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方羽穿越 > 第85章 钓鱼
    方羽的话音落下,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无声地扩散至整个腐朽帝国的脉络深处。他负手立于被奏折山峦包围的偏殿中央,气息平淡得近乎虚无,仿佛与殿内凝滞的尘埃融为一体,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笼罩着这座暮气沉沉的宫城,乃至更广阔的、病入膏肓的江山。

    南离、星舒、盘古、鸿钧、青龙、诸葛亮、白素贞、平行通天等一众“道种”,得令瞬间,各展神通,身形气息如同水银泻地般融于周遭。南离周身离火一敛,化作殿角一盏长明灯芯,静静燃烧;星舒银发隐去,气息如星辉消散于穹顶藻井的阴影;盘古身影微晃,竟似与殿中一根承重巨柱的沧桑纹理相合;鸿钧道袍轻拂,仿佛化入殿内流转的、稀薄却依旧存在的皇家紫气之中,缥缈难寻;青龙低吟一声,苍青龙影缩入梁柱蟠龙雕饰,双眸微阖,如同沉睡;诸葛亮羽扇轻摇,脚下微不可察的八卦阵纹一闪,他与附近数人(如碧游宫部分弟子)的身影顿时变得朦胧,仿佛隔了一层流动的水幕,存在感降至最低;白素贞与小青相视点头,妖气尽敛,化作殿内绣幔上两条不起眼的游鱼刺绣;平行通天剑意内藏,与三霄及碧游宫门人气息相连,结成一个微型的、含而不发的剑阵,隐于殿宇角落的阴影……

    转瞬之间,偏殿内除了堆积如山的奏折、流淌的信息光点,以及那三位即将开始“手术”的大明帝裔,便只剩下无处不在却又仿佛不存在的隐晦注视——一张由当世顶尖强者织就的、静候“大鱼”的罗网,已然悄然张开。

    而此刻,被方羽推向“手术台”前的朱元璋、朱标、朱棣父子三人,正承受着信息洪流与滔天怒火的最后冲击。那光幕中流淌的万历朝数十年糜烂景象,尤其是那些隐隐与“深渊气息”勾连的“黑线”,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着他们最后的幻想与侥幸。

    朱元璋眼中的赤红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冻彻骨髓的寒意。他缓缓挺直了微驼的脊背,那属于开国大帝的、近乎蛮横的意志与铁血,如同历经烈火焚烧后冷却的玄铁,重新在他身上凝聚。他不再看那些奏折,也不再看光幕中闪烁的悲惨画面,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偏殿之外,投向了这座紫禁城的最深处,那个肥胖身影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将要进行一场彻底、冷酷、且不计代价的“清扫”的决断。

    “标儿。” 朱元璋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父亲的威严,以及属于洪武皇帝的冷酷,“你去通政司,去六科廊,去都察院。持我……持太祖信物(他看了眼方羽,方羽微微颔首),调阅近三十年所有留中未发、或批红有异的奏章原件,尤其是涉及边备、钱粮、吏治、刑狱者。凡有可疑勾连、账目不清、或与光幕中‘黑线’所示气息相近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摘出,录名造册。” 他将一个模糊的、由自身帝王煞气与龙气混合凝结的虚影信物,弹向朱标。这既是授权,也是对朱标能力的考验——在堆积如山的文牍与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中,找出真正的“病灶”。

    朱标接过那虚幻却重若千钧的“信物”,身体依旧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渐渐凝聚起一种悲愤后的坚韧。他用力点头,仁厚的脸庞上浮现出少见的刚毅:“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所托!” 他知道,这是父皇给他的一次机会,一次在污浊中践行“仁术”的机会——以仁心辨忠奸,以律法清污秽。

    “老四。”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朱棣,眼神锐利如刀,“你去兵部、五军都督府,查勘近二十年所有兵员、粮饷、军械档案,核实战功、勘合,凡有虚报、冒领、克扣、空额者,无论涉及公侯将校,一律拿下!持我信物,可调……此地锦衣卫及京营兵马(他再次看向方羽,方羽不语,算是默许),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又一个更显杀伐的虚影信物飞向朱棣。这是最适合朱棣的任务——以铁腕整肃武备,清除军队蠹虫,这既是他的长项,也暗合他此刻亟待发泄的暴怒与杀意。

    朱棣一把抓住信物,混沌青眸中金光炽盛,龙纹在手臂上隐现。他重重抱拳,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遵旨!” 没有多余废话,转身便走,龙行虎步,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与半神龙威,让这死寂的偏殿都为之一肃。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用刀与血,来清洗这令人作呕的污浊!

    朱元璋看着两个儿子领命而去,一个奔向文官系统的中枢,一个杀向军队腐败的巢穴。他自己则缓缓转身,面对方羽,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开国帝王的无上威严与此刻冰寒刺骨的杀意完美融合,竟让周遭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呜咽。

    “方尊者,” 朱元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宫廷之内,宦官之祸,外戚之扰,乃至……龙床上那孽障,便交给咱了。” 他没有说要做什么,但那股“清理门户”的决绝,已然昭然若揭。方羽微微颔首,并无阻拦之意,只是提醒了一句:“莫要忘了,钓鱼。”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咱晓得。该跳出来的,一个也跑不了。”

    说罢,这位洪武大帝,便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也象征着此刻最大腐朽的皇帝寝宫走去。他的背影,在堆积如山的奏折映衬下,显得孤独而决绝,仿佛一位走向最终战场的老兵。

    几乎在朱元璋父子三人开始行动的同时——

    大明疆土四方,煞气冲霄!

