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 第375章 白布过沟
    崇祯十七年十一月下旬,后半夜至将明;人物:朱由检,三十三岁。

    南边那一点白色,又从土坎后面露了出来。

    这一次,车下活口看清了些。

    白色不是火,也不是月光。

    那是一截绑在木棍上的破布。木棍被人扛在肩上,破布垂在棍头,随着脚步一下下擦过沟边枯草。

    扛棍的人走得很慢。

    他身后还拖着一件东西。那东西贴着地面,经过冻硬的土坎时,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车下活口没有立刻喊。

    常顺仍坐在他的左侧,右膝压着他那条受伤的右腿。

    “继续看。”常顺压低声音,“不要喊他。”

    车下活口咽了一下,继续盯着南边。

    破白布又晃了一下。

    “前面只有一个人。”他说,“扛白布的。”

    梁济川坐在车下活口身后,左手压着腰带结。

    “后面拖的是什么?”

    “看不清。像席子,也像一块板。”

    “还有别人吗?”

    车下活口没有马上回答。

    南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木头撞到了沟壁。扛棍的人停了一会儿,弯腰去拽后面的东西。那件东西被拖过一片冻硬的枯草,草根断裂声传进了干沟。

    车下活口低声说道:“没看见第二个人。”

    守在土门边的陌生男子已经听见报告。

    他没有走进沟里,只将短木杖平举起来,杖尖指向南墙外的沟口。

    “再近十步,我让他停。”

    老妇人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别让他摸到土门。”

    “我知道。”

    朱由检躺在火塘北侧的短架上。右膝隔着旧布隐隐发热,后腰仍被木杆硌着。

    土门离火塘不远。门外寒气一阵阵灌进来,吹得火星都往北偏。

    他看不清南边人的脸,只能看见那截破白布。

    来者没有点火,也没有大声喊人。

    他拖着东西,却没有把那件东西挡在自己身前。

    “让他停在沟中。”朱由检说道,“不要靠土门。先问他拖的是什么。”

    陌生男子朝南边喊道:“停下。再走一步,木杖就落在你脚前。”

    声音不高,却顺着干沟传了出去。

    南边的人停下了。

    破白布悬在黑暗里。

    过了两息,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借火。”

    嗓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陌生男子问:“借什么火?”

    “人冻僵了。借一口火。”

    “几个人?”

    “我一个。”

    “后面拖的是什么?”

    南边沉默下来。

    车下活口侧过脸,想听得更清楚。常顺的右膝一压,他便不敢再动。

    陌生男子又问:“不说,就退回去。”

    绳索拉动声从南边传来。

    “伤的人。”

    “活着?”

    “还活着。”

    陶成器靠在土门里侧,闻言抬起头。他的右手仍垂在身边,肿胀的手指不敢碰地。

    朱由检说道:“问他伤者有几处伤,还能不能自己出声。”

    陌生男子将话传出去。

    白布男人答道:“一个。腿伤,不能走,还能说话。”

    老妇人立刻开口:“伤人不能进火边。”

    “我没说让他进。”陌生男子回头看她,“先看人。”

    “看伤要用水,也要用布。”

    “没有水。”

    老妇人缩回门后。

    “那就别带过来。”

    陌生男子没有与她争。他重新对南边说道:“把拖的东西留在原地。你走到杖尖前,让我看清你的手脚。只走两步。多一步,就退回去。”

    “我要先把他拖到沟边。”

    “不行。”

    “他躺在冻地上。”

    “你再往前拖,拖具也会越线。”

    白布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朱由检盯着那截白布,问道:“白布有什么用?”

    陌生男子将问题传了出去。

    “给你们看路。”白布男人答道。

    常顺看了车下活口一眼。

    车下活口听见这句话,脸色也变了。

    陌生男子继续问:“看什么路?”

