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方羽穿越 > 第71章 生死选择
    看到那庞大星域化身威压如狱,发出“重塑”的宣告,而方羽却将目光投向角落里艰难孕育的琉璃微光,并说出那句“小蘑菇”的点评时,南离心中那份因直面宇宙伟力而生的凛然,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踏实感。

    果然,还是师父。

    然而,方羽那近乎无视的态度,似乎彻底激怒了那正在完全显化的星域法则化身。旋涡中心,那暗金与星辉交织的庞大身躯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无数星辰在其“体表”明灭流转的速度急剧加快,周围亿万星河的旋转也随之一滞,随即以更加狂暴、更加迅猛的姿态轰然加速!整个星域的“弹性”空间被其意志强行统御,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凝固如琥珀实质般的空间枷锁,从四面八方朝着方羽和南离挤压、封镇而来!那宏大冰冷的意念再次震响,比之前更加暴怒,更加不容违逆:

    “悖逆!亵渎!吾即法则!吾即定义!尔等尘埃,安敢藐视?!赐尔……湮灭!”

    这一次,不再是“重塑”,而是直接宣告“湮灭”!带着这片古老星域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原始威严与愤怒,要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外来者,彻底从存在层面抹除!

    看到这一幕,方羽反而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看到自家院子里养的、平时温顺的大狗突然呲牙低吼,觉得有点新鲜又好笑的、略带玩味的笑容。

    他微微摇头,目光从那角落里的琉璃微光上收回,终于正眼看向了那几乎充塞了半个视野、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星域化身。

    “南离,”方羽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分享趣事的意味,“你看,他还不服气。”

    南离:“……”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在这足以让至尊道心崩溃的灭世威压面前,师父这点评……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也罢。”方羽脸上的笑容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他既未摆出战斗姿态,也未凝聚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负手而立,面对着那碾压而来的空间枷锁与湮灭意志,平静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吐字清晰,却仿佛带着一种超越了声音传播形式的、直达规则本质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无形的、沉重的砝码,投入了这片沸腾的“弹性”星海:

    “尔等——”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光芒万丈、法则缠绕的星域化身,以及它身后那庞大无边的星辰漩涡,仿佛在看着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物件。

    “跪下。”

    两个字。

    平淡,清晰,没有雷霆万钧的咆哮,没有法则交织的玄奥。

    就是简单的两个字,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然而,就在方羽说完之后——

    嗡!!!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是整个宇宙根基被瞬间撼动的、沉闷到极致的轰鸣,猛然从这片星域的最深处、最底层、最根本的法则本源处,轰然爆发!

    不是能量爆炸的巨响,不是空间破碎的尖啸,而是……“规则”本身,被一种更高位、更绝对的意志,强行“修正”时,发出的、源自存在根本的哀鸣与震颤!

    那声音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每一寸空间,作用于每一颗星辰,作用于那刚刚凝聚、威势无边的星域化身本身!

    嗡——!!!

    在这声源自法则层面的、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由“弹性”空间固化而成的琥珀色枷锁,在距离方羽身周尚有数百里时,便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不是崩解成能量,而是其“坚固”、“封锁”、“压制”的“定义”被瞬间瓦解,重新化作了原本那富有弹性、但此刻却剧烈波动的原始虚空。

    更震撼的是那星域化身!

    它那刚刚完全凝聚、散发着滔天威压、仿佛执掌此界生灭的庞大身躯,在方羽“跪下”二字落下的刹那,猛地一僵!

    它身上流转不息的暗金与星辉光芒骤然凝固、黯淡!无数明灭闪烁的法则符文如同被冻结,僵死在体表!那充塞星海的恐怖意志,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巨兽,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无声“呜咽”!

    然后,在方羽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在宇宙法则那沉闷哀鸣的余韵中,这尊代表了此星域古老法则、本应至高无上的化身,那堪比星系大小的、由法则与能量构成的宏伟身躯,竟真的……无法控制地、缓缓地……

    弯曲!

    下沉!

    它那没有具体形态、却汇聚了意志焦点的“头部”区域,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朝着方羽所在的方向,低垂了下去!它那由星辉与脉络构成的“肢体”,无法维持原本威严的舒展,开始不由自主地蜷缩、收拢!整个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了整个星域旋涡的巨手,强行按压、扭曲,朝着“跪伏”的姿态演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并非它自己想跪,而是构成它存在的、这片星域的底层法则,在方羽那两个字之下,被强行“定义”出了“臣服”、“跪拜”的“新状态”!它作为法则化身,其存在本身就依存于这些法则,当法则本身被更上位的意志强行扭曲、覆盖,它便身不由己!

    “呜……吼……”混乱、痛苦、夹杂着无边惊怒与一丝……难以言喻恐惧的意念波动,从它那正在被迫弯折的“身躯”中散逸出来,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具有威慑力的宣告。它像是在对抗,又像是在挣扎,但一切反抗,在那源自法则根本的、沉闷的“嗡嗡”哀鸣声中,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周围,那亿万星辰构成的庞大旋涡,其旋转也出现了紊乱和迟滞,星光变得明暗不定,仿佛整个星域的“心跳”与“呼吸”,都随着其化身的被迫“跪伏”,而陷入了某种窒息般的凝滞与混乱。

    南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一言出,而法则易!