    北境,辽东前线。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便至,火眼金睛一扫,便看到建州女真旗帜招展,努尔哈赤正集结大军,准备趁明军松懈,叩关袭掠。老孙咧嘴一笑:“嘿,正好手痒!” 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通天巨柱,也不管什么阵型兵法,直接朝着女真中军大帐捣了下去!“吃俺老孙一棒!” 轰隆巨响,地动山摇,刚刚崛起的后金精锐,瞬间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西陲,河套之地。 蒙古鞑靼部落正纵马劫掠边镇,杨戬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溃逃的明军与追击的蒙古骑兵之间。额间天眼一开,神光扫过,冲在最前的蒙古骑兵连同战马瞬间化为石雕!三尖两刃刀一挥,刀气纵横百里,将蒙古大军冲锋的阵型硬生生犁出一道血肉沟壑!冷峻二郎真君,杀人无声,却效率极高。

    东海,波涛之上。 倭寇船队正耀武扬威,试图登陆劫掠。哪吒脚踏风火轮,悬浮半空,混天绫一展,遮天蔽日,将数十艘倭船捆成一团!乾坤圈抛出,化作万千金光,将船上倭寇砸得筋断骨折。火尖枪一指,漫天火箭如雨落下,倭船纷纷起火爆炸。“小小倭寇,也敢犯境?” 哪吒撇撇嘴,觉得不太过瘾。

    南疆,土司叛乱之地。 林霸天扛着大刀,直接闯入了叛军头领的聚义厅。里面正在饮酒作乐的大小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横贯厅堂的霸道刀罡连人带桌椅劈成了两半!“犯大明者,死!” 林霸天狂笑一声,声震山林,大刀挥舞,如同虎入羊群,叛军营地瞬间血流成河,鬼哭狼嚎。

    四位煞神出手,毫无顾忌,神通尽展。对付这些凡人军队(即便有些许妖邪掺杂),简直是碾压。短短时间内,大明四方边境燃起的烽火,被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掐灭!边关急报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送入那座堆积奏折的宫殿,威胁就已经被物理超度。

    而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尤其是那毫不掩饰的强大能量波动(尽管孙悟空等人已尽量控制范围,但对于稍有感知的修士或敏感存在而言,依旧如黑夜明灯),果然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冷水,瞬间在这片暮气沉沉的天地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紫禁城内,皇帝寝宫。

    正在对着西洋镜顾影自怜、琢磨着今晚服用哪种丹药的万历皇帝朱翊钧,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侍立一旁的几个心腹老太监也是脸色微变,他们修为不高,但久居深宫,对气运、煞气的感应却异常敏感。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朱翊钧烦躁地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皱眉问道。他隐隐感觉,空气中似乎多了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京城某处隐秘府邸,地下密室。

    一名身着绯红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如毒蛇的老者,猛地从打坐中惊醒。他面前一盏幽绿色的魂灯剧烈跳动,灯焰中隐约倒映出北境金箍棒砸落、西陲天眼神光横扫的景象。

    “何方神圣?!竟敢擅动国朝气运,杀戮边军(在他眼里,女真蒙古也算大明边患,属国朝气运一部分)?!” 老者尖细的声音带着惊怒,他周身弥漫着一种与皇宫腐朽气息同源、却更加精纯阴冷的能量波动,其中竟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与混沌战场“渊卵”相似的混乱悸动!他,似乎便是那“黑线”的一端,是深渊污染在此界人间的一个“节点”或“代理人”!

    西山某座香火鼎盛却隐隐透着邪气的道观深处。

    一名披着华丽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却眼底泛着贪婪血光的中年道士,也霍然睁开双眼。他面前的水镜中,正显现出东海哪吒焚烧倭船、南疆林霸天砍瓜切菜般的景象。

    “好纯正的香火愿力!好充沛的血肉精气!还有……那是……仙神之力?!” 道士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大盛,“若能擒住炼化……吾道成矣!不过,如此明目张胆,莫非是冲着‘圣教’来的?还是……发现了‘神尊’在此界的布置?” 他拂尘一挥,密室内几盏血色灯笼无风自亮,映照出墙壁上扭曲诡异的符文,以及与那老宦官魂灯相似的、微弱的混乱气息。

    更遥远的西南苗疆深处,某座被毒瘴与古老诅咒笼罩的祭坛。

    祭坛上盘坐着一个身形佝偻、披着五彩鸟羽、脸上涂满油彩的巫祭。他面前的火塘中,火焰突然变成诡异的幽蓝色,倒映出四方战场的杀戮景象,以及……紫禁城方向,那隐隐开始波动的、沉寂已久的皇家气运,和一股突然插入的、陌生而恐怖的帝王煞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汉人的皇帝……醒了?不,不对……是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进来了……” 巫祭用嘶哑难听的语言喃喃自语,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祭坛上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骨片,骨片上萦绕的混乱气息最为浓郁,“‘源池’的波动……被触动了?必须立刻禀报大巫祝!”

    “鱼饵”已下,“水”已搅动。

    朱元璋父子在宫内的“整理”行动刚刚开始,悟空等人在边疆的雷霆扫荡已然掀起轩然大波。而隐藏于大明帝国肌体深处、与深渊污染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鱼”——掌权宦官、邪道修士、蛮荒巫祭,乃至更多潜藏的势力——果然开始坐不住了。

    方羽依旧静静立于偏殿之中,仿佛对宫内宫外、边疆朝野的剧烈动荡毫无所觉。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那惊醒的老宦官、贪婪的道士、以及惊恐的巫祭身上,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这才像点样子。” 他心中低语,“腐烂的池塘底下,果然藏着不少吃肉的家伙。只是不知道,最先忍不住咬钩的,会是哪一条?”

