣依旧,只是关于朱祁镇的“错误”已被根除。
“下一站,” 方羽指向另一片时空景象,“朱由校那孩子的世界——你们老朱家那位‘木工皇帝’。”
朱元璋胸口起伏,朱标、朱棣面色难看。
“看看你们后面都出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方羽摇头,率先踏入新出现的光门。
(天启年间·木工坊)
光门流转,众人现身于满是木料清漆气味的皇家作坊。朱由校正专心雕琢紫檀座屏,魏忠贤在旁轻声禀报紧急军情。朱由校头也不抬:“魏伴伴看着办便是,莫扰朕。”
“匠心独运啊。” 方羽的声音打破宁静。
朱由校、魏忠贤骇然望去,只见三位身着龙袍、气息恐怖的“先祖”,以及一群深不可测的男女凭空出现。
朱元璋一步踏前,怒极而笑,磅礴气势压得朱由校几乎瘫软:“你看看你!身为一国之君,终日沉迷奇技淫巧,将祖宗基业尽托阉宦!”
朱标痛心质问,朱棣则杀意凛然地走向瘫软的魏忠贤。
方羽靠在门框,对女娲等人笑道:“木工活再好,治国不行,终得祖宗从坟里跳出来收拾。”
眼见朱元璋怒斥,朱由校崩溃,魏忠贤魂飞魄散,方羽再次开口:
“既然你不想做皇帝,那就换人做。至于你,还是做你的木工去吧。”
朱由校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真……真的可以吗?”
“朕准了。” 朱元璋面色铁青。
“不过,” 朱棣冰冷打断,“宫里的‘垃圾’,必须先清理干净!”
方羽点头,吩咐道:“重八,永乐,你们两个,把这些‘垃圾’清理掉。手脚利落点。”
“儿臣遵命!” 朱元璋与朱棣应声,气运之刃与开拓之拳同时爆发,将魏忠贤及其党羽的权柄、根基、罪业彻底斩断净化,使其沦为废人。
“押入天牢,永世不见天日。” 朱元璋冷哼。朱棣则看向朱标,示意其准备新君人选。
“好了,” 方羽拍拍手,“‘垃圾’倒了,该干活的也有地方了。细枝末节你们自己收拾。走了。”
他转身欲走,却又在光门前顿住,随手关闭了通道。
“差点忘了,” 他回身,迅速分派,“永乐,你现在就去国库、内承运库,亲自查账,抄家追赃,一个铜板不能错。”
“重八,标儿,朝堂上那些‘垃圾’,你们俩清理,三天内我要看到能办事的朝堂框架。”
“女娲、观音、燕儿、梨花、孔明、鸿钧,你们随我先找地方落脚。”
“通天,霸天。” 他看向那两位本尊,“辽东、漠北、海上,所有想趁火打劫的,全杀了。”
“去吧。”
通天、霸天领命,身影淡去。方羽则带女娲等人走向木工坊另一侧,空间荡漾,显出一处静谧庭院。他率先踏入。
木工坊内,只剩朱元璋三人,以及重新沉浸于木工世界的朱由校那轻快的敲击声。
(庭院之内)
方羽坐下,取出“须弥芥子袋”抛给上官燕:“燕儿,梨花,你们跟在通天、霸天后面。他们杀人,你们负责把所有值钱有用的战利品带回来。仔细点,别漏了。”
上官燕、樊梨花郑重应下,循着两位本尊的气息轨迹离去。
方羽煮茶,静候各方消息。不久,他看向鸿钧:“鸿钧,你去看看此界大明往后五十年内,可有注定发生、足以崩盘的大灾大劫。有,就直接修改掉。”
鸿钧颔首,融入法则离去。
方羽又隔空对忙碌的朱标传音:“标儿,你那一脉,除了已成半神的雄鹰、允通,仔细看看还有没有心性能力合适、能立刻顶上的子弟。时间紧迫,若有,直接转移过来。”
他品了口茶,望向虚空,目光穿透时空,看到了辽东雪原上通天那抹去女真高层的剑意,霸天碾碎蒙古犯边者的力量;看到了上官燕、樊梨花在毁灭间隙中精准收集财富的身影;看到了朱棣在户部雷厉风行抄家查账;看到了朱元璋在朝堂掀起腥风血雨;也看到了朱标在血脉长河中艰难搜寻……
“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锐芒一闪,“至于修改大明灭亡……何须鸿钧?我亲自来。”他端坐未动,右手抬起,对着此界天道显化的无形层面,虚空一抓!
“嗡——!”
世界本源震颤哀鸣!一团凝聚此界万物生灭规律的朦胧光团(天道具象)被他硬生生抓出,握于掌上!
