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枚特大号的穿甲炮弹撕开浓烟,带着极其尖锐的呼啸声直扑海面。
粗大的黑铁弹体在空气中摩擦出暗红色的火光,锁定的位置正是神威号主桅杆与底层弹药舱的连接处。
只要被砸中,这艘坚固的旗舰绝对会被拦腰截断。
敖沧站在甲板最前方,粗犷的脸上血色尽褪,双手死死按住腰间剑柄,骨节泛白。
“元帅小心!这炮弹若落下,旗舰会被拦腰打穿!”
这位海军主将扯着嗓子大吼,额头青筋暴突,转头冲着后方的舵手疯狂挥动令旗。
“左满舵!规避!”
沉重的铁甲战舰在海浪中努力偏转船头,巨大的惯性让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水手们拼命转动绞盘,可穿甲弹的速度实在太快,笨重的船体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避让。
“来不及了,全船稳住!”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直接扑倒在甲板上,死死抱住装满火药的木桶,紧闭着眼睛等待毁灭性的撞击到来。
红袄女童从太师椅上直接跳了起来,肉乎乎的小腿在船头栏杆上轻轻一点。
娇小的身形拔地而起,直直迎着那枚巨大的穿甲炮弹跃向半空。
“慌什么,一个铁疙瘩也想砸落落的船?”
清脆的童音在隆隆炮火声中传遍全船,带着极度不满的情绪。
白虎小白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跟着跃上船头最高处的撞角,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主人,打碎它。”
神威号上,三万海军将士全部抬起头,连呼吸都停滞了,视线死死追随着半空中那个扎着小揪揪的身影。
楚落落举起白嫩嫩的小拳头。
掌心深处,一团刺目的白金真火凭空燃起,极高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迅速将整个拳头完全包裹。
“坏蛋蛋的东西,烧掉就不响了。”
小巧的拳头带着恐怖的高温,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正面轰在高速砸落的穿甲炮弹上。
体型差距极大的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的轰鸣。
“嗤——”
极其刺耳的金属熔化声响彻海空,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白金真火顺着拳头蔓延,直接包裹住那颗数百斤重的实心铁丸。
那枚足以击穿铁甲舰龙骨的特制重型炮弹,在接触到白金真火的刹那,连爆炸都没来得及发生,直接被极端的高温强行熔化成一滩暗红色的铁水。
滚烫的铁汁在半空中散开,失去前冲的动能,顺着白色的气浪轨迹,全部洒入远处翻滚的海浪里。
水面上激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发出连绵不绝的嘶嘶声。
半点火星都没能落到神威号的甲板上,连旗舰的一块木板都没擦伤。
收回小拳头,楚落落撇了撇嘴,大眼睛里透出几分嫌弃。
“这点火候,还不如御膳房烤鸡腿。”
右侧炮台上,刚才点燃引信的几个鹰国炮兵张大嘴巴,手里拿着火把僵在原地,连火星烫到手背都没察觉。
他们经营这个据点三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肉身硬抗穿甲重炮。
亲眼看着那枚寄予厚望的穿甲重炮被一个女童徒手烧没,这群人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那算什么铁甲,那是怪物!她把炮弹烧没了!”
一个红发军官扔掉手里的西洋单筒望远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地里,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里全是破音的恐慌。
海面上,敖沧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拔出佩剑直指右侧半山腰,眼神中满是狂热。
“所有炮口转右,给元帅清路!”
令旗挥动,五十艘神威级战舰迅速调整阵型,数百门重炮齐齐转向。
炮兵们光着膀子,用通条把火药和实心弹死死压进炮膛,迅速点燃引信。
“压住他们,别让火枪兵抬头!”
震耳欲聋的齐射声再次响彻海峡,整片海面都在剧烈震动。
密集的实心铁弹和开花弹砸向右侧炮台的外围阵地,大片伪装网和木栅栏被炸成碎片。
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枪支在半山腰四处乱飞。
鹰国火枪兵被这种饱和式的火力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连滚带爬地往壕沟深处躲避,毫无还手之力。
半空中,楚落落稳稳落回白虎宽阔的背上,伸手拍了拍小白毛茸茸的大脑袋。
“小白,去把那个大铁筒拆了,回头吃烤全羊。”
白虎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四肢发力,直接从神威号的船头跃入海中。
宽大的虎爪稳稳踩在起伏的海浪上,踏水而行,带起两道高高的白色水线。
海风吹拂着白虎雪白的皮毛,这头巨兽在海面上的奔跑速度比最快的轻快战船还要快上数倍,完全无视了海浪的阻力。
一人一虎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穿透浓厚的炮烟,直扑半山腰的岸防阵地。
旗舰甲板上,海军将士们挥舞着手里的兵器,爆发出阵阵狂热的呐喊,士气达到了顶点。
“神女上岸了!神女要亲手破炮台!”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白色身影,敖沧急得直跺脚,立刻招呼身边的亲卫,准备挑人。
他打算亲自带一队精锐乘小船强行登陆,跟上去掩护神女的后方。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传音,带着绝对的霸气。
“你们别添乱,把海峡口堵住,落落去拆玩具。”
敖沧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住,知道自己带人去只会拖慢速度,只能咬着牙挥剑指向前方的海域。
“继续开炮!把周围的敌船全给我打沉,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海峡!”
大华舰队的火力愈发凶猛,彻底封死了马六甲海峡的入口。
右侧炮台的核心阵地内,鹰国指挥官看着海面上那头踏浪狂奔的巨兽,额头冷汗直冒,连指挥刀都快握不住了。
“开火!别让她靠近阵地!”
他疯狂踢打着趴在壕沟里的士兵,催促他们起身射击。
周围的鹰国守军慌乱地调转火枪和几门轻型小炮的炮口,试图在近距离进行一轮齐射,挡住这个不可理喻的敌人。
可这些士兵的手抖得厉害,好几个人连火药都洒在了地上。
引信刚刚点燃,火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白虎已经冲到了山脚下,粗壮的后腿用力踏碎一块巨大的沿海礁石。
庞大的白色身躯腾空而起,带着恐怖的压迫感,直接越过第一排尖锐的拒马和深宽的壕沟。
半空中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下方的鹰国士兵。
沉重的虎爪重重落在炮台核心阵地的青石板上,踩出几道深深的裂纹。
四周端着火枪的鹰国士兵被这股强大的落地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手里的枪械掉了一地。
楚落落坐在宽阔的虎背上,从兜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红袄女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惊恐的洋鬼子,拍掉手上的糕点渣,大眼睛里毫无波澜。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指头,指着那门还在冒烟的巨型穿甲重炮,奶声奶气地下达了判决。
“现在轮到落落讲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