    “南沟有塌处。白布能让后面的人看见我走过哪一段。”

    “你后面没有人。”

    “我不知道后面有没有。”

    朱由检的目光停在那截白布上。

    来人知道自己可能被跟着,却没有点火,也没有绕开土屋。他把白布举在肩头,既让前面的人先看见,也给后面的人留下了可以追认的标记。

    “让他走两步。”朱由检说道,“先看脚下。不要让他碰拖具。”

    陌生男子照办。

    白布男人把木棍插在地上,双手提起衣摆,向前走了两步。

    第一步踩在沟底冻土上。

    第二步落到一片薄霜旁边。

    他右脚落地时明显慢了半拍,脚尖还向外拖了一下。

    常顺低声说道:“他的右脚也有伤。”

    车下活口跟着说道:“右边走不稳。”

    陌生男子将短木杖横在身前。

    “停。把右边裤脚卷到膝下。”

    白布男人没有动。“我只是看伤。”陌生男子说道,“不是让你进门。”

    白布男人这才缓慢弯腰。

    他右手仍握着木棍,左手将裤脚往上卷了一层。

    借着土门缝隙透出的暗红火光,众人看见他右小腿上缠着一圈发黑的布。布条从脚踝绕到小腿中段,外面结着泥壳。布边没有新血,却有一道长长的磨痕。

    水边女人守在短架右侧,低声说道:“他腿上的布没有新透血。”

    朱由检问:“拖具上的人呢?让他揭开一点。”

    陌生男子把话传出去。

    白布男人回到拖具旁,没有把整张席子掀开,只揭起了靠近自己的一角。

    火光照不到那么远。

    朱由检只能看见一只被旧布包住的脚。脚背露出一小截,皮肤颜色发灰,脚趾没有动。

    水边女人说道:“那只脚不动。”

    “还有呼吸吗?”朱由检问。

    陌生男子再次询问。

    “有。”白布男人回答,“很浅。”

    “把脸露出来。”

    白布男人按着席子边缘,犹豫片刻,才把席子又掀开半尺。

    一个年轻人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嘴唇已经裂开,鼻翼却轻轻动了一下。

    确实还活着。

    土屋里传出一阵细小的吸气声。

    老妇人站在门后,再次说道:“不能进火边。”

    陌生男子看了看席子上的伤者,又看向土门。

    “外沟没有火。”

    “那是他的事。”

    “那人撑不到天亮。”

    “南口不收死债。”

    白布男人抬起头,隔着黑暗看向土门。

    “我不是来讨粮的。”

    老妇人问:“那你来做什么?”

    “借一块避风的地方。等到天亮就走。”

    “你占了地方,后面的人就能顺着白布找来。”

    “后面没有人。”

    车下活口忽然说道:“他在撒谎。”

    常顺偏过头。

    “你看见后面有人了?”

    “没有。”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车下活口盯着南边的破白布。

    “他一直在回头。”

    梁济川左手仍压着腰带结,掌心被粗布磨破的伤口已经被冷风吹硬。

    “他回头,不一定是看见了人。”梁济川说道,“也可能只是怕有人追来。”

    车下活口不再争辩。

    陌生男子把短木杖向前压低半尺。

    “把木棍放下。双手离开棍柄,转身看南边。”

    白布男人立刻握紧木棍。

    “我没有兵器。”

    “我没说你有。”

    “白布只是记路的。”

    “那就放下。”

    白布男人没有放手。

    席子下的伤者忽然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把沟里的风声压断了一瞬。

    白布男人低头看了伤者一眼,终于将木棍横放在地上。

    破白布也落进霜里。

    陌生男子仍未靠近,只用短木杖拨了一下白布棍。

    木棍滚过半圈,露出绑在棍身内侧的一截细铁片。

    铁片只有两指长,外面裹着布条。若木棍没有翻过来,几乎看不见。

    常顺的右膝重新压紧车下活口伤腿。

    梁济川也收紧了腰带结。

    白布男人没有扑过去抢,只说道:“那是刮泥的铁片。”