“听着,” 方羽声音冰冷,“大明何时灭亡,我说的算。要么乖乖配合延祚,要么我换了你。你知道结果。”
天道光球剧烈颤抖,传递出彻底臣服的意念。
方羽随手将其抛回,看向盘古:“盘古,新帝登基第一场硬仗,交给你。以‘开辟’真意,为他铸一场无可阻挡的‘大势’,碾碎一切不服。”
盘古缓缓睁眼,微微颔首,周身开天辟地般的意志开始苏醒凝聚。
(紫禁城上空)
无形的“开辟大势”开始汇聚、沉降,笼罩皇城,涤荡陈腐,催生新机。众生心有所感,或浩然气生,或恐惧臣服。
(庭院内)
方羽忽然心念再动,隔空看向朱标搜寻到的、那位命魂有残缺的青年虚影。
“命魂有缺?” 他轻笑,右手隔空一抓,直接将那点漆黑裂痕从其灵台剥离,化作一滴黑色露珠,于掌心湮灭。随即右手食指隔空一点,一道蕴含“定义完整”、“赋予生机”的法则涟漪没入青年虚影。
青年虚影瞬间凝实,紫气大盛,根基稳固,与大明国运连接畅通。
“好了,命魂已全。标儿,可以带他过来了。” 方羽传音。
朱标激动应下,开始牵引。
方羽却觉得还不够稳妥。“算了,为免意外,我亲自来。” 他心念再动,右手一拂,将新帝最核心的几位亲人——生母、妻子、儿子,直接转移至朱标面前,同时现身。
他当场安排:“你,封仁寿太后,移居慈宁宫颐养。你,立为皇后,统领六宫。长子立太子,幼子封福王。”
寥寥数语,定下名分,杜绝后患。
“标儿,带他们去与重八、永乐汇合,准备迎新帝,定乾坤。告诉他,家小已安顿,他的任务是收拾好这摊子。” 方羽吩咐完,身影淡去,重回庭院石桌旁。
(奉天殿前·登基大典)
方羽带着女娲、观音,现身于丹陛侧方阴影。朱元璋、朱棣、朱标、新帝及其家眷皆已就位。盘古的“开辟大势”达到顶峰,无形轰鸣震撼灵魂,仿佛混沌初开,清浊分立,为新时代开辟道路。
在新帝踏着金光,于山呼万岁中登上受命台的时刻,方羽对朱元璋等人道:
“行了,台子搭起来了,角儿也亮相了。往后戏怎么唱,看你们自己。我就在这边看着。”
“等你们把该杀的杀干净,该立的立稳,该安抚的安抚好,该收拾的收拾利索……等永理的账算明白,燕儿梨花把‘外快’搬回来,等这大明朝上下至少能自己喘气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勾。
“咱们再一起回去。”
朱元璋三人心中一凛,知是鞭策也是信任,肃然应命,各自带着紧迫感投身“收拾河山”大业。
方羽靠坐栏杆,拿出酒葫芦饮了一口,目光悠远。
大明的“急救手术”进入最关键阶段,而他这位主刀者与最高监护人,将亲自坐镇,等待结果,也等待着回归那更为宏大的混沌战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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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前的声浪渐息,新帝的诏书余音似乎还在琉璃瓦间萦绕。方羽斜倚栏杆,酒葫芦已空了大半,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受命台上正努力适应身份的新帝,也未过多关注匆匆离去、投入各项善后的朱元璋父子,而是遥遥投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山河,看到那已然被雷霆手段涤荡过、重归“干净”的边关。忽然,他心念微动,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涟漪穿越空间而去。)
片刻之后,那投向辽东方向的目光微微收回,方羽对着虚空,如同在呼唤贪玩未归的孩子,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燕儿,差不多了。该收的东西,想必也收得七七八八了。带上梨花,回来吧。”
话音落下不久,他身侧不远处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轻轻荡漾开来。随即,两道身影自涟漪中心浮现,正是上官燕与樊梨花。
上官燕依旧一袭白衣,怀抱长剑,气息清冷,只是眼中少了一丝惯常的孤寂,多了几分执行任务后的沉静。樊梨花紧随其后,银甲未卸,英气勃勃,望向师尊上官燕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服与依赖。两人身上都带着一丝极淡的、来自战场的肃杀与风尘,但精神却很好,显然任务完成得颇为顺利。
“师尊。” 上官燕率先微微躬身行礼。
“师祖。” 樊梨花也立刻跟着行礼,姿态恭敬。
方羽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便知她们此行收获颇丰,那“须弥芥子袋”想必已装得满满当当。他放下酒葫芦,从栏杆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回来得正好。” 他直接略过了询问过程的环节,仿佛对结果早已了然于胸,“燕儿,梨花,还有——”
他目光一转,投向不远处正在与几名户部残余清吏低声交代着什么、面色冷峻的朱棣。
“永乐。”
朱棣闻声立刻中断交谈,转身快步走来,躬身:“师尊。”
方羽没有废话,直接抬手,朝着皇宫深处内承运库与户部银库的大致方位,虚虚一划。
