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 第401章 火候留命
    崇祯十七年十二月中旬末至下旬初,南边脚户前口;朱由检三十三岁。

    日头沉下坡后,前口的风立刻硬了起来。

    守口男人把破草席往墙根挪了一角,仍挡不住冷风。风从窄口钻进来,先吹过余火,再贴着地面刮到朱由检身上。

    墙根浅凹里的麦秸很薄。朱由检左髋压着硬土,后腰靠着卷起的衣物,才过一个时辰,腰背便开始发麻。

    他的右腿一直伸在外面,膝盖不能弯,也不能承重。

    膝下的麦秸没有散,右脚踝下却慢慢悬起了半寸。

    水边女人蹲在他脚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脚跟。

    “脚跟凉了。再悬下去,脚踝会僵。我把脚放低一点。”

    “放。”

    水边女人托住朱由检的脚踝。丁三和常顺已经退出原来的承托位置,只能在旁边看着。丁三双手缠着旧布,常顺的手腕也包着布条,两人都不敢再用手去抓朱由检的腿。

    水边女人把一小团干草塞到脚跟下方。

    右腿往下落了半寸,膝下油麻布随之绷紧。朱由检的右膝里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像伤口底下被人慢慢拧了一下。

    他的左髋也跟着往浅凹里沉,后腰从衣物上滑开,肩背几乎贴上冻硬的土墙。

    纪五立刻用左臂抵住他的上背。

    “后腰往下滑了。”

    朱由检看向草席边的梁济川。

    “梁济川,把衣物往腰后送。”

    梁济川靠在草席边,右臂还固定在胸前。他没有起身,只用左手把外衣下摆向前推了一截。

    陶成器接过那团衣物,沿着墙根塞到朱由检腰后。衣物不厚,只垫住一部分空隙。

    朱由检的身体重新停住。

    纪五的左臂却已经开始发酸。他右手停着,不能替换位置,只能用肩膀和左臂护住朱由检的头肩。

    朱由检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

    “纪五,护到肩侧就够了。不要一直顶住我的后背。”

    纪五没有松开。

    “你还没稳。”

    “水边女人看着。你把力留给窄口。”

    纪五看了他一眼,慢慢把左臂从朱由检颈后移到肩侧。朱由检的头没有再次向外倒,纪五才收回半分力。

    余火另一侧,守柴脚户忽然咳了一声。

    孙小娥坐在旧拖板旁,立刻用一只手托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按住夹在左腿两侧的干草。

    守柴脚户的嘴唇发白,额角旧伤被汗水浸湿,血沿着鬓角流进耳后。

    “脚趾还能动吗?”孙小娥问。

    守柴脚户没有睁眼,只动了一下右脚趾。

    左脚没有反应。

    孙小娥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后把左腿两侧的干草重新理松。

    “别勒。腿还在肿。”

    守口男人站在拖板旁。

    “左脚没动?”

    “右脚动了,左脚没动。”孙小娥说,“左腿现在不能抬,也不能直接烤火。额头还在出血,身上要保暖。”

    守口男人看向火边的孩子。

    “火边只能顾一个。”

    孙小娥抬头看他。

    “守柴的占着板,孩子占着火,三爷占着墙根。你是要哪一个不照顾?”

    守口男人没有回答。

    孩子缩在水边女人身旁,双脚裹在干草里。她听见这句话,悄悄把脚往草席里面收了一点。

    左脚刚才蜷动过一次,脚背却仍然青白。靠近火的一侧只是泛出一点红,并没有完全恢复知觉。

    朱由检看着余火。

    火堆不大。湿柴在外层噼啪作响,里面的木芯烧得很慢。孩子的脚如果离火太远,冻伤会继续往深处走;如果贴得太近,失去知觉的脚面又可能被烤伤。

    守柴脚户的左腿同样需要暖气,却不能被火舌直接烘烤。

    他看向守口男人。

    “今晚的火不能按人头分。”

    守口男人皱眉。

    “前口的火,什么时候按过人头?”