    二字落,而化身跪!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和“神通”的所有理解!这是直接在篡改世界的“源代码”!是在用意志,强行书写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他下意识地看向方羽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喝止了一条不听话的狗。

    方羽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正在艰难“跪伏”、意志混乱的星域化身上多停留一秒。他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了一个聒噪的干扰项,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他最初感兴趣的地方。

    他微微转头,看向那角落里,在星域化身被迫“跪伏”、法则剧烈动荡、能量乱流更加狂暴的夹缝中,那一点琉璃色的微光,非但没有被这恐怖的动荡摧毁,反而似乎因为某种压力的微妙变化,以及周围混乱能量中剥离出的、更精纯的“养分”,其孕育的速度,隐隐加快了一丝,光华也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方羽的眼中,那抹兴味的笑意,再次浮现。

    “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这次的对象,显然是那顽强的“小蘑菇”。

    “压力变化了,长得倒是更快了点。”

    在方羽那“跪下”二字引发的法则哀鸣与星域化身被迫屈膝的震撼场景中,方羽却已兴致缺缺。那庞大化身此刻的挣扎与混乱,在他眼中,已与背景噪音无异。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因化身跪伏而陷入凝滞、紊乱的星辰旋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与此方天地“管家”对话般的意味,开口说道:

    “把此界道主们都叫出来吧。”

    此言一出,仿佛触动了此星域更深层、更核心的某种“响应机制”。

    嗡……

    不再是那种法则被强行扭曲的沉闷哀鸣,而是一种更加柔和、却同样源自根本的“涟漪”,自星域漩涡的四面八方荡漾开来。仿佛沉眠的权限被唤醒,无形的“门扉”在虚空中洞开。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在方羽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凝聚、显现。

    他们并非从远处飞来,而是仿佛本就“存在”于此,只是此刻才被允许“显化”。气息或磅礴如星海,或缥缈如云烟,或凌厉如剑锋,或厚重如大地……每一位身上,都缠绕着与此星域本源紧密相连的、独特的法则道韵。显然,他们便是此方古老星域真正意义上的执掌者与规则体现者——此界的道主们。

    数量竟有近百之众!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形态各异,但此刻皆沉默而立,目光复杂地看向方羽。眼神中有惊疑,有凝重,有忌惮,更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因星域化身被一言压跪而产生的震骇与茫然。他们此前或许在闭关,或许在巡守星域,或许在对抗外敌,但方羽那一句话,如同最高指令,将他们尽数“召唤”至此。

    其中,有十几位气息或清冷、或温婉、或炽烈、或幽邃的女性道主,她们立于众道主之中,格外显眼。

    方羽的目光掠过这近百位道主,尤其在那些女性道主身上略微停顿,随即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又像是在询问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现在,我手里还缺六十多颗道主原丹。”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道主的脸,特别是那些气息最为雄浑、显然位列顶尖的男性道主们。

    “你们说,”方羽微微偏头,带着一种近乎探讨的语气,“我该如何获得呢?”

    道主原丹!

    此话一出,所有道主,无论男女,脸色皆是剧变!那不仅是他们毕生修为、道果的核心精华,更是他们与这片星域本源法则绑定的凭证!失去原丹,轻则修为尽废、道基崩毁,重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在此界轮回的资格都可能丧失!方羽此言,无异于直接索要他们的性命与存在根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无形的压力在众道主之间弥漫。惊怒、恐惧、决绝……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若非亲眼见到星域化身被一言压跪,若非感受到方羽身上那种深不可测、仿佛能随意改写规则的气息,恐怕此刻早已是群起而攻之的局面。然而,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回应,方羽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那十几位女性道主。他的眼神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算是安排后路的意味?

    “至于你们,”方羽对着那十几位女道主微微颔首,语气不容置喙,“都进混沌珠内的混沌战场吧。协助太始,管理那片空间。”

    他心念微动,袖中的混沌珠虚影再次浮现,散发出朦胧而稳固的混沌气息,珠内隐约可见一片广袤无垠、法则初定、正在演化中的奇异战场天地,一道沉静而强大的意志(太始)在其中若隐若现。

    “外面,”方羽看了一眼那依旧在法则哀鸣中动荡、因他一句话而杀机暗藏的星域旋涡,以及面前这近百位神色难看的道主,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不适合你们了。”

    此言一出,那十几位女道主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惊愕,有的眼中闪过思索,有的则隐隐松了一口气——进入那神秘的混沌珠空间,虽然未知,但至少暂时避开了眼前这索要原丹的生死危机,以及可能爆发的、注定惨烈的冲突。而且,是“协助管理”,并非囚禁或剥夺。

    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看向方羽那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意志的脸庞,以及那散发着稳固气息的混沌珠。

    最终,其中一位气质最为清冷、仿佛由月光凝结而成的女道主,率先微微躬身,清声道:“谨遵尊命。”说罢,她化作一道清辉,投入混沌珠虚影之中。

    有了带头的,其余女道主也不再犹豫,纷纷化作各色流光,没入珠内。转瞬间,场中便少了十几位道主,只剩下八十余位气息更加沉凝、脸色也更加难看的男性道主(以及少数几位未选择进入的女性道主)。

    混沌珠虚影轻轻一震,将那十几位女道主接纳完毕,随后光华内敛,再次隐入方羽袖中。

    方羽的目光,重新落回剩下的八十余位道主身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所有道主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

    他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那些顶尖的男性道主,仿佛在清点数量。

    “六十多颗道主原丹……你们,谁自愿贡献一下?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却让所有道主心底发寒的弧度。

    “……需要我帮你们决定?”