“走,去国库。”
言出法随。甚至没有光影变幻的炫目过程,只是周遭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淡去,又在瞬间重新凝结。
下一刻,方羽、上官燕、樊梨花、朱棣四人,已直接置身于一座空旷、高阔、却弥漫着陈旧灰尘与淡淡霉味的巨大石质建筑内部。眼前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厚重樟木箱柜,许多箱柜上的铜锁已然锈蚀,有些箱盖甚至虚掩着,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黑暗。这里,正是大明王朝的核心财富所在——国库。只是此刻,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硕大而凄凉的仓库。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同时,另一侧堆满账册的桌案旁,空间同样微漾,朱元璋与朱标的身影也显现出来,显然也是被方羽直接挪移过来的。两人手中还拿着几卷刚刚正在核对的文书,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断的错愕,但看到方羽,立刻反应过来,肃然而立。
“都齐了。” 方羽环顾这空旷的库房,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或半空的箱柜,又落在朱元璋父子脸上,“重八,标儿,你们那边清理名单、安排职位的事,可以稍放一放。现在,先来看看咱们大明眼下最要紧的——家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朱棣身上:“永乐,你查了这半天,报个数吧。燕儿,梨花,把袋子里的东西,也放出来,一起算算。”
一场关乎这个新生政权能否站住脚的“财富清点”,就在这空旷而压抑的国库中,在方羽的亲自主持下,即将开始。上官燕与樊梨花带来的“战利品”,与朱棣追查抄没的“赃款”,将在这里汇合,共同构成支撑大明走向未知未来的第一笔“救命钱”。而方羽亲自到场,无疑是在用行动表明,这件事,和杀人立威、更迭帝位同等重要。(国库内,高大的石壁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只有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而入的光柱中无声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腐朽、金属锈蚀以及纸张霉变的混合气味,沉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无数樟木大柜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向黑暗深处,许多柜门敞开,内里空荡,仿佛张着饥饿的大口。)
方羽站在这片空旷与陈腐的中心,身形显得有些突兀,却又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真实的存在。他看向朱棣,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朱棣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但条理异常清晰:“回禀师尊,儿臣协同锦衣卫及部分反正内官,已初步清点完毕。”
“现存库银,”他报出一个数字,少得令人心惊,“仅余不足八十万两,且多为散碎银两和成色不佳的杂银。历年积欠九边军饷、百官俸禄,累计已超四百万两。”
“太仓粮储,”朱棣继续道,语气更沉,“账面应有四百五十万石,实际盘查,不足百万石,且多有霉变陈粮。京通二仓情况稍好,亦仅存一百二十万石左右,堪堪够京师数月之用。”
“内承运库(皇帝私库),”朱棣脸上闪过一丝讥诮与怒意,“更是几近淘空。金银器皿、珠宝古玩,十不存一,多为魏阉及其党羽以‘进献’、‘借贷’之名巧取豪夺,或变卖,或窃走。现存之物,估值不过三十万两。”
他顿了顿,拿出一份厚厚的清单:“此乃过去十二个时辰内,查抄魏忠贤、崔呈秀、田尔耕等首恶及其核心党羽二十七家,所得现银、金珠、田产、店铺、宅邸等初步折价,约计二百六十万两。其余附逆官员家产仍在追查清点,预计后续还可追回一百至一百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但对比大明庞大的开支窟窿和百废待兴的局面,依旧是杯水车薪。
方羽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上官燕和樊梨花。
“燕儿,梨花。”
上官燕会意,与樊梨花对视一眼,两人上前。上官燕自怀中取出那只看似普通的灰布“须弥芥子袋”,袋口朝下,并未有光芒万丈,只是随着她意念微动,袋口处的空间仿佛微微塌陷、扭曲。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如同变戏法一般,不,是比戏法更震撼、更实在的堆积!