    陌生男子用杖尖拨开铁片上的泥。

    铁片一端磨得很薄,确实能刮泥,也能割开绳索和皮肉。

    “你说没有兵器。”陌生男子说道。

    “我说没有刀。”

    “这东西能割绳。”

    “能。”

    “也能伤人。”

    白布男人没有回答。

    朱由检说道:“铁片留在原地。让他把拖具向南退两步,伤者不能再靠近土门。”

    陌生男子把话传出去。

    白布男人没有动。

    “他不能再拖了。”

    “那就把伤者留在那里。”陌生男子说道,“你可以坐到他旁边。再往前一步,你们两个都要退回南边。”

    “他会冻死。”

    “拖到土门前,也进不了火边。”

    “你们屋里有火。”

    老妇人冷冷说道:“火不是你的。”

    白布男人看向土门。

    “我用半日活来换。”

    陌生男子没有替南口答应,只问:“你会做什么?”

    “清沟,搬土,修门,守路。”

    “腿伤成这样,还能做什么?”

    “我还能用手。”

    朱由检听见了他声音里的急切。

    白布男人不是单纯讨火。他想把自己和伤者放进南口能接受的规矩里,用劳作换一处避风地。

    这不能证明他可信,却说明他知道如何与南口谈条件。

    “火边名额不能给。”朱由检说道,“可以让他停在土门外。伤者继续留在沟中。两个人都不能碰土门。”

    陌生男子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沉着脸,没有点头。

    “你能保证他不进门?”

    “我只能保证他现在不进。”陌生男子说道,“后面要看他自己守不守规矩。”

    “他若往里闯呢?”

    陌生男子握紧短木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把他打回去。”

    “打坏了算谁的?”

    “算我的。”

    老妇人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

    “你总爱替路上的人担事。”

    “他确实在路上。”

    “路上死的人多。”

    “我知道。”

    老妇人不再争辩,却从门后取出一块发黄的破毡片。

    “只这一块。盖脚,不盖头。不能拿进火边。”

    陌生男子接过毡片,没有走进干沟,只用短木杖挑着毡片向南送去。

    “接住。不要过线。”

    白布男人没有马上伸手。

    他先看了陌生男子一眼,又看了杖尖划出的界线,这才弯腰拾起毡片。

    他把毡片盖在伤者脚上,没有盖自己的伤腿。

    车下活口低声说道:“他先给伤者用了。”

    常顺没有回答。

    朱由检看着白布男人把毡片边缘压好,随后退到短木杖外侧坐下。

    白布男人与伤者之间隔着几步冻土。拖具仍留在南边,白布棍也留在霜地上。

    陌生男子没有把铁片还给他。

    “明早若要做活,用南口的短铲。”陌生男子说道,“今夜不许拿铁片。”

    白布男人点头。

    “我能先问一件事吗?”

    “问。”

    “这里往南,还有没有第二处歇脚地?”

    陌生男子看着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若撑不到天亮,我得找地方埋人。”

    老妇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人还没死,就别问埋在哪儿。”

    白布男人低下头,不再追问。

    火塘里的木柴塌下了一截。

    朱由检望向门外。

    “问他的来路。”

    陌生男子没有立即开口,似乎在等朱由检划清问话边界。

    朱由检补了一句:“只问从哪边来,不问姓名,也不问他跟谁。”

    陌生男子这才问道:“从哪边来的?”

    “北面。”

    “从废窑过来?”

    白布男人顿了一下。

    “经过北边的旧窑口。”

    陶成器靠在门边,左手微微收紧。

    他的短刀和刀鞘仍在秦大河手中。秦大河与周四,也还留在废窑方向。

    朱由检问:“你在旧窑口看见了什么?”

    陌生男子把问题传出。

    “看见一间旧窑。”白布男人答道。

    “窑里没人?”