    方羽那平淡却直指核心的“六十多颗道主原丹”需求,以及随后不容分说便将十几位女道主送入混沌珠的安排,让剩下这八十余位(主要是男性)道主心神紧绷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惊怒与压抑的杀机,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毁天灭地的冲突。

    然而,预想中方羽直接出手强取原丹的场景并未立刻发生。

    方羽的目光,在这八十余位神色各异、气息沉凝的男性道主身上缓缓扫过。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指本质的洞察力,在评估,在挑选。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几位气息最为雄浑、法则道韵最为完整、显然是此界道主中顶尖存在的身上。这几位道主,或威严如帝皇,或沉凝如渊海,或锋芒毕露如出鞘神兵,每一位都代表着此古老星域某一道则的巅峰。

    方羽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所有道主再次一愣:

    “你们之间,”他指了指那几位顶尖道主,“谁实力最高?”

    这个问题,在这种剑拔弩张、涉及生死道基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荒谬。实力最高?是准备单挑?还是先拿最强的开刀,杀鸡儆猴?

    那几位被点名的顶尖道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彼此之间隐晦的气机碰撞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彼此间虽有高下之分,但往往差距并不悬殊,且涉及底牌、秘法、环境等复杂因素,很难简单断言谁“最高”。更关键的是,谁愿意在这种时候出这个头?

    然而,不等他们思忖或推诿,方羽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内容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出来,跟我走。”

    跟我走?

    不是立刻动手?不是索要原丹?而是……跟他走?

    “带我去找,”方羽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这片星域旋涡,看向了更遥远、更混乱的所在,“那些危害空间的道主们。”

    危害空间的道主们?

    此言一出,在场许多道主神色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此方古老星域广袤无垠,虽然名义上由他们这些正统道主共同执掌法则,维持秩序,但也并非铁板一块。漫长岁月中,总有那么一些道主,或因道途偏激,或因贪欲膨胀,或因与某些域外邪魔勾结,行事逐渐走向极端,开始肆意掠夺、破坏星域内相对稳定的次级空间、小世界,甚至试图篡改、污染部分核心法则,以攫取力量或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些存在,同样拥有道主级实力,但行事阴狠诡谲,破坏性极强,被正统道主们视为“毒瘤”、“危害”,是清理和防备的对象。只是他们往往藏匿极深,或盘踞在法则混乱、环境险恶的绝地,清剿起来代价巨大,且容易引发更大动荡,因此一直未能根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羽,竟然是要去找这些“危害”?

    他要他们的……原丹?

    一瞬间,许多道主心中念头急转。若方羽的目标是那些“危害”,对他们这些正统道主而言,未必完全是坏事!借刀杀人,驱虎吞狼!若能借此人之手,清除那些盘踞星域多年的毒瘤,无疑是天大好事!损失的不过是一些“危害”的原丹,却能换来星域的安宁,以及……或许能暂时避开此人对自己等人原丹的索求?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星,迅速在许多道主心中蔓延。虽然依旧警惕,但那股近乎绝望的对抗情绪,悄然松动了一丝。

    那几位顶尖道主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身着暗金星辰袍、面容古拙、气息最为沉稳浩瀚,仿佛代表了此界“稳固”与“秩序”本源的道主,缓缓向前踏出半步。

    他并未直接承认自己“实力最高”,但此刻站出来的姿态,已表明了态度。他看向方羽,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感:

    “本座,星枢。对此星域诸多‘乱序者’所在,略知一二。”

    星枢道主!此界最古老、最强大的道主之一,执掌“星辰枢机”与“空间秩序”,是众道主中公认的领袖级人物。由他出面,分量足够。

    方羽看了一眼星枢道主,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实力和表态还算满意。

    “好,就你了。”方羽的语气依旧随意,“带路。”

    他又扫了一眼其他面色复杂、心思各异的道主们,淡淡补充了一句:

    “至于你们……暂且留在此地。等我回来,再议‘原丹’之事。”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众道主心头再次一紧。“再议”二字,意味着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推迟。但无论如何,比起立刻被强取原丹,这已是喘息之机。而且,方羽此行若真能清除那些“危害”,或许……会有转机?