首先是金银!成箱的、未曾熔铸的天然金块、银锭,夹杂着大量铸造粗糙但分量十足的马蹄金、饼银,还有无数精美的金器、银壶、镶嵌宝石的首饰……如同山洪倾泻,却又被无形力量规整地堆叠在库房中央的空地上,迅速垒起一座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小山!纯度极高,金光银辉几乎驱散了库房里的晦暗。然后是珠宝玉器、东珠人参、珍贵皮毛。硕大的北珠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晕彩;成匣的宝石(红蓝宝石、猫眼、翡翠)熠熠生辉;捆扎整齐的紫貂、海龙、狐裘堆积如墙;还有大量用玉盒或木匣保存的百年老参、鹿茸等珍贵药材,药香混合着宝光,弥漫开来。
接着是粮食!并非散装,而是整齐码放、一袋袋鼓胀的麻包,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些许冰雪融化的湿痕和部落烙印,显然是刚从关外部落粮仓中直接搬来。虽然没有精确计数,但看那瞬间占据了大片空间的体积,恐怕不下数十万石!而且多是耐储存的黍米、燕麦、豆类。
最后是兵甲器仗、牲畜皮毛、大宗货殖。完好的铁甲、弓矢、刀枪(虽工艺不如明军精良,但用料扎实)堆积一角;成捆的生皮、硝制好的皮革;甚至还有大量作为硬通货的茶砖、盐块、布帛。
整个过程安静、快速、有条不紊。转眼间,原本空荡死寂的国库中央,已被五光十色、实实在在的财富堆满!与朱棣追查回来的、带着血腥味的“赃银”不同,这批来自被抹去敌人的“战利品”,更原始,更粗粝,却也更有一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直观地展示着掠夺与反掠夺的残酷循环。
樊梨花见东西倾倒完毕,轻声补充道:“师祖,师尊与弟子跟随两位本尊大人之后,共清理大小部落聚居点十七处,溃散营盘九处,倭寇藏匿海岛三处。所得皆在此处。零星抵抗均已清除,未遇重大阻碍。”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汇报一次普通的巡山。
朱元璋、朱标、朱棣三人,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望着这凭空出现、堆积如山的财富,尤其是那数量惊人的粮食和金银,也不禁呼吸微促,眼中光芒闪烁。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送了一座燃着熊熊大火的炭山!
方羽扫了一眼这堆满库房的物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神色。
“嗯,通天和霸天扫得干净,你们俩捡得也仔细。” 他点评了一句,随即看向朱元璋父子三人。
“重八,标儿,永乐,现在家底摆在你们面前了。旧的,就这么点,还满是窟窿。” 他指了指朱棣那份清单和空荡的库柜,“新的,是燕儿梨花带回来的这些,沾着血,但实在。”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怎么用,你们三个,加上外面那个新皇帝,商量着办。朕……我只说三点。”
“第一,优先补发拖欠最久、军心最浮的边军粮饷,特别是辽东、蓟镇、宣大。稳住军队,京城才稳,你们才稳。”
“第二,拿出部分粮食、布匹,在京师及周边受灾最重的州县,设粥厂,平价售粮,稳住民心。告诉百姓,换了皇帝,也换活法。”
“第三,剩余金银,用作启动之资。恢复驿站传递,修缮紧要水利,奖励垦荒,扶持几样能快速见效的手工业。钱要花在刀刃上,谁敢再伸手贪墨……”
方羽没有说下去,但那目光中的寒意,让朱元璋都心头一凛。
“至于具体的分派、调度、监管,” 方羽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意,“标儿,你熟悉政务,牵头来做。重八,你盯着,看谁还敢阳奉阴违。永乐,你继续追赃,同时盯着兵部,把钱粮军械落到实处。”
他安排得极其具体,显然是深思熟虑。
“我就一个要求,” 方羽最后道,目光扫过眼前堆积的财富,又仿佛看到了国库外那个百废待兴的王朝,“用这笔‘血财’,给我把这大明的元气,先吊起来,再慢慢补。别让我觉得,这趟又是白忙活。”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令人眼热的金银粮秣,转身朝着国库深处,那更显黑暗空荡的角落走去,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他关注的东西,只留下一句:
“你们开始吧。我随便看看。”
(国库内堆积如山的财货宝光流转,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明灭。方羽那“随便看看”的话语余音未落,他踱步的脚步却在库房最深处、一个积满灰尘的旧地球仪前停了下来。那地球仪上,代表倭国的几个小岛,正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方羽伸出食指,随意地在那“倭国”的位置抹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其下的轮廓。他盯着那几座岛屿,眼神微眯,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穿透层层泥土与岩石,直视地脉深处。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身,目光直接落在朱元璋和上官燕身上,“重八,燕儿,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
朱元璋和上官燕都是一怔。朱元璋正盘算着如何最快地将眼前这笔巨资转化为国力,上官燕则刚完成任务,气息未平。但两人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是,师尊。”
方羽点点头,也不解释,只是抬手对着虚空一划。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空间转换,而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刃,直接割开了眼前的空间,露出其后光怪陆离、急速掠过的景象碎片——那是远超凡人理解的、涉及空间折叠与精确定位的穿梭。“倭国境内,” 方羽当先一步跨入那空间裂缝,声音平淡地传来,仿佛在说去隔壁街市买点东西,“我隐约记得,里头埋着些……还算不错的东西。空守着也是浪费,不如搬过来,应应急。”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方羽的意图——这是要去倭国“取”资源!而且是师尊亲自出手,带着他和燕儿!他心头一热,知道这绝非普通意义上的“取”,恐怕是……他不敢细想,连忙收敛心神,紧随方羽踏入裂缝。
上官燕则依旧清冷,只是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能跟随师尊进行这种跨越国度的“行动”,对她而言既是信任,也是历练。她向樊梨花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裂缝瞬间合拢,留下国库内面面相觑的朱标、朱棣、樊梨花等人,以及那堆刚刚出现、尚未暖热的财富。
(倭国,某处地脉深处/地表矿脉富集区)
几乎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朱元璋和上官燕只觉眼前景象一花,已然身处一个难以言喻的“地方”。这里并非地表,周围是厚重无比、蕴含稀薄灵气的岩层,但在方羽某种力量的影响下,他们如同身处水中,可以自由呼吸活动。脚下,是闪烁着诱人金色光芒、几乎纯净无比的巨大金矿脉,其储量之丰、品质之高,远超朱元璋认知中的任何矿藏!而在神识感应中,不远处,还有一条规模同样惊人的银矿脉,如同沉睡的银色巨龙!
