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棂外透进浅浅的晨光,室内春意还未散尽,残留着昨夜缠绵的气息。
曹安睡得正沉,长臂紧紧揽着身侧的张嫣,将人牢牢锁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淡淡的体香,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话半点不假,昨夜的缠绵还未散尽,他恨不得就此沉溺,全然将出征的大事抛在了脑后。
还是张嫣先醒的,她被曹安紧紧抱在怀中,脸颊贴着温热厚实的胸膛,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时竟舍不得挪动半分。
可瞥见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猛然想起今日大军要出征,心头一颤,才从这缱绻暖意中回过神来。
张嫣发丝微乱地散在枕间,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柔媚,颊边泛着未褪尽的淡淡潮红,透着别样动人的韵味。
张嫣轻轻动了动身子,纤细的手慢慢推着曹安的胳膊,声音带着沙哑,
“相公,别贪睡了,误了出征吉时就不好了。”
曹安被推得迷迷糊糊醒了几分,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手臂猛地一收,将张嫣搂得更紧,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语气里满是不舍与贪恋,
“不急,再陪嫣姐躺一会。”
怀中人的身段柔软动人,雪白的天鹅颈下,锁骨精致如画,身姿曲线曼妙,细腰盈盈一握,小腹平坦光滑,臀线丰挺圆润,曹安只觉心头缱绻更甚,半点不愿放开。
张嫣被抱得心头一颤,脸颊愈发滚烫,轻轻挣了挣,可曹安的臂膀力道十足,她哪里挣得开。
无奈又心软地轻叹一声,柔声哄着:
“相公,快起来吧,大军还在城外等你,战事要紧,万事千万当心,妾身在家,日日盼着你平安凯旋。”
曹安看着怀中人柔媚含羞、满眼牵挂的模样,心中万般眷恋不舍,可军务在身,大军待发,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恋恋不舍地松开紧搂着张嫣的手,慢慢起身下床。
张嫣见曹安起身,也连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打算下床替他穿衣打理,尽一番妻子的本分。
曹安却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伸手轻轻一按,直接将张嫣重新按回软枕之上。
“躺着别动,再多歇会,穿衣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成,你昨夜也没睡安稳,好生休养便是。”
张嫣拗不过只得乖乖躺回床上,看着曹安的背影,柔声道:
“那你快些,别让将士们久等了。”
曹安闻言,快速收拾妥当,不过片刻,眉眼间的缱绻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沙场主将独有的凌厉果决,周身气场骤变,大步踏出了房门。
总兵府外,早已是截然不同的肃然景象,亲卫营五百将士齐刷刷列成三排,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神情肃穆冷峻,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府门前的空地上,亲卫早已牵着曹安那匹心爱的黑马静候一旁。一见主人出来,当即昂首嘶鸣,打了个响亮的鼻息,前蹄不住刨着地面,悍气十足,尽显千里良驹的本色。
旁边还整整齐齐站着五十匹战马,全是曹安耗费心力凑齐的,每一匹都膘肥体壮、精神抖擞,由亲卫牵着缰绳,列成规整的队伍。
这支刚组建的骑兵队,曹安就没打算让他们正面硬冲战阵,专门留作战后追逃、迂回包抄之用,奔袭机动性极强,是他手中的一支奇兵。
曹安目光扫过麾下整装待发的将士,随即从亲卫手中接过那面张嫣亲手绣制的曹字大旗。
赤红锦缎做旗面,金黄丝线绣着硕大苍劲的“曹”字,晨光洒落其上,熠熠生辉,威风凛凛。
曹安将大旗递到身旁的赵守田手中,声音洪亮,带着主将的威严:
“守田,把旗给我举起来,举得越高越好!”
赵守田双手郑重接过旗柄,朗声应道:“末将遵命!”
赵守田攥紧旗柄奋力一挥,赤红的曹字大旗瞬间迎风展开,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曹安翻身稳稳骑上马背。方才榻间的儿女情长尽数消散,周身散发出睥睨三军的凌厉气场,右手轻握马缰,黑马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再度昂首嘶鸣,蹄下刨起细碎的尘土。
曹安目光扫过眼前列阵整齐的亲卫营,沉声下令:“全军听令,即刻出城,与石头所部汇合!”
“遵命!”
五百亲卫齐声应和,吼声震天,气势直冲云霄。
将士们迅速调转方向,那五十名骑兵也纷纷翻身上马,虽说操练时日尚短,动作算不上娴熟,却个个神情紧绷,迅速列队,紧紧跟在曹安身后。
整支队伍气势如虹,步伐齐整,赤红的曹字大旗在前方迎风猎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曹安刚行至城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音慌慌张张,连着喊了好几声:“大人!大人留步!等等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连跑带颠地冲过来,正是知府吴良才。他没穿官袍,只套了件半旧的常服,领口敞开,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头发黏在脸上,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拼尽全力跑过来,连半点官场体面都顾不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安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吴知府,这般火急火燎,有事?”
吴良才冲到近前,忙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好不容易平复了几分喘息,连忙开口,
“大人,属下听闻你要出城,特意赶来,愿随大人一同前去,剿灭四卫隐患,为大人分忧!”
曹安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的审视,
“哦?你倒是消息灵通,怎知我出城,就是为了剿灭四卫?”
此番剿灭四卫的计划,从未跟外人透露,吴良才能精准堵在城门口,要么是暗中盯着他的动向,要么是真有几分眼力见,他倒要看看,这人该如何圆场。
吴良才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却不敢有丝毫隐瞒,
“大人明鉴,此事绝无旁人通风报信,全是属下自己揣摩而来!近来四卫乱象频生,大人一心惦记着地方安稳,定然不会放任不管,属下琢磨着,你此番出城,必是为此事,便斗胆赶来,只求能跟在大人身边,效犬马之劳!”
他心里七上八下,前阵子办事不力,被曹安冷落,眼下这是唯一能重新博得信任的机会,若是被当众拒绝,往后在曹安面前,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曹安沉默不语,短短一瞬的安静,却让吴良才如坐针毡,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
片刻后,曹安才缓缓开口,“一同随我出城。”
短短六个字,瞬间让吴良才悬着的心狠狠落地,眼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却不敢表露太过,强压着激动,再次深深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谢大人!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