    他微微抬眼,视线似乎越过了此界人间,投向了那冥冥中与这些“黑线”、“源池”相连的、混沌战场深处仍在搏动的“渊卵”。

    “内忧,外患,暗处的虫子……都动起来了。” 方羽的身影在弥漫的灰尘与信息光点中,显得愈发飘渺,

    “那么,重八,标儿,永乐……你们这把‘手术刀’,够不够快,够不够利,能不能在虫子们彻底搅浑水之前,把这溃烂的毒疮剜干净呢?”

    “而你们这些藏着的小家伙们,” 他的目光扫过隐于各处的南离、星舒、青龙等人,

    “又能不能,帮我逮住几条真正有意思的‘大鱼’?”

    就在紫禁城内外暗流汹涌,“大鱼”们因四方边境的惊天动静与宫内骤起的肃杀之气而蠢蠢欲动、各自盘算之际——

    一直静立偏殿中央,仿佛与尘埃和阴影融为一体的方羽,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起初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低哼,随即化作一连串低沉却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与玩味意味的轻笑。他一边笑,一边缓缓摇头,动作随意得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却又令人无奈的事情。

    这突兀的笑声,在这弥漫着腐朽纸张气息、流淌着沉重历史光影、更充斥着朱元璋离去后残留的冰冷杀意与朱标朱棣各自行动带来的紧绷感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诡异。

    隐于暗处的南离、星舒、青龙、诸葛亮等“道种”们,气息皆是微微一顿。他们虽奉命隐匿,但对方羽的感知从未放松。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与方羽一直以来平淡漠然、高深莫测的形象大相径庭,让他们心中瞬间升起强烈的错愕与疑惑。

    就连那流淌着万历朝悲惨光影的信息流,似乎都因为这笑声而微微滞涩了一瞬。

    方羽仿佛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这“反常”举动带来的影响,他笑够了,才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偏殿外,那遥远天际依稀还能感应到的、属于孙悟空、杨戬、哪吒、林霸天四人那霸道强横、正在横扫边患的气息波动方向。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的阻隔,精准地“看”向了京城某处隐秘府邸的地下密室、西山那座邪气道观、以及苗疆深处的古老祭坛——那些刚刚被惊动、正各怀鬼胎的“大鱼”们潜藏之地。

    他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未尽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如同在分享一个街头巷尾听来的、荒诞不经的笑话,对着偏殿内隐形的众人,也仿佛对着这方天地的冥冥法则,开口说道:

    “刚才,有那么几个藏头露尾、自以为是的小虫子……”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味,笑意更深,

    “他们感应到悟空、杨戬、哪吒、霸天他们几个在外头动手的动静,非但没吓得屁滚尿流,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羽摇了摇头,眼中的荒谬感几乎要溢出来,

    “反而,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心思都活络了。”

    他模仿着某种贪婪而兴奋的语气,惟妙惟肖:

    “‘好纯正的香火愿力!’‘好充沛的血肉精气!’‘那是仙神之力!’‘若能擒住炼化……吾道成矣!’”

    隐于暗处的“道种”们,听到这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一个个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南离所化的灯芯火苗摇曳了一下;星舒隐去的星辉微微荡漾;青龙蟠龙雕饰的眼眸似乎睁开了一丝缝隙;诸葛亮手中的羽扇险些显形;白素贞与小青所化的游鱼刺绣,鳞片都仿佛竖了起来……

    方羽仿佛没看到(或者根本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种讲述笑话的口吻说道:

    “他们居然在盘算着,怎么设下陷阱,怎么调动人着,怎么祭出压箱底的邪门法宝或者古老诅咒……想着把悟空、杨戬、哪吒、霸天他们四个——”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然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隐匿者都差点气息暴走、让这偏殿空气骤然凝固的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抓、住。”

    “然后,” 方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练、成、人、丹。”

    “哈哈哈哈……” 说完,他似乎再也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撞击着堆积如山的奏折,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炼成人丹?!

    把齐天大圣孙悟空、清源妙道真君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以及那位一看就不好惹的林霸天……抓住?炼成丹药?

    这已经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这简直是蝼蚁在商量怎么把四颗太阳摘下来当弹珠玩!不,比那还要荒谬一万倍!

    隐匿中的“道种”们,即便道心再沉稳,此刻也禁不住心神摇曳,表情管理近乎失控。

    南离所化的灯芯火苗“噗”地一声窜高了三尺,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星辉荡漾得如同被石子砸中的湖面。

    诸葛亮直接显露出了半透明的虚影,羽扇僵在半空,嘴角抽搐,平生所学的所有谋略卦象,都无法推演出如此离谱的“敌情”。

    青龙的龙须从雕饰中飘出一缕,微微颤抖,不知是怒极反笑,还是单纯觉得荒谬。

    白素贞与小青更是差点维持不住化形,绣幔上的两条“游鱼”眼睛瞪得溜圆。

    平行通天眼皮跳了跳,身后隐形的诛仙四剑虚影都波动了一瞬。

    其余碧游宫门人、上官燕、樊梨花等人,无不目瞪口呆,只觉得方羽是不是在说反话,或者……那几个“小虫子”是不是集体得了失心疯?