更让朱元璋震撼的是,在他的感知里,类似这样规模的金山银山,在这倭国诸岛的地下,竟不止一处!虽然不如眼前这两处集中、富集,但若加起来,总量恐怕达到一个天文数字!
“嗯,就是这儿了。” 方羽的声音在岩层中清晰响起,他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地址”。然后,在朱元璋和上官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并未施展什么开山裂石的神通,只是再次伸出右手,对着脚下那庞大的金山以及不远处感应中的银山,虚虚一握,做了一个“摄取”的动作。
轰隆隆——!!!
并非地震,而是整个地脉结构、矿藏分布法则层面的轻微震颤与“迁跃”!那绵延不知多少里、深埋地底、本该需要无数人力耗时百年才能开采完毕的庞大金矿、银矿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地壳中“完整地剥离”出来!它们保持着原有的形态、结构、甚至与周围岩层的相对位置,只是被从倭国的地质结构中“剪切”了下来,然后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压缩、凝练!
下一刻,朱元璋和上官燕只觉空间再次转换,已然回到了大明国库之中。而在他们面前,之前堆放“战利品”的旁边,多出了两座“山”!
一座是纯粹由狗头金、高品位金矿石、天然金块堆成的金山,金光璀璨,几乎照亮了半个国库,其体积虽不如之前粮食布匹堆大,但那种沉甸甸的、压倒性的财富质感,令人窒息!
另一座则是银光闪闪的银山,同样由最富集的银矿石和天然银构成,规模稍小,但价值同样无法估量!
这还没完。只见方羽对着那金山银山,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无比精密的巨锤和模具在工作。那座金山中,大约有三分之二体积的金矿瞬间熔化、提纯、塑形,化作无数标准制式、五十两一锭、底部镌刻着“大明永乐(或新帝年号)官铸”字样的金元宝,如同金色的瀑布洪流,哗啦啦地堆积在旁边,形成了一座更为规整、耀眼的金元宝山!而剩下的三分之一金山,则保持着原始的金矿状态。
那座银山也经历了类似的过程,大部分化为了标准的官银元宝,小部分保留原矿。
整个国库,此刻被金银的光芒彻底淹没,空气中充满了金属的冰冷气息与财富的灼热感。
方羽看着自己的“作品”,拍了拍手,仿佛刚干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活。他指着那座保留原矿状态的金山(约占总量的三分之一),对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朱元璋说道:
“这座金山,我拿走。有点别的用处。” (或许是用来炼制法宝?或许只是单纯喜欢?他没说。)
然后,他指着那堆成了山的金元宝、银元宝,以及剩下的小部分银矿,还有之前上官燕带回来的那些财富,语气随意得像是分配几筐水果:
“剩下的这些金子、银子,还有之前那些零碎,都归你了,重八。”
他顿了顿,看着朱元璋那因激动而微微发红、又因巨大责任而无比凝重的脸。
“你来安排。该怎么铸钱,怎么平抑物价,怎么支撑新政,怎么养活军队和百姓……那是你的事。我只管把东西弄来,怎么用,用得怎么样,就看你们老朱家,还有外面那个新皇帝的本事了。”
说完,方羽真的一挥手,那座保留的原始金山瞬间消失不见,不知被他收到了何处。然后,他像是真的完成了今天最后一项“搬运工作”,轻松地转身,再次朝着国库更深处、那些摆放着古籍、舆图、或许还有些稀奇古怪陈旧物件的架子走去,把一片金光银海和巨大的责任,留给了身后兀自震撼的朱元璋、以及闻讯再次赶来、看着这凭空出现的巨额财富目瞪口呆的朱标、朱棣、樊梨花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疯狂的财富,又想起方羽那句“我只要一座金山”的随意,心中涌起的不仅是狂喜,更是沉甸甸的压力与无比的决心。
“儿臣……定不负师尊所托!必使每一两金银,皆用于国计民生,重振大明!” 他对着方羽的背影,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有了这笔从天而降(或者说从倭国地下“搬”来)的、远超想象的硬通货,大明那千疮百孔的财政,瞬间被注入了一剂无比强心针。而如何使用这笔财富,如何避免其引发新的腐败与动荡,则成了朱元璋父子接下来必须面对的、甜蜜而又严峻的考验。方羽的“帮帮”,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