    “你要分的是火的方向。”朱由检说,“孩子的脚取侧面的热气,不能贴火。守柴的暖上身,左腿避开火舌。火堆正面给孩子,侧面留给拖板,两边不能互换。”

    水边女人听懂后,把孩子的脚转到火堆侧后方,用一块旧布挡住直扑过来的热气。

    孙小娥则把守柴脚户的上身往火边偏了半尺,左腿仍留在拖板外侧,避开火舌。

    两名伤者的位置分开了。

    孩子的脚没有直接贴火,守柴脚户的脸色也没有继续变白。

    守口男人低头看着火堆。

    “你还懂烧火?”

    “懂一点。”

    “懂烧火,不能把一块柴烧成两块粮。”

    “所以更不能把火烧在不该烧的地方。”

    守口男人没有再说。

    入夜后,前口帮手从窄口外搬回一捆半干柴。柴捆不大,外层沾着霜,里面夹着几根湿枝。

    守口男人把柴放到火边,没有立刻添进火里。

    朱由检看了一眼柴捆,又看了看火心。

    “先拆外层湿枝。湿枝压进去,火会冒烟,干芯也烧不起来。里面的干枝分成两段,一段现在烧,一段留到后半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守口男人看他。

    “你还要管我的柴?”

    “我只是告诉你怎么把这捆柴烧过今晚。”

    守口男人用脚拨了拨柴捆。

    “拆。”

    帮手解开草绳,将外层湿枝挑到一旁。里面果然有几根干硬木段。

    守口男人没有夸朱由检,只把两根干枝横放在火心边缘。

    火势没有马上变大。

    过了一会儿,湿柴外皮被烘干,火舌才沿着干枝慢慢爬开。烟气少了,热力却稳了下来。

    朱由检看着火心,凭着多年宫中饮食和军中行路留下的经验,判断粗硬的食物要先浸软,火大时只能烧焦外面,火小而稳,热力才进得去。

    人饿了太久,吃不下硬东西。伤者失血之后,能不能把食物吞下去,比眼前有多少食物更重要。

    可前口没有粮。

    主队也没有粮。

    这些经验暂时只能记着,不能凭空变出一碗食物。

    朱由检收回目光。

    “如果明早有吃的,先煮软,不要烤硬。守柴的先吃稀的,孩子只给温软的,不能一下塞多。我们这些人,能吃硬的再吃硬的。”

    守口男人听见“明早有吃的”,嘴角动了一下。

    “前口没有白给的吃食。”

    “我知道。”

    “你们也没有拿东西换。”

    “现在没有。”朱由检说,“但今晚我们照看守柴的和孩子。明早若要我们继续留下,就由我们做能做的事。”

    守口男人看向墙根。

    “你躺着,能做什么?”

    “看伤势,分火,教人处理能入口的东西。还能记住你们前口的规矩,不让同一个错误做两遍。”

    守口男人没有笑。

    “天亮以后,板要接柴,火要添,窄口要有人看。你的人手都伤着,谁来做?”

    朱由检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右膝不能动,左髋已经麻木,后腰被衣物顶得发酸。丁三双手不能抓,常顺的手腕不能用力,纪五右手停着,沈满仓不能用掌,骑马人的右肩抬不起来,陶成器只能用左手,梁济川的右臂固定在胸前。

    真正还能做事的人,比守口男人以为的更少。

    朱由检看向火边和墙根之间。

    “孙小娥照看守柴的。水边女人照看孩子和我的腿。纪五看窄口。常顺和丁三做不需要抓握的活。梁济川和陶成器清理火边、分柴。其他人轮换看路。”

    守口男人问:“那谁搬柴?”

    “能搬的人搬。不能搬的人做判断、传话和看伤。每个人只做自己还能做的部分。”

    孙小娥低头看了一眼守柴脚户。

    守柴脚户昏沉中动了动嘴唇。孙小娥把耳朵凑过去,只听见一句极轻的话。

    “别……把板给他们。”

    孙小娥的手停在他的肩头。

    “板已经给你用了。”

    守柴脚户没有再出声。

    孙小娥替他把额角的旧布压紧,抬头对守口男人说道:“明早我照料他,也能替你们看火。只要不让我一个人两头跑。”

    守口男人沉默片刻。

    “你们留到明早日头出来。日头出来以后,若还要留,先替前口清一段东坡冻土,再谈下一顿。”

    朱由检问:“清冻土做什么?”