    方羽的笑声渐渐止歇,他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笑泪,环视了一圈虽然隐形却处处透着“震惊”“荒谬”“难以置信”气息的偏殿,语气恢复了平淡,但那份荒谬感依旧浓郁:

    “你们说,”

    他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征求大家的意见,

    “好不好笑?”

    好笑?

    这何止是好笑!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他们听说过的最不知死活、最异想天开、最滑稽透顶的“阴谋”!

    然而,在最初的极度荒谬感过后,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意,却悄然爬上了所有“道种”的心头。

    那几个“小虫子”敢这么想,固然是因为他们坐井观天,根本想象不到孙悟空等人的真实根脚与恐怖实力。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在此界作威作福、倚仗邪法或外魔之力惯了,已经膨胀到了一种何等地步!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这几位煞神头上!而且,听方羽的语气,他们还真不是随便想想,是确有图谋,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龌龊的布置!

    这是何等的愚昧!何等的猖狂!又是何等的……取死之道!

    方羽看着众人那精彩纷呈的反应(虽然大多隐形,但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这荒诞的“笑话”,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不仅缓解了之前过于凝重的气氛,更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揭示了潜伏于此界的“毒瘤”们已经病态、扭曲到了何等地步,也为接下来可能的“钓鱼”行动,增添了几分……黑色幽默般的期待感。

    “看来大家都觉得挺好笑的。” 方羽总结般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投向那几处“小虫子”藏匿的方向,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冰冷的兴味,

    “那么,等他们真的忍不住动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仿佛在想象那副画面,

    “这场面,想必会更加‘有趣’。”

    说完,他不再言语,重新恢复了那副静立观局的姿态。

    但偏殿内的气氛已然不同。之前是肃杀、沉重、带着清理门户的悲壮。而现在,却莫名多了一种古怪的、近乎等待看一场滑稽闹剧般的……期待?

    隐匿的“道种”们面面相觑(虽然看不见),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你们最好祈祷自己的陷阱够结实,法宝够犀利,诅咒够恶毒……因为,你们即将面对的,恐怕是此生(也可能是最后一世)最为“惊喜”的“猎物”。

    而与此同时,遥远边疆正在“活动筋骨”的孙悟空、杨戬、哪吒、林霸天四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莫名地打了个喷嚏,或者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令他们十分不爽的“被觊觎感”。

    孙悟空挠挠头,火眼金睛扫视四方:“哪个不长眼的在念叨你孙爷爷?”

    杨戬天眼微睁,寒光一闪。

    哪吒撇撇嘴:“定是还有漏网之鱼不服!”

    林霸天扛着滴血的大刀,狞笑:“还有送死的?来来来,爷爷刀还没砍够!”

    紫禁城内外,风暴将起。

    而风暴眼中,一场由极度荒谬的贪婪引发的、注定更加荒谬的“反狩猎”,似乎也在悄然酝酿。方羽的“钓鱼”计划,因为“鱼儿”们过于“出色”的想象力,正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偏殿内,方羽那带着荒谬笑意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那份古怪的“期待”与凛冽的寒意交织弥漫。隐于暗处的南离、诸葛亮等人,还在消化着“有人想把孙悟空他们练成人丹”这个离谱到极致的“笑话”所带来的冲击与那一丝不寒而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就在这时,方羽心念微动,并未见他有何动作,四道无形的意念,便如同四支精准射出的无形之箭,瞬间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的限制,以超越此界一切通讯手段的玄妙方式,同时、清晰地抵达了正在大明疆土四方“活动筋骨”的四位煞神识海之中。

    这传音并非简单的信息告知,更带着方羽方才那抹挥之不去的、冰冷的“笑意”,以及一丝清晰传递的、近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态度。

    北境,辽东,刚把金箍棒从一堆女真铁骑残骸中拔出来的孙悟空,正觉得这帮“建州鞑子”忒不禁打,忽然耳朵一动,方羽那熟悉又带着戏谑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悟空,有个事儿跟你说。” 语气轻松得像拉家常,“京城里有几个不开眼的老鼠,觉得你这一身本事、血肉筋骨……是上好的炼丹材料,正盘算着怎么把你抓去,扔进炉子里,练成什么‘大圣人丹’呢。” 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们还觉得你这一身毛,兴许能当药引子。”

    孙悟空正挥舞着金箍棒驱散硝烟,闻言动作猛地一僵,一双火眼金睛瞬间瞪得溜圆!抓他齐天大圣炼丹?!还惦记他的毛当药引子?!

    “哇呀呀——!”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方圆百里地动山摇,“何方妖孽!敢打你孙爷爷的主意?!还炼丹?!俺老孙先把你那劳什子破炉子砸个稀巴烂!来来来!报上名来!看俺老孙不把你打出原形,看看你是个什么成色的癞蛤蟆!!” 他暴跳如雷,周身战意与怒火冲天而起,比之前横扫女真大军时还要炽烈百倍!这已不是简单的冒犯,简直是把他齐天大圣的威名按在地上用最龌龊的方式摩擦!