(方羽那声平淡的“嗯”还在空旷的国库内隐约回荡,他走向深处书架的身影却已然如同水纹般荡漾、淡去,彻底消失不见。朱元璋等人还未从眼前金山银海带来的震撼与沉重责任中完全回神,方羽已然身处另一个遥远时空。)
(毛子国,西伯利亚某处,无尽的冻土荒原之下)
这里没有倭国地脉的些许灵气,只有更加原始、蛮荒、深埋于永久冻土层与厚重岩壳之下的沉寂富集。方羽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一片难以想象规模的金矿矿脉核心。这里的金矿并非倭国那种相对“精致”的脉矿,而是更加粗犷、磅礴,如同在地下蜿蜒流淌的金色江河,纯度或许稍逊,但总量却骇人听闻,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吝啬地包裹着这条金色的血脉。
紧接着,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瞬间掠过广袤的荒原,在更北方、更深的地下,发现了数条规模同样惊人的银矿矿脉,以及伴生的其他稀有金属矿藏。这些矿藏,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要在很久以后才会被逐渐发现、艰难开采,为另一个帝国的扩张注入血液。
“呵,” 方羽看着眼前这片沉睡在极致严寒与深厚岩层下的、近乎无限的贵金属宝藏,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这笑意并非贪婪,更像是一种发现庞大“材料”的淡然愉悦,以及某种“物尽其用”的随意。
他没有耽搁,再次抬起了那只仿佛能囊括寰宇的右手,对着脚下无垠的金色矿脉,以及神识锁定的远方银矿,五指微张,掌心向下,做了一个虚摄的动作。
这一次,动静更小,但范围更广,力量更加深邃玄奥。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地动山摇的崩塌。只有整个冻土荒原地壳深处,那涉及亿万万吨岩石矿物分布的根本法则,被无声地、柔和地“剪切” 与 “转移” 。方羽并非暴力掠夺,而是以一种超越物质层面的方式,将这片土地上未来数百年甚至更久才能被开采出来的、最精华部分的贵金属富集概念与实体矿脉,完整地、无损耗地“提取”了出来。
冻土依旧,荒原如昔,甚至地表植被都未曾颤动一下。但若后世有最顶尖的地质学家来此勘探,会惊恐地发现,这片土地下关于金、银等贵金属的“富集可能性”与“实际储量”,已经永久地、彻底地消失了,变成了某种地质学上的“空白”或“贫瘠区”。
(大明国库)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朱元璋正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金元宝上移开,开始与朱标、朱棣紧急商议如何设立监管、如何分批启用、如何避免冲击市面时——
方羽的身影如同他离开时一样,毫无征兆地重新浮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袍角都没有多一丝褶皱。
他看了一眼正在紧张讨论的三人,没说话,只是再次抬起了那只刚刚在万里之外摄拿了无尽矿藏的右手,在朱元璋面前,轻轻一放。
“哗啦啦——轰隆!”
如果说之前倭国的金山银山是令人震撼的财富堆积,那么此刻出现的,就是足以让人大脑空白的金属狂潮!
无数未经提炼但品质极高的银灰色巨大矿石(银矿为主,夹杂部分其他伴生矿)、以及同样规模庞大、金光内敛的原生金矿石,如同决堤的金属洪流,凭空出现,轰然堆积在原本就已经很拥挤的国库空地上!它们数量是如此之多,体积是如此之巨,瞬间就将国库中央区域填满,甚至将之前上官燕带回来的“战利品”和倭国的金元宝山都挤到了边缘!整个国库的空间仿佛都在呻吟,金属冰冷沉重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宝光与矿石的原始粗粝光泽交织,构成一幅蛮横无比的财富画卷!