    星枢道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与震撼。他能感觉到,跟随此人前行,或许比留在此地面对其他道主更加危险,但也可能蕴含着某种……难以预料的机遇,或是了解此人真正目的与实力的唯一途径。

    他没有再多言,抬手对着虚空一划。

    一道由纯粹星光与空间脉络构成的、稳定而古老的通道,在他面前无声展开,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星域深处某片法则异常混乱、充满了危险波动的区域。那里,正是一位着名“乱序者”道主的巢穴所在。

    “尊驾,请。”星枢道主侧身示意。

    方羽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便踏入了那星光通道之中。

    南离自然紧随其后。

    星枢道主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神色各异的同僚们,目光复杂,随即也转身,步入通道。

    星光通道迅速闭合,将三人的身影吞没。

    只留下原地那八十余位正统道主,以及远处那依旧在法则紊乱中、被迫维持着某种屈辱姿态的星域化身,面面相觑,心绪难平。

    风暴的中心,似乎暂时转移了。

    但谁都知道,一切,远未结束。那“六十多颗道主原丹”的阴影,依旧沉沉地笼罩在每一个道主的心头。而方羽此行,究竟是去收割“危害”,还是另有所图?无人知晓。

    唯有那被送入混沌珠的女道主们,暂时脱离了这危险的旋涡,在另一片初生的天地中,开始了未知的使命。

    星光通道稳定而迅捷,载着方羽、南离以及引路的星枢道主,穿越了此古老星域中一片片法则混乱、能量狂暴的“荒芜”地带。

    星枢道主(此前笔误为“星舒”,现统一为“星枢”)心中最初的警惕与复杂,随着行程的深入,逐渐被一种越来越清晰的、近乎冻结灵魂的“心惊”所取代。

    他引方羽前往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位号称“噬界老魔”的道主。此魔盘踞在一处由数十个濒临崩溃的小世界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极不稳定的“缝合空间”内,以吞噬世界本源、污染空间法则为乐,实力强悍,且狡诈多疑,巢穴内外布满恶毒禁制与空间陷阱,寻常道主根本不敢靠近。

    星枢道主本已做好准备,要向方羽详细说明此魔的棘手之处,以及可能需要采取的战术,甚至做好了亲自出手牵制、让方羽主攻的打算——毕竟,方羽虽强,但面对这种积年老魔,总该有些策略。

    然而,当星光通道在那片扭曲、混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缝合空间”外围打开时,方羽只是随意地踏出一步,目光扫过那片光怪陆离、法则扭曲的区域。

    “藏得挺深,”方羽先是点评了一句,然后对着那片空间的某个方位,平淡开口,“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阵声响,没有法则对轰的剧烈波动。

    那片“缝合空间”的核心处,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空间结构本身被强行“校正”的涟漪荡开。紧接着,一声充满了惊骇与痛苦的闷哼响起,一道浑身缠绕着漆黑魔气、气息凶戾的身影,竟真的被一股无形力量从那重重禁制保护的最深处,如同拔萝卜般,“拎”了出来,僵立在虚空之中,正是那“噬界老魔”!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试图挣扎,却发现周身空间凝固如铁,连一丝魔气都无法调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羽甚至没看他第二眼,只对身旁略有些怔然的南离道:“此魔所修,与你本源有几分相克,但其吞噬、污染空间的些许手段,或可借鉴反面教训。仔细看。”

    说罢,他转向那动弹不得、眼中已露出绝望的“噬界老魔”,语气依旧平淡:

    “尔道途已偏,恶业深重,当诛。”

    话音落下。

    “噗——”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灭。

    那令无数小世界闻风丧胆、让正统道主们都头痛不已的“噬界老魔”,连同其周身缠绕的漆黑魔气、其凝练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魔躯与神魂,就在这平淡的“当诛”二字之下,如同被橡皮擦彻底抹去的污迹,瞬间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原地,只留下一颗约莫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空间旋涡流转、散发出精纯(尽管带着邪异气息)空间本源之力的道主原丹,静静悬浮。

    方羽随手一招,那枚原丹便飞入他手中,略一感应,便收起。

    从通道打开,到魔头授首、原丹入手,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星枢道主站在一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一言定生死!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句话,就决定了那道主级存在的生死存亡!甚至连交手的过程都完全省略!这……这是何等境界?何等手段?!

    接下来的行程,更是将这种“心惊”推向了极致。

    第二位目标,是一位修炼“血祭万灵”邪法、盘踞在某个恒星坟场深处的“血骸道主”。星枢道主刚指出其大概方位,方羽只是朝着那片被暗红色血光笼罩的星域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此间生灵怨念沸腾,尔罪无可赦,散了吧。”

    那笼罩数片星域的恐怖血光,连同其中央那道散发出滔天凶威的血影,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消融、净化,只留下一颗晶莹如血钻、却散发着纯净(被强行净化后)生命精气的原丹。

    第三位,是一位擅长操纵“虚空梦魇”、藏身于现实与梦境夹缝中的“幻魇道主”。方羽甚至没等他发动最擅长的梦境攻击,只是对着那片虚实不定的区域,说了一句:“梦该醒了。”

    那片诡谲的梦境夹缝便如同镜子般破碎,其中的“幻魇道主”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身躯连同其编织的无数噩梦一同化为虚无,留下一颗闪烁着迷离幻光、仿佛内藏无数蜃景的原丹。