    守口男人走到窄口,指向东坡下方。

    “给板走。守柴的腿不能再颠。明早若要往背风处转,旧拖板得有一条平路。你们不清,板走不了,他也走不了。”

    这个条件落到了实处。

    不是让主队搬柴,而是清出一段能让旧拖板通过的冻土。朱由检不能站,却能让能动的人按照身体状况分工;守柴脚户若要继续活下去,也需要这条路。

    “清哪一段?”朱由检问。

    守口男人指向东坡下方。

    “从前口到柴窖浅坡,先清到板尾不往沟里滑。不能动窖门,也不能再进窖,只清路。”

    朱由检看清坡面。

    “守柴的和孩子不能跟去。孙小娥留在火边,水边女人留在这里。清路的人不能超过两名,轮换做,不许拿伤手硬抓冻土。”

    守口男人回头看他。

    “你躺在墙根,还要定我的人?”

    “我是在定谁会因为多用一只手,明早少一个能干活的人。”

    守口男人盯了他一会儿。

    “天亮再定。”

    夜色继续往前压。

    火边的孩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左脚。她没有说话,只把裹脚的干草往下压紧。

    水边女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脚背。那里的青白比刚才淡了一点,却仍然凉得厉害。

    墙根里,朱由检的后腰又向下滑了一寸。

    纪五发现后,立刻伸手护住他的肩。

    朱由检没有让纪五重新用力,只对陶成器说道:“明早先把墙根浅凹再清深一掌,不动右腿。让左髋落稳,后腰不要靠墙角。”

    陶成器点头。

    “我用左手做。”

    这一夜,朱由检几乎没有睡着。

    墙根浅凹只能容下左髋和半个后腰,右腿始终伸在外面。脚踝下的麦秸每隔一阵便塌一点,水边女人便替他看一次,不能让麦秸全散。她没有替朱由检翻身。右膝不能弯,左髋也经不起突然转动。

    后半夜,纪五换了一次位置。

    这次不是换人承托,而是让纪五坐在朱由检头侧,用左肩靠墙,左臂只护住朱由检颈侧。这样既能防止朱由检向外滑,也不用一直把力压在肩背上。

    朱由检中途醒了一次。

    “手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

    “别说撑得住。说还能多久。”

    纪五沉默一息。

    “到天亮。”

    朱由检没有再问。

    孩子在后半夜醒了两次。

    第一次,她说左脚有一点发麻。第二次,她说右脚脚背像被针扎了一下。

    水边女人没有让她活动,只拆开脚上的一层干草,用手背分别试了试两只脚的温度。

    “有感觉是好事,但不能证明脚已经好了。”

    孩子问:“还要裹多久?”

    “至少到脚背不再发青,脚趾能自己动,还要看有没有肿和破皮。”

    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水边女人没有骗她。

    “现在不能走。等脚能感觉到冷暖,伤口也没有继续变坏,再试着落地。”

    孩子抿紧嘴唇,重新把脚缩回干草里。

    守柴脚户的情况也没有明显好转。

    他的右脚趾仍能动,左脚趾依旧没有反应。左腿肿胀没有继续迅速扩大,但膝下皮肤发凉,额角伤口在夜里又渗出一点血。

    孙小娥没有把他叫醒,只在火势变小时将他的上身往火边挪近一点,同时把左腿留在外侧,不让火直接烤到伤处。

    日头出来后,前口没有人先说话。

    东坡上的冻土比夜里更硬。守口男人站在窄口外,看着通往柴窖浅坡的路。

    旧拖板若从原路下去,板尾会向左侧沟边滑;若不清路,守柴脚户的左腿每颠一次,伤势都可能再坏一层。

    朱由检看着坡面,叫来纪五。

    “清路不用挖开整条。先把左侧凸土削平,再把沟边冻硬的土块移走。板尾要有落脚处,板头不必铺。”