这还没完。在这些新出现的、规模远超倭国矿藏的贵金属矿石堆中,方羽的目光随意一扫,仿佛在挑选水果。他再次抬手,对着其中一座最为庞大、金光最为纯粹的金矿山(约占新出现金矿总量的四分之一),凌空一“抓”。
那座金山微微一颤,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显然被方羽收走了。
做完这些,方羽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对已经彻底石化、连呼吸都忘记了的朱元璋、朱标、朱棣,以及同样目瞪口呆的上官燕、樊梨花等人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还有之前剩下的,” 他指了指被挤到角落的倭国金元宝山和战利品,“都归你们了。”
他顿了顿,看着朱元璋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吩咐晚膳加个菜:
“重吧,省着点用。应该够你们撑一阵子了。”
说完,他真的不再看那满库房足以买下无数个国家的贵金属矿石一眼,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继续向国库深处那些落满灰尘的古籍架踱步而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几块石头进来,而不是搬空了两个国家未来数百年的贵金属命脉。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朱元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看看左边堆积如山的金元宝(倭国),看看右边几乎要塞满国库的原始金银矿石山(毛子国),再看看中间被挤得有些可怜的其他战利品……巨大的幸福感、压迫感、以及一种近乎荒诞的不真实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却吸入了满口冰冷的金属尘埃,剧烈地咳嗽起来。
朱标和朱棣同样呆若木鸡,他们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浪,但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这已经不是“天降横财”,这是“天降金属行星”!
许久,朱元璋才颤抖着,对着方羽那快要消失在书架间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
“儿……儿臣……谢……谢师尊……厚赐!!!”
声音在堆满金属的国库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洞而震撼。
而方羽,只是背对着他们,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影便彻底没入了那些尘封的故纸堆中,似乎对身后的金属狂潮,再无半点兴趣。他的心思,或许早已飘到了别处,飘到了那些更加宏大、更加有趣的“游戏”之中。至于这些金银,不过是他游戏途中,随手为之,留给“棋子”们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启动资金”罢了。
(方羽的身影不可测的形象。已然隐没在国库深处那排排高耸、积尘厚重的古籍木架之间,只留下一个朦胧的背影,仿佛对身后那堆积如山、足以颠覆世间一切财富概念的金属狂潮漠不关心。朱元璋父子三人兀自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中,正欲强行收敛心神,开始商讨这泼天财富的处置章程。)
就在这时,方羽那平淡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三人识海最深处响起,清晰无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俯瞰时间流逝的淡漠:
“你们可以快一点了。”
这简短的几个字,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朱元璋心头因巨额财富而升起的些许灼热,让他猛地一个激灵。快一点?处理这些财富?稳定朝局?整顿边防?师尊这是在提醒,他们的时间……或许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宽裕。
传音并未停止,方羽的声音继续流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行程:
“等此件事了,便动身前往下一站。”
停顿了极其微妙的一瞬,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顺便,去‘小鱼儿与花无缺’那个小世界,接两个人过来。”
“小鱼儿与花无缺”世界?接两个人?
朱元璋、朱标、朱棣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茫然。这显然又是一个他们完全未曾听闻的、师尊口中“小世界”的名号。接人?接谁?为何要接?师尊行事,果然莫测如天渊,前一刻还在搬运金银,稳定王朝,下一刻已然规划好了前往其他世界的行程,甚至还有“顺便”接人的闲情逸致。
但这茫然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紧迫感取代。师尊的传音虽然平淡,却明确传达了“加快进度”和“即将离开”的信号。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大明朝这艘刚刚被师尊强行扳正、注入巨额“压舱金”的破船尚未完全稳定之前,就要尽可能多地完成内部加固与清理工作,以应对师尊离开后可能出现的变数,以及……或许未来还有需要借助这“大明”基业之时?
传音就此断绝,再无声息。只留下那平淡的话语在识海中回响,与眼前冰冷沉默的金山银山、矿石洪流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更加复杂、紧迫而神秘的图景。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将那陌生的世界名号和“接人”之事暂且压下,眼中重新燃起锐利如刀的光芒,转向朱标和朱棣,声音低沉而急速:
“都听到了?时间紧迫!标儿,你立刻拟定章程,金、银、粮、帛如何分拨,监管如何设立,今夜就要拿出条陈!”
“老四!追赃之事不能停,但可交由得力之人继续!你即刻统筹兵部、户部残余可靠之人,并调遣京营精锐,先将这批金银矿石分库封存,严加看守!同时,第一批边饷、赈灾粮款,三日内必须发出!”
“朕亲自去盯着那帮刚刚拾回一条命的朝臣,看看谁还敢拖拉敷衍!”