    ……

    诛杀过程,简单到令人发指,也惊悚到令星枢道主道心震颤。没有华丽的招式对轰,没有惊险的法则博弈,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施展神通、垂死挣扎的机会。方羽似乎只是根据目标的气息、业力、道途性质,做出最简洁的“判决”,然后……“执行”。

    一言出,法则随,生死定。

    更让星枢道主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清剿过程中,他们还遇到了几头并非道主、但天生强大、灵智不低、且同样以破坏空间稳定、吞噬星辰能量为生的古老“凶兽”。这些凶兽有的体型堪比星辰,有的无形无质如能量风暴,皆是此星域“危害”的一部分,实力不亚于稍弱的道主。

    面对这些凶兽,方羽并未直接“诛杀”。

    他看着那头试图吞噬一片星云、形如巨鲸、浑身覆盖着星光鳞甲的“星噬古兽”,点了点头:“皮糙肉厚,力气尚可,血脉有几分混沌异种的气息。”

    又看向另一头如同活体星云风暴、不断撕裂周遭空间的“虚空掠食者”:“速度不错,对空间撕裂有天赋本能。”

    还有一头蛰伏于黑洞边缘、形如多头巨蛇、能喷吐湮灭射线的“黯熵多头蛇”:“毒性猛烈,适合清场。”

    方羽对身旁的南离和星枢道主(主要是说给南离听)道:“这些凶兽,灵智虽不如道主,但天生禀赋强悍,与其抹杀,不如物尽其用。”

    说罢,他心念微动,混沌珠虚影再次浮现。

    “都进去吧,混沌战场初定,正缺些‘环境点缀’和‘天然守卫’。在里面好生待着,听太始调遣,自有你们的好处。”

    那几头凶兽,在方羽那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目光注视下,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意,低吼(或无声嘶鸣)着,化作道道庞大的流光,投入混沌珠内。珠内那片广袤战场天地,随着这几头天生地养的强悍凶兽入驻,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原始、蛮荒,也更多了几分变数与活力。

    星枢道主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亲眼看着方羽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在这片古老而危险的星域中“闲庭信步”,随手抹杀令他们头痛多年的强敌,又随手收服足以让一方世界颤栗的星空凶兽……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又如此……深不可测。

    他原本心中那点“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的盘算,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自己,至少目前,是站在“带路”的这一边。而方羽手中,那“缺少”的六十多颗道主原丹,其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清剿,还在继续。星枢道主默默指路,心中却已明白,此星域的天,自此人踏入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变了。

    随着一位位为祸星域的“乱序者”道主,在方羽平淡的“判决”下形神俱灭,只留下精纯的原丹;一头头凶威赫赫的古老凶兽,被轻描淡写地送入混沌珠战场;星枢道主的心早已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得有些麻木,甚至开始机械地指引下一个目标方位。然而,方羽的速度,显然比他指引的更快。

    在又一次挥手间,将一名潜藏在时空乱流褶皱中、擅长引爆星辰制造“归墟奇点”的“灭星道主”及其引爆到一半的星辰一同“抚平”,并收走其原丹后,方羽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手中已收集到的、散发着各色光晕的数十颗道主原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进度不尽如人意。

    “动作快一点,”方羽转头,看向身旁正努力消化着所见所闻、同时也在暗自心惊的星枢道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这样太慢了。”

    星枢道主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尊驾。只是……那些‘乱序者’藏匿极深,且狡兔三窟,即便有大致方位,要精准定位其真身所在,也需耗费些许神魂推演,以免……”

    他本想解释一下搜寻的难度,以免方羽认为自己办事不力。毕竟,这些“危害”能逍遥至今,其隐匿逃遁的本事绝非等闲。

    然而,方羽似乎并不想听这些解释。

    “推演?”方羽打断了星枢道主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无聊的意味,“何须如此麻烦。”

    他抬起手掌,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复杂的咒文,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但就在他五指张开的瞬间,星枢道主(以及一旁的南离)清晰地感觉到,以此方星空为范围,一种无形的、浩瀚到难以想象的“感知”或者说“意志”,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无形的涟漪,以超越空间、超越维度的方式,瞬间弥漫、覆盖了出去!

    这并非神识扫描,也不是因果追溯,更像是一种……直接对这片星域范围内,所有与“道主”相关的“存在印记”、“法则纠缠”、“业力因果”……进行的一种高维度的、全景式的“检索”与“锁定”!

    星枢道主只觉得自己的道主印记,在这股无形的感知扫过时,如同黑夜中的烛火,无可遁形,被看得通透无比!而那些藏匿在各处的“乱序者”道主,他们或许自认为天衣无缝的隐匿手段、分身秘术、因果屏蔽,在这股感知面前,却如同透明一般,其真身所在、其道途本质、其业力深浅,都被瞬间标定、清晰呈现!