    “我没进去。”

    “路上看见别人了吗?”

    “看见了脚印。”

    “几个人?”

    “看不清。有一串往北,有一串往南。往南的脚印很浅,像轻脚走的。”

    陌生男子握着短木杖的手指停了一下。

    朱由检继续问:“有没有听见刀声、说话声或者哨声?”

    “没有说话。”白布男人说道,“北边岔口有过一声短哨。”

    这与先前传到旧歇脚地的消息相符,却仍不足以证明那声哨是谁发出的。

    朱由检问:“听见短哨以后,你为什么还往南走?”

    “我本来就在往南。”

    “你在躲谁?”

    白布男人的目光落在霜地上的白布棍上。

    “我不知道是谁。”

    他说得太快。

    车下活口立刻说道:“他知道。”

    常顺没有让车下活口转身。

    “你看见什么了?”

    车下活口盯着白布男人。

    “不知道是谁,便不会把白布举得那么高。他不是只给前面的人看。”

    白布男人转过脸,看向车下活口。

    “我举白布,是因为伤者不能自己认路。”

    “伤者不能走。”车下活口说道,“你举给谁看?”

    白布男人没有回答。

    陌生男子把短木杖往前送了一寸,杖尖停在白布男人膝前半尺。

    “说清楚。”

    白布男人看着杖尖,手掌缓缓压进泥里。他右脚有伤,左脚却向后收了半寸。

    常顺的身体随即绷紧。

    他的右膝仍压着车下活口,却已经准备起身去拦白布男人。

    朱由检立刻说道:“常顺,继续看住你身边的人。不要换目标。”

    常顺停住动作,重新压稳车下活口的伤腿。

    白布男人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有扑向木杖,也没有去抢铁片,只把按在泥里的手抬了起来。

    “我在等一辆车。”他说。

    陌生男子问:“什么车?”

    “车已经换路了。”

    “谁告诉你的?”

    白布男人抬头看向南方。

    “一个戴旧草帽的人。”

    陶成器的左手收得更紧。

    温迟和冯知数也抬起头。

    朱由检没有把这个戴旧草帽的人,直接当成此前几次显影的那名女子。

    相同的草帽,不等于相同的人。

    “那个人让你往哪里走?”朱由检问。

    “往南。”白布男人说道,“看见白布,就会有人让路。”

    “有没有告诉你这里叫南口?”

    “没有。”

    “还说了什么?”

    白布男人压低声音。

    “北边换了手,南边只认白布。”

    陌生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妇人从门后问:“谁换了手?”

    “没说。”

    朱由检问:“还有呢?”

    “到了火边,不能带刀进门。”

    众人的视线落向土墙根的细铁片。

    白布男人继续说道:“所以我把铁片绑在木棍里,没有带在身上。”

    陌生男子用杖尖拨了一下铁片。

    “绑在棍里,也算带着。”

    “那就留在这里。”

    白布男人没有再为铁片争辩。

    朱由检说道:“铁片继续留在墙根。白布棍也不许拿回去。让他坐在杖外,伤者不要再往前拖。”

    陌生男子点头照办。

    白布男人退到杖外坐下,裤脚很快被沟里的冷泥浸湿。他没有再请求进屋。

    水边女人重新摸了摸朱由检膝布外侧。

    “没有新渗血。”

    “能撑到天亮吗?”朱由检问。

    “短架不动就能。”

    “今夜不动。”

    朱由检重新看向外沟。

    “车下活口,继续看南边。先看白布男人身后的路,再看他本人。不要只盯一个地方。”

    “知道。”

    “常顺,看住他的右腿。他若突然起身,先喊,不要追。”

    常顺点了点头。

    梁济川换了一次坐姿。

    他的右肩稍微一动,脸色便白了。左手压住腰带结的力道却没有松。

    “腰带还在我手里。”

    “不要用右肩。”朱由检说道。

    “没用。”