紧迫感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原本因财富冲击而略显迟缓的思维与行动,瞬间被加速到了极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国库深处,方羽的手指拂过一本封面残破、记载着前朝海外奇谈的笔记,仿佛对身后骤然提升的紧张气氛与忙碌声响浑然不觉。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书页,投向了更遥远、更跳脱的某个江湖世界,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期待的弧度。
“下一站……” 他无声地低语,合上了笔记,尘埃轻轻扬起。
大明的急救与输血,必须在“主刀医师”耐心耗尽之前,尽快看到稳定迹象。而一场跨越不同世界线、看似随意却又暗藏深意的“接引”,已然提上了日程。方羽的“盛宴”,菜谱似乎总是在不断增添着令人意想不到的、风味迥异的“食材”。
“盘古、鸿钧、霸天、通天、燕儿、梨花、芸娘、观音、女娲、朱元璋、朱标、永乐。”
他一一点名,被点到者,无论身处国库内外、正忙于何事,皆是心神一凛,瞬间停下手头动作,凝神以待。
“走,去‘小鱼儿与花无缺’世界。”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行程安排。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所在之处——无论是堆满金银的国库深处,还是正在紧急商议的偏殿,或是宫墙之下的阴影——空间同时泛起水波般的柔和涟漪。
下一刹那,所有人已置身于一片混沌未明的过渡地带。这里并非虚空,也非任何已知的天地,更像是由无数流动的、模糊的色块与光影构成的甬道,静谧无声,唯有脚下一条散发着微光的路径延伸向前方未知的黑暗。朱元璋、朱标、朱棣三人虽已见识过方羽诸多手段,此刻仍不免心头震撼,紧守心神。女娲、观音、盘古、鸿钧等则面色平静,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上官燕、樊梨花、芸娘虽稍显紧张,但更多是好奇。
方羽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最前方,依旧那副闲适模样,仿佛只是带着众人郊游踏青。他侧头,目光落在气息最为凌厉、身负诛仙四剑虚影的通天身上。
“通天,” 他开口,声音在这奇异空间中也显得格外清晰,“你先去一步。”
通天微微颔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纯粹的、斩断一切的剑意。
“目标,移花宫。” 方羽继续吩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市集买棵白菜,“你暗中守着,不必插手任何事,只需看着。等到那移花宫的宫主和副宫主……到了生死时刻。”
他特意加重了“生死时刻”四个字,仿佛能预见某个注定的未来片段。
“到时,出手救下她们性命,然后带来见我。”
方羽顿了顿,补充道:
“我有安排。”
通天没有任何疑问,只是再次点头,表示明白。对他而言,任务就是任务,保护两个低武世界(在他感知中)的所谓“宫主”,在生死关头出手,然后带回,仅此而已。至于其中有何深意,他并不关心。
“去吧。” 方羽挥了挥手。
通天身影微晃,甚至连空间涟漪都未曾明显荡漾,整个人便如同融入背景的剑光,倏然消失在这片混沌甬道之中,向着“小鱼儿与花无缺”世界、向着那注定充满恩怨情仇的移花宫而去。以他的境界与隐匿之能,莫说移花宫的弟子,便是此界最顶尖的高手,也绝无可能察觉其存在。
方羽目送通天离去,这才转过身,对着余下众人,尤其是略显好奇的芸娘和有些紧张的朱元璋等人,随意道:
“好了,我们也走吧。去看看那个小江湖,顺便……接两位‘客人’。”
说罢,他当先沿着脚下微光路径向前走去。众人紧随其后,身影逐渐没入前方光影交织的混沌之中,向着那个充满爱恨情仇、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进发。
而在他们抵达之前,通天已然如同一个沉默的、超越维度的观察者,悄然降临于移花宫那清冷孤寂的宫殿群上空,无形的剑意笼罩而下,静待着那所谓的“生死时刻”降临。他的任务简单直接:在死亡触及目标的瞬间,将其剥离,然后带回。至于这过程会对那个小世界、对那些纠缠的因果产生何种影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遵从方羽的意志。
(混沌甬道中,微光流转,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方羽在吩咐完通天之后,脚步未停,目光却又转向了身旁那团沉默而霸烈的“力之概念”——霸天。)
“霸天。” 方羽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分配另一项随手可做的杂务。
霸天所化的力量概念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以示聆听。
“你也去那个世界,” 方羽一边信步前行,一边随口说道,“不过你的目标,是件小玩意儿。”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似乎在调取某个遥远且不甚在意的信息碎片。
“找一个叫‘六壬神筛’的东西。外表看起来,像个……球?对,大概就是个球形的机关物件。这东西,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在皇宫里,在一个叫刘喜的太监手里。” 方羽补充着细节,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仿佛在回忆一本只翻过几页的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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