    仅仅一个呼吸。

    方羽合拢手掌。

    “找到了。”他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书房找到了某本放错位置的书。

    “东南,七千三百‘星距’,扭曲星云核心,匿影。”

    “西北,一万五千‘星距’,破碎法则带,融于残阵。”

    “正下,深渊裂隙,依附‘旧日残响’……”

    “东北……”

    方羽口中,一个个清晰的位置、隐匿的方式、甚至目标的特征,如同报菜名般流畅地吐出。每一个信息,都精准得让星枢道主头皮发麻!这些藏匿点,有些连他都只是隐约知晓方位,不知具体;有些更是闻所未闻,显然是对方压箱底的保命之地!而在方羽这里,却如同掌上观纹,一览无余!

    “走吧。”方羽说完,也不等星枢道主回应,随意选定了一个方向,一步迈出。空间在他脚下仿佛失去了距离的意义,那被报出的“七千三百星距”,瞬间便被跨越。

    星枢道主来不及震撼,连忙跟上。南离也紧随其后。

    接下来的“清剿”过程,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

    方羽不再需要星枢道主指路,甚至不再需要靠近目标巢穴。他往往只是出现在目标藏匿区域的大致方位,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屏蔽与法则伪装,直接“看”到了那隐匿者的真身。

    然后,便是那平淡却致命的话语。

    “藏得不错,可惜了。”

    “与旧日残响为伍,自寻死路。”

    “玩弄破碎法则?玩火自焚。”

    “……”

    每一句话落下,便意味着一位至少是道主级的强大存在,连同其精心布置的巢穴、陷阱、分身,在无声无息间,彻底化为乌有,只留下一颗光华流转的原丹,破空飞来,落入方羽手中。

    没有战斗,没有对抗,甚至没有给目标任何反应、逃跑、求饶的机会。仿佛方羽只是在清理一些不太顺眼的“尘埃”,随口判定了它们的归宿。

    效率高得可怕。

    短短时间内,方羽手中的道主原丹数量,便迅速突破了五十之数,并且还在稳步增加。

    在一次挥手间,将一位试图引爆自身、拉着周围数个荒芜星辰同归于尽的“寂灭道主”连同其自爆的法则波动一同“掐灭”于无形,并收走原丹后,方羽微微侧头,对一直默默跟随、仔细观察的南离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离,多看,多学。”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指点弟子功课。

    南离立刻凝神,他知道,师父又要传授重要的东西了。星枢道主也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方羽指了指方才“寂灭道主”消失的地方,那里已空无一物,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看,”方羽的声音不疾不徐,“杀人,并不是很难。”

    南离和星枢道主心头皆是一震。

    “关键在于,”方羽继续道,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刚刚“清理”过的星空,“你是否真的‘看’清楚了,你要杀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

    “他的存在形态?他的力量来源?他的法则核心?他的业力纠缠?他的因果脉络?他与这片天地的连接点?他的弱点?他的强项?他自以为是的依仗?他潜藏深处的恐惧?”

    方羽每问一句,南离(和星枢道主)的心神就沉重一分。这些,都是他们平常对敌时会考虑,但绝难在瞬间、全面、透彻把握的东西。

    “当你把这些都‘看’清楚了,”方羽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么,杀死他,就变成了一个很简单的操作。”

    他抬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抹去”的手势。

    “就像抹掉纸上一个多余的墨点。你不需要去和墨点比拼谁更黑,谁更能渗透纸张。你只需要知道,它是用什么样的墨水画上去的,它附着在纸张的哪一层纤维上,然后,用合适的方法——可能是橡皮擦,可能是覆盖,可能是直接撕掉那一小块纸——把它去掉就行了。”

    “道主,听起来很厉害,执掌一方法则,近乎不朽。”方羽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但本质上,他们也不过是依存于此方天地某些特定法则、凝聚了相应道果的‘存在节点’罢了。看破了节点是如何搭建的,看穿了法则是如何缠绕的,找到了他们与这片天地最根本的‘连接线’……”

    他顿了顿,看向南离。

    “那么,切断它,覆盖它,或者……直接否定掉这个‘节点’存在的‘定义’,不就完了?”

    “所以,杀人,”方羽总结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真的不难。难的,是‘看’清楚。看清楚了,剩下的,不过是选择用哪种更省力、更干净的方式,去执行这个‘抹除’的动作而已。”

    南离如遭雷击,呆立原地。方羽这番话,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俯瞰众生的“视角”之门。以往的战斗、搏杀、神通对抗,似乎都落入了“与墨点比黑”的下乘。真正的强者,或许应该是……能看清“墨点”本质,并能随心所欲“处理”墨点的……执笔人或观画者?