    纪五点头。

    前口没有给他们新的铁器。守口男人只让帮手拿来一根旧木棍,棍头没有削尖,只能用来撬松冻土边缘。

    纪五右手不能握工具,便用左手握住木棍。木棍插不进冻土,他把棍头横过来,沿着凸土边缘一点点敲。

    沈满仓不能用掌,只能坐在坡上方,用膝盖抵住一块将要滚下来的硬土。土块被纪五敲松后,沈满仓用腿把它顶到一旁,没有伸手去抓。

    丁三和常顺没有参加挖土。

    丁三坐在火边,把前口帮手捆柴留下的草绳重新理顺,挑出还能使用的短段。常顺守在朱由检墙根外侧,盯着右脚周围有没有滑动的土块。

    两人的手都包着旧布,抓握稍重便会渗血。

    陶成器用左手把墙根浅凹清深一掌。

    他没有碰朱由检的右腿,只从左髋外侧开始挖。冻土松开后,梁济川把挖出的土推到一旁,再把原先垫在后腰下的衣物重新卷紧。

    “左髋落下去一点。”陶成器说道。

    朱由检问:“后腰呢?”

    梁济川把衣物往上推了半寸。

    “现在靠的是衣物,不是墙角。”

    朱由检试着收紧腹部。右膝没有动,左髋却在浅凹里找到了一点平面。后腰不再继续下滑,疼痛从尖锐变成了持续的酸麻。

    水边女人检查过他的右腿和后腰。

    “这样能撑到夜里,但不能连续几天不换位置。”

    “明白。”

    纪五还在坡面上敲冻土。

    守口男人站在他身后,盯着木棍每一次落下的位置。过了半个时辰,坡面左侧终于清出一条窄窄的硬路,宽度刚好够旧拖板板尾落稳。

    守口男人走下去,亲自用脚踩了踩。

    “板能过,但只能慢拖。下坡时前头不能快,板尾要有人看。”

    “孙小娥照看板尾。”朱由检说道。

    守口男人回头。

    “她要看守柴的。”

    “那就让前口帮手看板尾,孙小娥留在拖板旁看他的腿。守柴的不能只看板尾。”

    守口男人没有马上答应。

    孙小娥先开口:“我能看腿,也能在板头提醒。板尾让帮手守。”

    “你一个人顾不过来。”守口男人说。

    “那就再给我一个能听命的人,不要给我两个要抬的人。”

    守口男人看向坡上的纪五,又看向火边的前口帮手。

    “明早只派一个帮手随板。你们再出一个人看路,不能多。”

    朱由检问:“守柴的要往哪里转?”

    “东坡背风处先停。前口火边不能一直占着,窄口也不能只围着一块板。”

    这个变化不是把守柴脚户送走,而是让前口开始安排下一处暂时卧位。旧拖板仍归前口,守柴脚户仍是前口的人,主队却必须帮忙把路清出来,换取继续留在附近的时间。

    朱由检看着刚清出的窄路,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明早先送守柴的到背风处。板过窄坡后,前口的人回来。我们不跟板走远。”守口男人问:“你们不走?”

    “我现在不能走。至少不能用这条路走。”

    “那你们留在这里做什么?”

    “清路、看火、照料伤者。等确定下一段能不能承重,再谈走不走。”

    守口男人的脸色沉下来。

    “你想把前口当养伤地?”

    “我想把该做的事做完,再把人送出去。你若只准一夜,我们天亮后就离开;但守柴的、孩子和我,都不是能被一脚踢出窄口的人。”

    守口男人没有发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向旧拖板上的守柴脚户。守柴脚户仍在昏睡,左腿夹在干草里,脚趾没有新的动作。

    “今晚的火你们自己添。”守口男人说道,“明早清完剩下那一段,再给你们半日。半日之后,谁能走,谁不能走,分开算。”

    朱由检点头。

    “可以。”

    守口男人看向墙根。

    “你也要做事。”

    “我已经在做。”

    “躺着安排人,不算脚力。”

    “那就把你们的人做不了的判断交给我。”

