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聚仓的东家看着面前一群举着火枪的乡勇,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大人,粮仓里面真的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曹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沉着脸呵斥道:“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他心里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刚才王二柱带人冲进来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这么大的一个粮仓,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几个护院?
万聚仓的东家连忙解释:“是巡抚大人去德州的时候,把这里所有的粮食全都征调走了。”
曹安越听越奇怪,张忠明明跟他说过,这里粮食堆积如山,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他立刻追问:“那宋大人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东家一听这话,顿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曹安瞬间火冒三丈,大声吼道:“快点说!”
东家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如实说道:“因为府库里的粮食,早就被巡抚大人贪污了。朝廷命令他带兵去德州防守鞑子,他手上没有粮食,只能强行征调小人的粮食。”
曹安听完,心里把这腐败透顶的大明朝廷骂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王二柱从粮仓里走了出来,对着曹安禀报:“大人,粮仓里全是空的。”
曹安没有再多说,直接下令:“走,去刘记粮铺。”
曹安带着一众乡勇刚走出万聚仓,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跟在身后的王二柱就是狠狠一脚,直接把王二柱踹得一个趔趄。
“你他娘的!”曹安怒声骂道,“你是火器队的队长,不是冲锋送死的小兵!瞎冲什么冲?真要是你死了,整个火器队谁来指挥?”
王二柱不敢躲闪,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连忙回话:“大人,小人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虽然挨了一脚,可王二柱心里却暖暖的,他知道曹安这不是真的要罚他,而是真心实意替他的性命着想。
曹安喘了口气,火气也消了大半,挥了挥手:“起来吧。”
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李四、石头、赵守田、钱根旺、孙满仓,这五个人最近表现怎么样?”
王二柱连忙答道:“回大人,他们五个现在是队伍里对燧发枪练得最熟、打得最准的。”
“好,把他们五个立刻叫过来。”曹安吩咐道。
没过多久,五个人快步走到曹安面前站定,一齐躬身行礼:“大人!”
曹安看着眼前这五个人,心里一阵感慨。尤其是李四,以前还和他一起在王家做过奴仆,一看到他,曹安就想起了原主在王家受过的那些苦日子,心里憋着一股气,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回王家一趟,出出这口恶气。
他收回思绪,对着五人郑重说道:“从现在起,我任命你们五个为火器队的小队长,每个人统领九名乡勇。”
说完,曹安又看向王二柱:“你再去挑七个平时表现最出色的人,调来做我的亲卫。”
这是曹安刚刚才想好的主意,他打算把亲卫队伍慢慢做强做大,以后队伍里所有基层的军官,都必须从他的亲卫里提拔,就像专门培养自己心腹的嫡系队伍一样,用着最放心。
王二柱答应一声,立刻带着李四五人去整编队伍。
没过一会儿,王二柱就领着七名精壮的汉子走了回来,站到曹安面前:“大人,这七个人就是我给您挑的亲卫,他们对燧发枪的熟练程度,仅次于李四他们五个,绝对靠谱!”
曹安看着眼前这七名精壮的亲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开口道:“从今天起,你们七个就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亲卫。”
七人一听,脸上都露出又激动又开心的神情,齐声应道:“是!大人!”
曹安转头望向面前整整齐齐站成五排的乡勇,对王二柱道:“走,去刘记粮铺。”
王二柱却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属下有个消息,想向您禀报。”
曹安点点头:“说吧,什么事?”
王二柱立刻朝身后喊了一声:“你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连忙跑了出来,快步来到曹安面前,躬身行礼:“大人!小的有要事禀报!”
“说。”
那小伙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大人,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西裕成?”
曹安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没听过,你仔细说说。”
小伙连忙回道:“小的在来当乡勇之前,就在西裕成当过伙计。这西裕成,表面上是家卖颜料的铺子,可实际上,是咱们大明最大的银号。在北京、天津、济南、开封、南京、苏州这些大城市,都有他们的分号,就算是边关的城池里,也有他们的办事点。不管是大官的军饷、富商的买卖钱,还是那些有钱人不敢外露的私房钱,很多都存在西裕成里。东家是山西人,平时很低调,不爱抛头露面,可消息特别灵通,官场和民间的大事小事,他几乎都知道。店里的规矩也简单——只认票据不认人,还绝对替客人保密。”
曹安听罢那年轻乡勇的一番话,双眼微微眯起,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小伙的意思。
如今这乱世,手里有粮、有兵、有钱,方能站稳脚跟,雄霸一方。
那西裕成,明面上是家颜料铺,暗地里却手握滔天巨富。若能将这泼天财富,尽数据为己有,便如虎添翼,再无后顾之忧,足以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天!
粮、兵、钱三样,他现在已经有了兵,粮正在找,钱,就从西裕成下手!
刹那之间,曹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周身气势一沉,语气冷厉而果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全场:
“很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拿下西裕成。”
曹安没有再多说废话,抬手一挥,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不去刘记粮铺了,王二柱,整顿火器队,亲卫随行,直奔西裕成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