    西陲,河套,刚刚收刀,正准备将几具被天眼神光石化的蒙古将领“雕像”崩碎的杨戬,识海中同样响起了方羽的声音,内容大同小异,只是“炼丹材料”的侧重点,变成了“清源妙道真君之仙骨元神,乃无上宝药”。

    杨戬那冷峻如石刻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额间那道竖痕猛然睁开一线,凌厉的神光刺破苍穹,周身散发出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冷的煞气。抓他二郎显圣真君……炼丹?饶是他心性沉凝,此刻也只觉得一股荒诞绝伦的怒意直冲顶门!这已不是无知,而是对他神格与存在的极致亵渎!他握住三尖两刃刀的手,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目光如冰刃般扫向东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剜出那几个胆大包天的“老鼠”。

    东海,波涛间,刚刚用混天绫将最后一艘燃烧的倭船绞成碎片的哪吒,正觉得有些无聊,方羽的传音也到了,内容更加“丰富”,提及有人看中了他“莲花化身”的纯粹生机与“三昧真火本源”,打算一并炼入丹中。

    哪吒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脚下风火轮烈焰暴涨三丈:“哪个龟孙子活腻歪了?!敢打小爷身子的主意?!还三昧真火本源?小爷先烧得你神魂俱灭,渣都不剩!有胆子的滚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东西!!” 他原本只是奉命清扫,此刻却是真真正正动了肝火,这种被人当成“天材地宝”算计的感觉,让他暴戾之气陡增,恨不得立刻杀回京城,揪出幕后黑手,用乾坤圈砸个脑浆迸裂才解恨!

    南疆,叛军营地处,林霸天刚刚踩着一地血肉碎骨,将最后一个试图逃窜的小头目劈成两半,正觉得浑身舒坦,方羽的传音也适时响起。对方羽而言,告知林霸天的版本或许最为“直接”——有人觉得他这一身蛮横霸道的战意气血,是炼制“霸王血煞丹”的主材。

    林霸天闻言,非但没有暴怒,反而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大嘴,发出了更加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大刀杵地,“他奶奶的!居然有人想拿老子炼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方大佬,这可比砍这些软脚虾有趣多了!” 他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与残忍的光芒,“想抓老子?想抽老子的血炼煞气?好啊!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杂碎,长了几个脑袋够老子砍的!” 对他而言,这非但不是侮辱,反而是一个更刺激、更合他胃口的“挑战”和“乐子”!他的战意非但没有被消解,反而被彻底点燃,目标直指京城那些不知死活的“炼丹师”!

    几乎在方羽传音结束的瞬间,四方边疆,四股滔天的、性质各异却同样恐怖的气息,如同四根擎天巨柱,悍然冲天而起,搅动风云,令整个大明疆域内的所有敏感存在(尤其是京城那几位刚刚动了邪念的“大鱼”),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孙悟空暴怒的战意如烈火燎原!

    杨戬冰冷的杀机似万载寒渊!

    哪吒暴戾的怒火如雷霆震怒!

    林霸天兴奋的煞气像洪荒凶兽!

    而方羽的传音末尾,还“贴心”地附带了一点点额外信息,并非直接说明,而是以一种“背景提示”的方式,让这四位煞神瞬间明白了那几个“炼丹师”大致的身份与藏匿的方位(宦官头子、邪道国师、蛮荒大巫),以及……他们与某些“混乱外邪”(指向深渊)可能存在勾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嘿——!”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射,看向东方,仿佛已经锁定了目标,“原来是一帮子腌臜阉狗和邪魔歪道!竟敢算计到你孙爷爷头上!正好,老孙还没打过瘾!京城是吧?等着!”

    杨戬一言不发,天眼锁定了京城某处阴气与混乱气息交织的府邸虚影,身影缓缓淡去,显然是准备直接以遁法前往,行那“斩首”之事。

    哪吒火尖枪一指:“狗屁国师!道爷我先去会会你!看是你的邪法厉害,还是小爷的三昧真火够劲!”

    林霸天更是急不可耐:“方大佬,那几个杂碎在哪儿?给个准信!老子现在就杀过去!保证把他们连人带炉子,还有他们那什么狗屁‘神尊’,一并剁碎了喂狗!”

    四方边疆的战事,因这荒诞传音,骤然转向,所有的怒火与煞气,如同四柄被激怒的绝世凶兵,调转锋芒,直指大明王朝腐朽的心脏——北京城,以及其中那几条刚刚浮出水面、正做着“人丹”美梦的……“大鱼”!

    偏殿内,方羽“听”着四方传来的、那几乎要隔空点燃京城的冲天怒意与兴奋战吼,嘴角那抹平淡的弧度,似乎又深了那么一丝丝。

    “饵已吞下,” 他目光幽深,仿佛看到了即将在京城上演的、由暴怒的“猎物”反向狩猎贪婪“猎人”的精彩戏码,

    “现在,就看哪条‘鱼’,先被这愤怒的鱼钩……给拽出来了。”

    一场因极度荒谬的贪婪而引发的、更加狂暴的“反噬”,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四方边疆,如同四道毁灭性的天灾,朝着暮气沉沉的紫禁城,轰然合围而来!

    方羽的“钓鱼”实验,正朝着最不可预测、也最“有趣”的方向,全速前进。

    方羽那四道点燃怒火的传音,如同四颗投入滚油的火星。顷刻间,大明疆土四方,煞气冲霄,杀意倒卷,四道暴怒(或狂喜)的身影,各自撕裂长空,携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朝着腐朽王朝的心脏——北京城——轰然扑来!目标明确:宦官、邪道、蛮巫,以及他们背后那令人作呕的“炼丹”妄想。

    而这股毫不掩饰、直冲九霄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京城那几条刚刚浮出水面、尚在盘算如何“狩猎”的“大鱼”心头!

    隐秘府邸,地下密室。

    那面白阴鸷的老宦官面前,幽绿色魂灯“噗”地一声,灯焰暴涨,几乎要冲破灯罩!灯影剧烈晃动,不再仅仅是倒映边疆杀戮,而是显现出四道如同烈焰流星、裹挟着无边煞气与怒火、正以不可思议速度逼近京城的恐怖光影!其中一道毛脸雷公嘴、金光万丈的身影,尤其刺眼,其暴怒的意念几乎要透过魂灯直接灼烧他的神魂!