    白布男人看了看常顺,又看了看梁济川。

    “你们留在外沟的人,已经撑不住多久了。”

    常顺冷冷说道:“看好你自己的路。”

    白布男人不再出声。

    又过了片刻,北边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哨音。

    第一声很远。

    第二声稍近,来自北边岔口一带。

    陌生男子抬起头。

    按照南口先前定下的规矩,两声哨意味着岔口的人看见了废窑传话人、秦大河或周四中的一个。可是仅凭哨声,还分不出看见的是谁。

    老妇人把土门掩小,只留一道能看见外沟的缝。

    “是两声?”

    “是。”陌生男子答道。

    “要不要派人过去?”

    “不派。”朱由检说道,“南边的人还没有看清,不能再从门口分人。”

    陌生男子看向北边,没有反对。

    两声哨之后,北边没有响起第三声。

    过了一阵,北墙外传来极轻的踩霜声。

    陌生男子立刻侧身贴住土门,短木杖横到胸前。

    “谁?”

    墙外的人没有靠近门口,只隔着土墙低声回道:“岔口回话。”

    这是先前留在北边岔口的巡路人。

    “看见谁了?”陌生男子问。

    “传话的人从东坡绕回来了。”墙外的人喘了一口气,“他到过废窑。姓秦的还在窑口,周四也还压着。两个人都没往南走。”

    朱由检问:“刀呢?”

    陌生男子隔墙将问题传出去。

    巡路人答道:“短刀还在姓秦的腰后。传话的人亲眼看见了。”

    火边的陶成器缓缓松开左手。

    秦大河仍在废窑,周四没有脱离控制,陶成器的短刀也还在秦大河手中。

    这只是一层结果。

    传话人为什么不沿原路回来,废窑北面有没有旁人,秦大河还能控制周四多久,都没有答案。

    陌生男子问:“传话的人为什么绕东坡?”

    “原路上有新脚印。”墙外的巡路人说道,“他不敢把脚印直接带回南口。人还留在岔口,等天亮再说。”

    “脚印有几个人?”

    “看不清。只有一串踩得深。”

    “让岔口继续看,不要往南引。”

    “知道。”

    墙外的脚步声沿原路退开。

    没有人进土门,也没有动用火边人手。

    朱由检刚收回目光,拖具上的伤者忽然又咳了一声。

    车下活口随即抬头。

    “南边还有人。”

    常顺问:“还是刚才那个?”

    “不像。”

    “看清楚再说。”

    车下活口死死盯着南边。

    这一次,远处没有白布。

    草根被踩断的声音从第二道土坎后传来,至少还隔着一段路。声音很轻,不像一个人拖着重物时那样连续。

    “有脚步。”车下活口说道,“在白布男人后面。”

    坐在杖外的白布男人猛然转身。

    他右脚没有站稳,身体向前一晃,伸手便去抓霜地上的白布棍。

    陌生男子的短木杖已经扫了过去。

    杖身撞在白布男人的手腕上。

    白布男人吃痛,手掌落空。

    陌生男子没有追着重击,只把短木杖横在白布男人与木棍之间。

    “别碰。”

    白布男人咬着牙看向南方。

    第二道土坎后,草声停了。

    没有人出声。

    车下活口的身体紧了一下。

    “这次不是一个人。”

    常顺没有松开压在他伤腿上的右膝。

    梁济川将腰带向后收紧,受伤的右肩垂得更低。

    土屋内,火边八人也听见了那片突然落下的寂静。

    老妇人把木闩往门内推了一寸。

    陌生男子守在土门外,短木杖横在白布男人胸前。

    朱由检仍躺在短架上,没有让任何人出门。

    “继续看。”他说,“先报位置。不要喊他们,也不要让白布男人替你们喊。”

    车下活口盯着第二道土坎。

    黑暗里,又有一根枯草被踩断。

    这一次,声音就在白布男人身后。

    【第37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