    星枢道主更是听得冷汗涔涔(如果道主有冷汗的话)。方羽的话语,不仅是在教导南离,更像是在对他、对此界所有道主,进行一场冷酷而透彻的“解剖”。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道主,在方羽眼中,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个个结构或复杂或简单的“存在节点”,其生死存亡,全在对方一念之间,取决于对方是否愿意花费心思去“看清楚”。

    “好了,”方羽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这番话带来了怎样的冲击,他掂了掂手中又多了几颗的原丹,目光投向星空深处,那里还有几个被他“检索”出来的光点,“继续。早点收工,早点回去。”

    他的身影再次向前迈出,目标是下一个被“标定”的“乱序者”。

    南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中幽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和专注。他不再仅仅看方羽如何“杀”,而是开始努力尝试,用方羽刚才点拨的那种“视角”,去“看”那些即将被“处理”的目标——看他们的“存在节点”,看他们的“法则缠绕”,看他们的“连接线”……

    星枢道主默默跟上,心中的敬畏已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的,或许是一种超越了道主、超越了寻常认知的……“存在方式”。

    清剿,以一种更加“高效”、更加“透彻”的方式,继续着。而方羽手中那“缺少”的六十多颗道主原丹,其数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目标。

    方羽带着南离与星枢道主,以那种近乎“检索-抹除”的效率,在古老星域中穿梭,一个个为祸已久的“乱序者”道主,如同被精准清除的坐标点,在无声无息间湮灭,留下精纯的原丹。

    方羽手中的原丹数量迅速积累,已逼近六十之数。南离在方羽的指点下,努力尝试以全新的视角去“看”,去理解那些“存在节点”的构成与脆弱之处,每一次目睹方羽出手,都让他对“定义”与“存在”的理解更深一分,心神震撼之余,亦感收获巨大。星枢道主则早已麻木,只剩下纯粹的跟随与执行,心中那份最初的盘算早已荡然无存,唯余深深的敬畏与寒意。

    然而,在又轻松“处理”掉三位藏匿极深的“乱序者”,手中原丹数量达到五十八颗时,方羽却再次停下了脚步。他悬停在冰冷寂静的宇宙虚空中,目光扫过手中那几十颗光华流转、蕴含着不同道则本源的原丹,眉头微皱,似乎对目前的速度,依旧不甚满意。

    “这样,”方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仿佛清理工作拖延了他宝贵的时间,“还是太慢了。”

    南离和星枢道主闻言,皆是一怔。慢?从开始清剿到现在,才过去多久?已有超过五十位道主级存在被轻易抹杀,这效率,足以震动诸天万界,堪称雷霆扫穴!在方羽口中,竟然还“太慢了”?

    星枢道主心中甚至生出一丝荒谬感,难道要将那些“乱序者”一个个从藏身地揪出来,还需要更快的速度?除非……除非能一念覆盖整个星域,同时进行?但那需要何等威力?对星域法则的掌控与自身意志的强度,要求高到无法想象!

    然而,方羽接下来的话,让他刚刚升起的这个“荒谬”念头,瞬间变成了现实。

    方羽不再看向手中的原丹,也不再遥望星空深处那些尚未清理的“光点”。他微微抬头,目光仿佛变得无比悠远,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覆盖了整个古老星域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在此刻,仿佛带上了某种与整个星域本源共鸣的宏大韵律,不再是简单的“说话”,而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对星域法则本身的……直接命令!

    “罢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随即,清晰地说道:

    “在此界——”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每个道主(无论是正统还是“危害”)的心神深处同时震响!

    “所有危害空间、悖逆秩序、业力深重之道主——”

    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烙印,深深敲入此方天地的法则根基之中!

    “全死。”

    最后两个字,平淡,清晰,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违逆、仿佛宇宙铁律般的绝对意志!

    嗡——!!!

    就在“全死”二字落下的刹那!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恢弘、都要沉闷、都要源自存在根本的恐怖轰鸣,猛然从这片古老星域的最核心、最底层的法则本源处,轰然爆发!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本身被大规模、高精度、强制性地“执行”某种“删除”指令时,产生的剧烈震颤与哀鸣!

    整个星域,无论是那璀璨的星辰旋涡,还是幽暗的虚空裂隙,无论是能量活跃的星云,还是死寂冰冷的荒芜带,在这一刻,都产生了刹那的凝滞与扭曲!亿万星辰的光芒同时明暗了一瞬,仿佛整个宇宙都为之“屏息”!

    紧接着,让星枢道主魂飞魄散、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与南离的感知中(甚至可能在此星域所有正统道主的感知中),那些原本潜藏在各个角落、气息或隐或现、或凶戾或诡谲的“乱序者”道主们,他们的“存在印记”,如同被同时点燃的、遍布星图各处的蜡烛,在同一瞬间——

    熄灭了!

    不是逐一熄灭,而是……同时!毫无时间差地!

    无论他们藏在扭曲星云的核心,还是躲在破碎法则的夹缝,无论他们依附于旧日残响,还是融入了虚空梦魇,无论他们有多少分身替命,布置了多少逆转生死的禁制……在那声源自法则本源的、沉闷的“嗡”鸣响彻的瞬间,他们的一切抵抗、一切隐匿、一切依仗,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的道躯,连同其中温养的神魂;

    他们执掌的、已偏离正道的法则;

    他们凝聚的、沾染了无数业力的道果;

    他们与这片星域之间,那独特而扭曲的“连接线”……

    所有构成他们“存在”的一切,都在那两个字所携带的、绝对性的“删除”意志下,被从“现实”的画卷上,精准、彻底、同步地……抹除了。

    如同用最高权限的橡皮擦,瞬间擦掉了星域蓝图上所有被标记为“错误”或“冗余”的污点。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能量余波,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不存在了”。

    与此同时——

    咻!咻!咻!咻!咻……

    仿佛流星逆潮,又似万川归海。

    在方羽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道道颜色各异、气息或精纯或驳杂、但都蕴含着磅礴道则本源之力的流光,从星域的四面八方,以超越空间限制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是一个个道主原丹!