    “来了?!这么快?!” 老宦官尖声嘶叫,脸上再无一贯的阴冷从容,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仓惶。他感应到,那四道气息中任何一道,都远非他能抗衡!什么“仙神之力”,这分明是煞神索命!“快!启动‘万秽阴冥阵’!联系苗疆大巫和西山国师!快——!!!” 他疯狂地掐动法诀,密室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流淌着污秽与混乱气息的诡异符文,试图将整个府邸拖入某种扭曲的防御结界中。同时,他怀中的一枚黑色骨符骤然发热,试图传出求救信息。

    西山邪气道观,密室。

    那仙风道骨却眼藏贪婪的道士面前,水镜“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镜中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直指京城、满脸暴戾的景象一闪而灭。道士手中的拂尘“唰”地断了一大截,他“噗”地喷出一口黑血,脸上血色尽褪。

    “三坛海会大神……真的是他!?” 道士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之前的贪婪早已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悔恨与绝望。他比那宦官见识稍广,隐约认出了哪吒的一些特征。“完了!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不周山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把符箓,不要钱般洒向密室各处,又疯狂摇动一个铜铃,试图召唤观中圈养的邪物和弟子结阵自保,同时对着那盏血色灯笼嘶吼:“师尊!神尊!救……”

    苗疆深处,古老祭坛。

    那佝偻的巫祭面前,幽蓝色火焰轰然炸开,火星四溅。他面前那枚布满裂纹的黑色骨片,在孙悟空暴怒气息遥遥锁定的瞬间,“啪”地一声,彻底碎裂!巫祭如遭雷击,干枯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油彩覆盖的脸上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大圣……齐天……不可言,不可视!” 他用古老的语言发出绝望的哀嚎,那枚骨片是“神尊”赐予,与“源池”有微弱联系,也是他最大的依仗。骨片一碎,意味着对方的力量层次,完全碾压了“神尊”在此界的布置!他连滚爬爬地扑到祭坛中央,用指甲划破自己的胸膛,以心头血疯狂涂抹祭坛上最核心的几个符文,试图以最惨烈的方式,向冥冥中的“神尊”或“大巫祝”发出最高级别的预警与……求饶。

    然而,他们的反应,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迟缓而可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个“抵达”京城的,并非距离最近的林霸天,也非遁法最快的杨戬,而是怒火最盛、筋斗云最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给俺老孙——滚出来!!”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在京城上空炸响!无数百姓惊恐抬头,只见黄昏的天空中,一道金光如同开天巨斧,悍然劈落,不偏不倚,正对着那宦官隐秘府邸所在区域!

    “轰隆隆——!!!”

    金光落地,没有直接砸中府邸,而是砸在了府邸外围的虚空之处。那老宦官刚刚启动的“万秽阴冥阵”所化的、扭曲污秽的半透明结界,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随即轰然破碎!污秽的阴冥之气如同溃堤的洪水,倒卷而出,却被金光一照,瞬间蒸发殆尽!

    府邸地面剧烈震动,亭台楼阁成片坍塌。烟尘未散,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已然扛着碗口粗的金箍棒,大踏步从破碎的结界缺口走了进来。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便锁定了地下密室的位置,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呔!里头那个没卵子的阉狗!就是你惦记你孙爷爷的毛炼丹?!滚出来受死!”

    老宦官吓得魂飞魄散,哪敢露面,疯狂催动密室禁制,同时捏碎了怀中那枚黑色骨符的最后部分,一股更加浓郁、带着混乱与疯狂意味的黑气猛地从他七窍中钻出,试图裹挟他遁入地下深处,逃往他处。

    “想跑?!” 孙悟空嘿嘿一笑,眼中金光更盛,对着那遁地黑气逃跑的方向,张口一吹!

    呼——!

    一口精纯无比的先天庚金之气混合着三昧真火本源,化作一道金红交织、锋锐无匹又炽热焚天的气柱,后发先至,瞬间追上那团黑气,将其连同包裹在内的老宦官神魂、肉身,以及那混乱黑气的源头,一并卷入其中!

    “嗤——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金红气柱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小撮混杂着骨灰与焦黑扭曲符文残渣的灰烬,以及空气中迅速消散的、最后一丝微弱的深渊悸动。那作威作福、勾连外魔、盘踞宫廷多年的权阉“大鱼”,连同其最大的倚仗,在暴怒的齐天大圣面前,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被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几乎就在老宦官毙命的同一时刻。

    西山,邪气道观上空。

    一道银甲黑袍的冷峻身影,如同凭空出现,正是杨戬。他看也不看下方因阵法破碎、邪物反噬而乱成一团的道观,额间天眼豁然睁开,一道冰冷、纯粹、仿佛能审判一切罪孽的天道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径直照向道观最深处,那间密室所在!

    密室中,道士刚刚捏碎数件护身法宝,试图借血遁逃走,便被那神光锁定。他只觉神魂一僵,仿佛被整个天地法则所厌弃、所禁锢,所有邪法、所有遁术,在那代表“秩序”与“审判”的天眼神光下,尽数失效!