    守口男人与他对视片刻,转身回到窄口。

    “午前再看。”

    第二日和第三日,主队没有得到粮食和饮水。

    前口只把火分成两处:旧拖板旁一处,孩子身侧一处。守柴脚户没有再出血,左脚趾仍无反应;孩子左脚趾偶尔能蜷动,右脚开始能分辨火气和冷风,但双脚仍不能着地。

    朱由检的右膝没有再次撞地。

    他的左髋却因为浅凹太窄,到了第三日午后便麻得失去知觉。水边女人重新把后腰衣物拆开,梁济川用一截已经磨薄的旧布把衣物扎紧,陶成器将浅凹靠墙的一角再挖低半寸。

    每次调整都很慢。

    纪五护住头肩,常顺看着右脚踝,水边女人压住膝下麦秸,陶成器清土,梁济川垫腰。

    没有人抬起朱由检,也没有人让他的右膝弯曲。

    调整完成后,朱由检的右腿仍伸在墙根外,左髋终于不再持续往外滑。

    第三日天亮,东坡窄路已经能让旧拖板缓慢通过。

    守柴脚户被孙小娥和前口帮手送到背风处。旧拖板板尾没有再往沟边滑。孙小娥一路盯着他的左腿,拖板每经过一块凸土,她便让前头停一下,确认夹草没有散开。

    守柴脚户没有站起来,左腿也没有恢复活动。

    孩子没有被带走。

    她仍留在前口余火旁,双脚以干草裹住。水边女人检查后发现,孩子左脚脚背的青白已经退了一层,左脚趾能够在不受命令时轻轻蜷动,脚底仍然没有足够感觉。

    朱由检的墙根浅凹也重新清过一次。

    左髋和后腰的疼痛没有消失,却不再像第一夜那样不断向外滑。右膝固定处没有再次撞地,伤口外层结痂仍在,油麻布边缘没有散开。

    孙小娥回来时,前口守口男人正站在窄口处。

    “板送到了。”孙小娥说道。

    “人呢?”

    “还活着,腿没有继续肿开。能不能保住脚,还要看后面几天。”

    守口男人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墙根里的朱由检。

    “你们的半日到了。”

    朱由检没有急着回答。

    几日里的劳作和照料已经让前口改变了一点:东坡窄路被清出一段,守柴脚户从火边转到了背风处,孩子的脚没有继续贴火受伤,主队也没有因此得到一副新的担架。

    朱由检的右膝仍不能弯曲。

    墙根浅凹里的左髋和后腰已经形成一片僵硬的麻痛。现在若强行移动,后腰会先失去支撑,右腿也会跟着下坠。

    他看向守口男人。

    “再给半日。我们清完东坡剩下的凸土,替你们把旧拖板送回前口。之后你再决定让不让我们留。”

    守口男人皱眉。

    “板不是你们的。”

    “所以要送回来。”

    “你们的人还能做多少?”

    朱由检看向纪五、陶成器和常顺。

    “能做的做,不能做的停。没有人用伤手硬抓,也没有人抬我走。”

    守口男人没有立即答应。

    孙小娥在旁边说道:“守柴的暂时离不开板,孩子也离不开火。你若现在把三爷他们赶出去,照料的人就少了,清路也要重新找人。”

    她不是替朱由检求情,只是在替前口计算自己的责任和损耗。

    守口男人听完,目光从孙小娥移到朱由检身上。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再给半日。清东坡,板送回,火自己添。半日之后,谁能走,谁不能走,分开算。”

    朱由检点头。

    “分开算。”

    风从窄口外吹进来,卷走一层薄霜。

    此时已是崇祯十七年十二月下旬的头几日。前口的火没有变大,粮食没有凭空增加,朱由检也没有恢复站立。

    但旧拖板已经不再属于他,守柴脚户有了暂时承载,孩子的左脚开始出现微弱感觉,主队也用清路和照料换来了一段短暂时间。

    接下来,能不能离开前口,不只看谁还有力气。

    还要看谁能找到一条路,让不能站的人也能被送出去。

    【第401章完】不删不减原文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