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中过了许久,曹安看着躺在身旁的懿安皇后张嫣,原本端庄的脸上一片深深的潮红色,心头不由得轻轻一叹。
果然不愧是当年经过层层遴选、入主中宫的女子,岁月的流逝并没有让张嫣的身材变差,丰满挺拔的胸口、线条柔美的腰肢、饱满的翘臀、圆润修长的美腿,仿佛天地间的灵秀都聚于一身,当真称得上完美无缺。
再看娇媚的张莲,媚眼泛着白,魂飞的还没回来呢。常言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若非自己有着六倍于常人的强横体质,换作寻常人,还真未必能享受得了这齐人之福。
第二日,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阳光穿透窗纸,洒进张莲的闺房。曹安扶着门框,步履略显虚浮地走了出来,昨夜的翻云覆雨似是抽干了周身的力气,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酣战过后的慵懒与倦意。
曹安刚踏下青石板台阶,院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嬉闹声。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围着一株初绽的桃树,手里拿着一枝缠了五彩线的柳枝,正逗弄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是张莲的女儿,玥儿。
小姑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小袄,正撅着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双平日里灵动如星的杏眼,此刻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刚走出门的曹安。四目相对的瞬间,玥儿小脸猛地一沉,也不说话,只是重重地发出一声“哼”,转身便气冲冲地跑了。
曹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出声:“哎,这孩子……”他心里暗道,毕竟是当爹的,哪能真跟个小丫头计较。
两个丫鬟见状,连忙小跑几步迎上来,低着头,脸上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大人,玥儿小姐这一晚上都在念叨嫣夫人、莲夫人呢。”其中一个丫鬟轻声禀报。
“哦?玥儿一晚上没睡?”曹安眉头微蹙。
“哪能睡得着呢,”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丫鬟苦笑着解释,“小姐昨晚左等右等都不见两位夫人回来,吵着闹着要去找。”
那丫鬟偷偷瞄了一眼曹安,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们只好……只好说,大人和姨娘正在屋里商议军国大事,是关乎整个登州城死活的要紧事,半点都打扰不得。”
说到这里,丫鬟的脸更红了:“小姐虽小,却懂事,听说关乎大事,便不敢再闹。可等到下半夜,怎么哄都不行,最后还是我们两个编了些故事,这才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
“昨夜辛苦你们了,”曹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把玥儿哄得安稳入睡,你们二人做得很好,很是用心。”
两名丫鬟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躬身行礼:“谢大人夸奖,这都是奴婢们分内该做的事。”
“分内事归分内事,有功便该赏。”曹安语气爽快,“你们现在便去找二狗,让他给你们支取赏钱,好生拿着,莫要推辞。”
“谢大人恩典!”两个丫鬟又惊又喜,连忙屈膝深深一礼,脸上笑开了花。
曹安望着玥儿气呼呼跑远的小身影,心中轻轻一叹:自己好不容易当上玥儿的爹,哪能跟闺女置气呢。
与此同时,登州城的四门却已是另一番景象。登州知府衙门亲自贴出的告示,白纸黑字,浆糊还透着湿意,刚一上墙便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城门口,逃荒来的流民、扛着锄头的乡民、挑担做买卖的小贩,还有几个穿着长衫的秀才,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大多人不识字,只能伸长脖子朝着告示干着急,你推我搡,嗡嗡的议论声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让让!快让让!谁识字给念一念啊!”
“肯定是大事!知府衙门贴的!”
混乱中,一个留着山羊胡、戴旧方巾的老秀才被众人簇拥着推到了最前面。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清了清浑浊却有力的嗓子,对着告示高声朗读起来。
“登州府出示安民垦荒告示……”
刚念这一句,底下的喧闹声瞬间安静大半,人群齐齐屏住呼吸,心头皆是一紧。
老秀才继续念道:“登州久经兵乱,田地荒芜,百姓流离。曹军门怜民困苦,特颁新规,招抚流民,开荒垦田。”
墙下有人长叹,声音里满是苦涩:“总算……总算有人管咱们死活了。”
“一、凡流民、乡民愿垦荒者,每户授田十亩。皆为无主抛荒之地,当场丈量划界,定为私产,子孙可以继承。”
这话一落,人群猛地炸开了锅。
一个光着脚、满脸尘土的壮年汉子,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人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十亩?真给十亩?还私产?能传给儿子?这不是官府在糊弄人吧?”
旁边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婆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捂着嘴,泣不成声:“真给地……那咱们就有家了啊……有地种,就有饭吃……”
老秀才稍作停顿,继续朗读第二条:
“开荒之初,官给谷种三升,当年不缴田赋,一年之后从轻纳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蹲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老农,听完这话,肩膀猛地一抖一抖,眼泪砸进了尘土里:“种子都给……还免税一年……老天爷,这是遇上活菩萨了……我也能活下去了……”
紧接着,第三条落下,人群瞬间热血翻涌:
“青壮年男子愿入军籍者,可编入登州军。田亩照样分拨十亩,另有每月饷银二两,绝不克扣!”
几个身材高大、年轻力壮的汉子,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当兵还分地?每月还拿二两银子饷?”
“这兵当得值!我去!我报名加入登州军!”
“算我一个!再也不用逃荒饿死了!”
最后,老秀才收起手势,声音沉了几分,念出了最关键的一条:
“各县城设流民局,施粥、给药、分地。官吏若是敢刁难、克扣、侵占田产,百姓可直接赴登州知府告状,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念完最后一个字,城门下忽然安静了一瞬。
有人狐疑,有人不敢信,更多人则是脸上写满了又怕又盼。
一个穿短打的乡民挠着头,大声问:“真能直接告官?不怕被报复吗?”
旁边一个见过世面的商贩压低声音,指了指城内方向:“放心,吴知府是个清官,说一不二,如今又是曹军门坐镇,官吏们这次怕是真不敢伸手了。”
老秀才抚着胡须,长叹一声:“吴知府这道令,是真真正正救登州百姓的积德好事啊。”
人群渐渐散开,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愁眉苦脸。有人一路念叨着“十亩地”,有人拖家带口地商量着去流民局报名,还有的兴奋地互相转告:“登州有盼头了!日子有盼头了!”
登州的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可城门下的每一个人,心里头却都第一次升起了一轮暖洋洋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