    “不——!神尊救……” 道士的绝望嘶吼只喊出一半。

    神光落下,无声无息。道士连同他所在的密室、祭炼的法器、圈养的邪物、乃至那盏连接着“神尊”的血色灯笼,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一片绝对的、被“天罚”抹除后的洁净空白。道观中残余的邪道弟子,在神光余波下,纷纷惨叫着化为飞灰。西山邪道一脉,就此断绝。

    南疆,林霸天虽距离稍远,但他将一身霸道战意与怒火尽数灌注于大刀之中,人未至,一道横贯长空的、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罡,已然跨越千山万水,带着斩破一切的蛮横意志,劈向了苗疆深处那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上,巫祭刚刚完成血祭,祭坛核心符文亮起,试图沟通冥冥中的存在。血色刀罡已至!

    “噗——轰——!!”

    祭坛连同上面的巫祭,被刀罡一劈两半!刀气中蕴含的狂暴战意与杀戮法则,更是将祭坛残留的混乱气息、诅咒之力,蛮横地搅碎、湮灭!那试图降临的、微弱而混乱的意志,如同被掐断了线的风筝,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消散于无形。苗疆深处,最大的一处“外神”祭祀点,被林霸天一刀抹平。

    东海方向归来的哪吒,速度稍慢一些,当他脚踏风火轮,浑身冒着三昧真火赶到京城上空时,发现孙悟空、杨戬、林霸天三人已然得手,京城内外最大的三处“毒瘤”已被清除干净。他不甘心地绕着京城飞了一圈,火眼金睛扫视,愣是没再找到一个像样的、与“炼丹”阴谋有关的、值得他出手的目标。

    “晦气!都让那三个家伙抢了先!” 哪吒气得跺脚,火尖枪乱晃,三昧真火将天空烧得一片赤红。他目光一扫,看到了下方紫禁城内,某些因剧烈动静而仓惶集结、气息明显不正(但与炼丹无关,多是普通贪官或万历心腹)的侍卫和太监队伍。

    “哼!算你们倒霉!” 哪吒正愁怒火无处发泄,见状火尖枪一指,漫天火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那些试图反抗或逃窜的侍卫太监队伍覆盖,烧得他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助纣为虐,也不是好东西!给小爷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短短时间内,自方羽传音,到四条“大鱼”授首,不过盏茶功夫。

    京城内外,风云变色。宦官、邪道、蛮巫,三大倚仗混乱外魔、觊觎“人丹”的势力首脑,被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雷霆铲除!他们那点邪法、禁制、后手,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如同纸糊。

    而此刻,紫禁城内,朱元璋的步伐,刚刚踏过最后一道通往皇帝寝宫的门槛。

    寝宫内,灯火昏暗,药香与沉檀香混合着肥胖身躯散发的陈腐气息,令人窒息。龙床上,刚刚因孙悟空那一声震动京城的暴喝和接连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而惊得打翻了药碗的万历皇帝朱翊钧,正被几个面无人色的老太监搀扶着,惊恐地望向殿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战场简甲已褪),面容沧桑却带着开国雄主无上威严,眼神冰冷如万载寒铁的老者,正一步步,如同索命的阎罗,走入他的寝宫。

    朱翊钧浑身肥肉一颤,他觉得这老者有些眼熟,却又无比陌生,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的恐惧与威压,让他几乎瘫软。

    “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朕的寝宫?!护驾!护……” 他尖声叫道,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朱元璋在寝宫中央站定,对朱翊钧的尖叫恍若未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这个肥胖、颓废、眼中只有惊恐与虚弱的后世子孙。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痛心疾首的斥责,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寝宫中:

    “大明的江山,是这么守的?”

    一句话,如同九天雷霆,劈在朱翊钧的灵魂上,也仿佛为今夜这场由方羽导演、各方“道种”与“煞神”共同出演的、旨在“整理”与“钓鱼”的宏大戏码,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城外,煞神们清扫了外围的“炼丹”毒瘤。

    城内,开国老祖,直面了最大的“病灶”。

    方羽的“钓鱼”宴席,主菜已然上桌。而这场宴席最终是彻底清扫,还是引发更大的混乱,亦或是让那潜藏最深的大鱼(渊卵关联者)彻底疯狂反扑?

    风暴眼,已然转移至这间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也承载着最大腐朽的寝宫之内。所有人的目光,无形中,都聚焦于此。

    寝宫内的死寂,仿佛被朱元璋那句平静到极致、却又重若千钧的质问,凝固成了某种黏稠的实质,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万历皇帝朱翊钧瘫在龙床上,肥胖的身躯因恐惧而不停颤抖,那张养尊处优、因长期不见天日而浮肿苍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惊骇,以及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彻底俯视、审判时,本能生出的渺小与绝望。他想呼救,想斥责这个胆大包天的“老贼”,可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那几个搀扶他的老太监,早已吓得两股颤颤,面无血色,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却不再看他们。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象征着至高皇权、却也浸透了怠惰与腐朽的寝宫。药炉、丹鼎、西洋镜、堆积的珍玩、还有那无处不在的陈腐气息……这一切,都与他记忆中那个“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充满了铁血与创业激情的洪武时代,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没有动手杀人。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斥责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历经风霜、却依旧岿然不动的古老山岳。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那张代表着皇权的龙床——或者说,是对着那个位置上曾经承载过的、属于“朱明”王朝的国运与祖脉——弯下了腰,深深一揖。

    这一揖,无关乎眼前这个瘫软的胖子皇帝。

    这一揖,是开国之祖,对这片他亲手打下、却已满目疮痍的江山,一次迟来的、沉痛的告慰,也是一次……无声的召集与正名!

    就在朱元璋躬身行礼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与历史长河最深处的共鸣,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以这座寝宫为中心,轰然震荡开来!

