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晨光正好,众人的心神却仍未从昨夜与今晨的惊涛骇浪中完全平复。方羽独自在梅树下阖目养神,茶香袅袅,仿佛将所有的惊天秘辛都隔绝在了那悠闲的姿态之外。
众人虽不敢再追问,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瞥向静立一旁的南离与星舒。这两位气质卓然、又知晓那般恐怖真相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又好奇的神秘气息。
林霸天被孙悟空戳了戳胳膊,才懵懂地睁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压低粗嗓门问猴子:“这俩……很厉害?道帝刚才说的‘练习’,是练啥?”
孙悟空挠挠脸,火眼金睛眨了眨,小声道:“俺老孙也刚回来,哪知道。不过道帝说‘自己人’,那肯定不一般。没听见吗,道帝那……那啥‘一言定死’,他俩都知道!”
两人嘀嘀咕咕,声音虽小,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平行通天、三霄等人虽未参与嘀咕,却也竖起了耳朵。
就在这时,似乎小憩已足的方羽,放下了茶杯,声音平淡地传来:
“南离,星舒。”
“在。”两人即刻应声,转向梅树。
“你们练得如何了?”方羽依旧没睁眼,只是随口问道,仿佛在问晨练的结果。
南离上前半步,玄衣微动,沉声回道:“回道帝,‘定义’之基已稳固,可于方寸之地,施加‘断’、‘封’、‘静’三重基础界定,误差可控于刹那之内。”
星舒亦轻声补充,声音空灵:“‘净’、‘愈’、‘护’之本义亦已明晰,可随念而动,涤秽、复元、守御,皆循本源之意,不假外法。”
两人回答得清晰简要,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旁听的众人心头再次凛然。
“定义”之基?施加“断”、“封”、“静”的界定?“净”、“愈”、“护”之本义?
这分明是在演练、掌握那种凌驾于法则与法力之上的、“定义”权柄的入门应用!而且听其描述,已然可以小范围、精确地施加影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已在尝试踏入那个令人绝望又向往的、名为“定义”的至高领域!
方羽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似乎还算满意。“尚可。此界浊重,道则隐晦,能于此地初窥门径,也算难得。继续打磨,务求念动即发,界定由心。”
“是。”南离与星舒齐声应下,神色平静,并无半分得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功课汇报。
庭院中再次安静下来,唯有众人心中波澜起伏。道帝随意点出的“练习”,竟是如此恐怖的修行!而南离与星舒,已然走在了这条路上!这让他们在震撼于道帝深不可测的同时,也对这新出现的二位,产生了更深的敬畏与好奇。
方羽似乎不打算再多言此事,他话锋一转,回到了当下的正题:
“通天,三霄。阵图推演,可有进展?”
平行通天与三霄立刻收束心神,上前应答。云霄代表回话:“回道帝,结合各方线索,针对那‘幽墟核心’可能存在的‘活阵’与‘秽障’特性,我等已初步拟定了三套阵图方案。一套主‘洞察’与‘渗透’,旨在不惊动核心防御的情况下,窥其虚实;一套主‘净化’与‘隔绝’,可尝试逐步削弱其外围阴邪之力与空间干扰;最后一套则为‘困锁’与‘镇压’之备,但需近核心方能布下,且所需力量甚巨。”
方羽静静听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道:“可。先以‘洞察渗透’之阵为基,探明路径与节点。‘净化隔绝’相辅,为潜入清扫障碍。至于‘困锁镇压’……届时视情况而定。阵图细节,与悟空、霸天再行推敲,他们需携阵入内,务求稳妥隐匿。”
“是!”平行通天与三霄领命。
“悟空,霸天。”方羽看向那抓耳挠腮的猴子和揉着肚皮的壮汉。
“在!”两人精神一振。
“你二人,此番再探幽冥绝地,首要便是隐匿行迹,依阵图所示,寻得安全路径,摸清那‘幽墟核心’周遭详情。尤其是那‘窥视感’的来源,以及‘活阵’运转的规律。若有异动,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先,不得贸然硬闯。”方羽吩咐道,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孙悟空收起嬉笑,抱拳道:“道帝放心,俺老孙晓得轻重,这次定把那双火眼金睛擦得亮亮的!”
林霸天也拍着胸脯:“道帝,俺老林皮糙肉厚,打探消息在行!”
“乔峰,杨戬。”方羽目光转向另一侧。
“在!”
“杭州城内,肃清残余,安定人心,仍需你二人坐镇。尤其是那些被‘阴种’侵蚀的百姓,需妥善看护,待此间事了,我一并处置。看紧赵判官一党,勿使消息走漏,亦要提防狗急跳墙,或有余孽外逃报信。”
“遵命!”乔峰与杨戬肃然应诺。
“重八,标儿。”方羽最后看向朱元璋父子。
“臣在!”“儿臣在!”朱元璋与朱标连忙躬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民生官场,乃是根本。安抚百姓,清除弊政,提拔干吏,此乃长久之道。眼下非常之时,更需雷厉风行,但又不可过于酷烈,引发动荡。尺度拿捏,你二人自行斟酌。若有难决之事,可询乔峰、杨戬,或报之于我。”
“臣(儿臣)明白!定当恪尽职守,抚平地方,不负道帝所托!”朱元璋父子深知责任重大,沉声应答。
分派已定,方羽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众人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可以去了”的意思。尽管心中对南离、星舒乃至“定义”之事仍有万千疑问,但也明白此刻重任在身,不是追问之时。于是齐齐向方羽行了一礼,又对南离、星舒点头致意(后者亦微微颔首回礼),便各自匆匆离去,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庭院中,再次只剩下方羽,以及静立一旁的南离与星舒。
方羽重新靠回躺椅,目光悠然地望了一眼晴朗的天空,仿佛刚才那一番布置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侍立远处的、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小二吩咐道:
“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精致的茶点,拣清爽可口的,再上几样来。”
小二如梦初醒,连忙应声,小跑着去了。
方羽又看向南离与星舒,随意道:“坐吧。既然来了,也尝尝这西湖畔的早茶。虽无灵韵,也别有一番风味。”
南离与星舒依言,在方羽下首的石凳上坐下,姿态恭谨却不拘谨。
很快,小二端来了几碟精致的江南茶点,荷花酥、定胜糕、龙井茶酥等,配着一壶新沏的龙井,倒也清香雅致。
方羽拈起一块茶酥,慢慢品尝,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一个悠闲的清晨。
南离与星舒也安静地用着茶点,举止优雅,与周遭环境奇异地融合。
阳光暖暖,茶香淡淡,湖风轻轻。
若非知晓内情,谁又能想到,这看似平静闲适的西湖清晨,坐在这里品茶的几人,刚刚谈论并布置下的,是怎样一场足以牵动一界、乃至涉及更高层次存在的风波?
方羽咽下最后一口茶点,饮尽杯中清茶,满足地轻轻吁了口气。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客栈的屋顶,投向了杭州城某个阴气深重、被列为禁地的方向,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更不可测的虚空。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饵已放下,线已收紧。”
“就看看,藏在下面的,到底是条多大的鱼,还是……别的什么有趣的东西。”
低语声随风散去,唯有庭院中,茶香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