    其中,有方羽之前亲手“处理”掉的那些“乱序者”的原丹,它们原本被方羽收起,此刻仿佛也受到了召唤,自行飞出。而更多的,则是那些刚刚被“全死”二字同步抹除的、方羽甚至未曾亲自“看”上一眼的“乱序者”道主,所遗留下来的原丹!

    数十颗……不,是上百颗!光华夺目,法则交织,如同一个小小的、浓缩的、代表了此星域“邪道”与“危害”一侧精华的星河,悬浮在方羽面前,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与道韵。方羽只是随意地一招手。

    嗡……

    那上百颗道主原丹,便如同乳燕归巢,井然有序地,尽数飞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从他说出“全死”二字,到所有“危害”道主同步湮灭,再到上百颗原丹尽数飞来,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星域,恢复了“平静”。

    但那声源自法则的、沉闷的哀鸣余韵,似乎还在虚空中隐隐回荡。

    星枢道主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如果道主有脸色的话),瞳孔收缩到了极点,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能够模糊地感应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星域中那些令他以及众多正统道主头痛、忌惮、甚至恐惧的“毒瘤”气息,消失了……彻底、干净、同步地消失了!一个不剩!

    一念,覆盖全界!

    一言,定夺万道主生死!

    这……这已经不是“力量”能够形容的范畴了!这是对“存在”本身,对“法则”本身,近乎造物主般的……支配权!

    南离也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虚无”,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方羽之前教他“看清”再“抹除”,那还是一种相对“精细”和“费事”的操作。而当方羽觉得“太慢”时,他所采取的方式,是直接对“结果”下定义,让法则本身去“执行”!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清理。

    这是……格式化。

    方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轻轻拍了拍衣袖,似乎对袖中那突然多出的上百颗道主原丹的重量毫不在意。他转过头,看向星枢道主,语气恢复了平淡:

    “好了,‘危害’已清。现在,可以回去,处理‘正事’了。”

    他所谓的“正事”,自然是那剩下的、关于“六十多颗道主原丹”的来源问题——只不过,现在他手中已有的原丹,恐怕早已远远超过了六十之数。

    星枢道主闻言,身体又是一颤,喉咙发干,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地、深深躬身。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现在,才刚刚要回到最初的中心。而他们这些“幸存”的正统道主,将面对什么,他已不敢去想。

    方羽将上百颗代表着此星域“危害”道主毕生道果精华的原丹尽数纳入袖中,神情平淡,仿佛只是收起了几颗路边的石子。他目光扫过这片因刚才那“全死”宣言而依旧残留着法则余悸的星空,最后落在了引路的星枢道主身上。

    星枢道主此刻道心震荡,难以平复。他亲身经历了方羽那近乎神明般的手段——从一言诛杀,到一念清除全界危害,每一步都颠覆了他过往无尽岁月的认知。站在此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道主修为与古老见识,渺小得如同尘埃。方羽的实力与行事方式,已远超“强者”范畴,更像是一种……行走的“天规”或“道则”本身。

    方羽看着神色复杂、躬着身子的星枢道主,语气平和,既无逼迫,也无刻意招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给予一个选择:

    “星枢,”他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号,声音清晰,“今日引路,也算有些缘分。要不要跟随,都随你。”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仿佛能看透其内心的一切权衡与波澜。

    “当然,”方羽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无所谓的弧度,“你要是选择跟随,我也不反对。”

    这完全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招揽或收服,没有许诺,没有威压,甚至谈不上什么“机会”的暗示。就像在说:路在那里,走不走,你自己看。想跟来,也行。

    星枢道主身体微震,猛地抬头,迎上方羽那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无限深邃的目光。无数念头在他古老的心神中急速闪过:继续留在此界?目睹了今日之事,此界法则与格局已然剧变,未来如何,难以预料。方羽虽离去,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永远压在所有目睹此事的道主心头。跟随此人?前途未知,凶险莫测,此人行事完全无法以常理度之,动辄涉及定义改写、法则抹除,稍有不慎,恐有灰飞烟灭之危。但是……

    他想起了方羽随手点化南离,想起了那神秘的混沌珠与混沌战场,想起了方羽言谈间对“定义”与“存在”的透彻理解……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层次。

    恐惧与敬畏交织,茫然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对更高道途的渴望碰撞。

    最终,星枢道主深吸一口气(尽管此地并无空气),压下心中所有纷乱的思绪,对着方羽,再次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决绝:

    “星枢……愿随尊驾左右,聆听教诲,万死不辞!”

    他做出了选择。与其留在已然“变天”的故土,面对莫测的未来与永远无法摆脱的心理阴影,不如搏一把,追随这不可思议的存在,去见识那真正浩瀚无垠的道途风景。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法则的深渊,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