    太庙方向:供奉着大明列祖列宗的太庙深处,那些沉寂了百年的帝王牌位,忽然齐齐嗡鸣!尤其是代表“洪武”、“建文”(此刻被某种力量补正)、“永乐”的三块主位,更是光芒微绽,仿佛有模糊的帝王虚影在其上凝聚、颔首!整个太庙的建筑,从地基到梁柱,都发出了低沉而古老的回应,那是被朱元璋这一揖和他此刻近乎“半神归位”般的龙胤气运所引动的,大明皇道祖脉的复苏震颤!

    紫禁城地基:这座庞大宫殿群的下方,那深埋于地底、承载着六百年(从元至明)皇城气运的龙脉地气,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更加古老的源头活水,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势头,逆转那数十年积存的沉疴与污秽!虽然无法瞬间净化,但那股顽强的、属于“洪武开基”的刚健与肃杀地气,正如同蛰伏已久的岩浆,开始涌动,排斥着依附其上的、因怠政与混乱而生的“腐败苔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元璋自身:他体内那沉寂的、被“半神龙胤”暂时覆盖的、最本源的洪武天子龙气,在这一刻,与他亲手奠定的江山祖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这不是朱棣那种锋芒毕露的“永乐龙胤”,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厚重、仿佛能承载整个民族兴衰的祖龙之气!寝宫内的空气,因为这股气运的勃发,而发出了近乎龙吟般的低沉呼啸!

    寝宫之外,京城之中,乃至更遥远的州府地脉,那些若有若无、被方羽光幕标记为混乱“黑线”侵染的节点,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了一下!依附于大明国运之上的那些“毒虱”,本能地感到了源自“祖源”的排斥与危险!

    瘫在床上的朱翊钧,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周遭环境的诡异变化。脚下的地面传来微不可察却连绵不绝的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让他既感到无比压抑、又隐隐有几分源自血脉深处战栗的陌生“威严”。他看向那个直起身、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高大、身影几乎与身后幽暗融为一体的“老者”,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方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寝宫门口内侧的阴影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静静观看着这一切。他目睹了朱元璋那一揖,感应到了那瞬间共鸣引发的皇道祖脉轻颤与地气逆转,眼中那恒久的平静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赞许”的微光。

    “以祖脉正本,以己身合运……重八,你倒是找到了最‘对症’,也最‘根源’的‘整理’之法。” 方羽心中低语,“不杀一人,却已在动摇这朽坏朝廷最根本的‘气运温床’。釜底抽薪,莫过于此。”

    他明白,朱元璋此举,看似简单一揖,实则是在以自身归位的“洪武祖龙”之威,强行唤醒并加固大明那已奄奄一息的国运祖脉!这比直接杀掉昏君、罢免几个贪官,更加深入本质。祖脉一正,依附其上的魑魅魍魉(包括那些与深渊有染的“黑线”)便失去了最大的滋养与庇护之所,其消亡只是时间问题。而那些真正忠于大明、心怀社稷的臣子百姓,则会潜移默化地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刚健”之气,如同久旱逢甘霖。

    这不是一场流血的政变,而是一次国运气脉的强行矫正与复苏!

    寝宫内,朱元璋已经直起身。他不再看瑟瑟发抖的朱翊钧,仿佛那已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正在被“清理”的腐坏部分。他转身,看向门口阴影中的方羽。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

    方羽微微颔首,仿佛在说:继续。

    朱元璋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这座弥漫着颓靡与药气的寝宫。他没有回头,仿佛身后那个瘫在龙床上的肥胖身影,以及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都不过是需要被“整理”的、庞大腐朽工程中的一小部分陈年污垢。

    随着朱元璋的离开,寝宫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散去。但那股源自地底深处、被唤醒的“祖脉刚气”,却如同埋下的种子,已然生根,开始以这紫禁城为核心,极其缓慢地向外扩散、涤荡……

    方羽的身影也悄然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寝宫内,只剩下失魂落魄的万历皇帝,以及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太监。方才的一切,如同最深沉的梦魇,却又真实得令人发指。朱翊钧茫然地瞪大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寝宫门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令他灵魂战栗的“老者”身影和那无声却威严的质问。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坐了近五十年的这张龙床之下,那冰冷厚重的地基深处,仿佛有什么沉寂了太久的东西,刚刚……动了一下。

    偏殿内,信息光点依旧流淌,奏折山峦沉默如初。

    朱标已经从通政司匆匆返回,面色苍白,额上带汗,却眼神执着。他身后,两名隐去身形的“道种”(应是诸葛亮安排协助之人)正以法力运送着数十个被法术封好的大箱子,里面全是从浩如烟海的陈年文牍中筛选出的“问题奏章”原件或摘录。他的效率惊人,初步整理出的名单涉及六部、科道、地方督抚,触目惊心。

    朱棣几乎同时踏入殿门,周身煞气未消,银甲上甚至带着未干的血迹(并非他自己的)。他身后跟随的,不是兵部或五军都督府的官吏,而是几名被临时“征调”、此刻面色惨白、战战兢兢的京营将领和兵部小吏,显然是刚被朱棣以铁血手段“说服”或“擒获”的知情人。朱棣的脸色异常冷硬,眼中除了怒火,更添了一层深沉的阴郁——显然,他在兵部和军营里看到的腐败与糜烂,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百倍。

    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对方,以及对方带回的“成果”。空气瞬间再次紧绷。

    然而,没等他们开口交流或对峙——

    整座紫禁城,不,是整个北京城的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混合着兴奋、暴怒与不耐的……咆哮与争吵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