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雾笼罩着明州港,潮湿的水汽附着在青石板上。五十艘神威级战舰一字排开,庞大的船体随海浪起伏,木板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长达三十丈的舰身全部包裹着加厚的铁甲,阳光穿透薄雾打在上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黑漆漆的炮管从船舷两侧探出,直指深蓝海域。每艘战舰满载六十门重炮,交错排列在三层甲板之间。
站在旗舰神威号的甲板前端,楚落落手里攥着半个肉包子。红夹袄在海风中翻卷,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随风乱晃。
白虎小白趴在旁边,硕大的脑袋枕着前爪,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獠牙。一根啃得精光的牛腿骨被它扒拉到脚边。
伴随着甲片碰撞的沉重声响,敖沧大步跨过甲板,单膝重重跪地,双手抱拳。
“禀元帅!”
“神威舰队五十艘战舰,三万将士,已全部集结完毕!”
“所有火炮均已检修,弹药、粮草充足!”
咽下嘴里的包子皮,楚落落用手背蹭掉嘴角的油渍,红扑扑的脸颊迎着海风。
“大米和红烧肉带够了吗?”
“回元帅,底舱装了五千石新米,咸肉和腊肠挂满了通风口,足够将士们吃上三个月。”
“那些口径大的重炮都装上船了?”
“三十门最新铸造的千斤重炮全部安置在旗舰底舱,随时可以推上甲板。”
“炮弹备了多少?”
“每门炮基数三百发,足够把十个马六甲夷为平地!”
肉乎乎的小手拍在木制护栏上,红袄女童探出半个身子,往下方的码头看去。
下方,三万名海军士兵列阵整齐,长枪林立。海风吹动他们的战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坚毅。
在码头外围,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明州百姓。
提着装满熟鸡蛋的竹篮,一名老妇人硬往士兵手里塞。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洋鬼子。”
“神女殿下在上面看着呢,咱们大华的兵,不能给殿下丢脸。”
推开竹篮,士兵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不肯拿群众一针一线。
清了清嗓子,楚落落提起一口气,清脆的童音穿透海雾,精准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将士们都安排好了吗?”
“回元帅!”
“所有人都写好了家书。”
“他们说,能追随神女元帅远征,是毕生的荣耀!”
“此战,有死无生,誓要踏平马六甲!”
敖沧的嗓音在海面上回荡,这番话带着军人独有的决绝,引得下方的士兵齐齐握紧兵器。
撇了撇嘴,楚落落满脸嫌弃。
“谁让你们去送死的?”
“落落跟你们保证,会把你们每一个人,都活着带回家。”
站在最前排的校尉握紧了手里的刀柄,呼吸立刻粗重了几分,眼眶发红。
“你们的任务,去杀人。”
“用我们大华的火炮,去告诉那些蛮夷,谁才是这片大海的主人!”
“听懂了吗?”
短粗的小手指点向前方无垠的海面。
“大华万胜!”
“元帅万胜!”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怒吼声冲破云霄,海面泛起层层波纹。三万人的呼喊汇聚成洪流,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满意地点点头,楚落落从夹袄兜里摸出那份印着诡异徽记的密报。
海风吹得羊皮纸哗啦作响。
“敖沧,你来看看这个。”
听到传唤,魁梧的海军将领站起身,凑到跟前。
“这个被荆棘缠绕的十字,还有中间这个半圆图案,你在海上见过吗?”
低头仔细端详着那份密报,敖沧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从脑海中搜刮着关于海图的记忆。
“回元帅。”
“末将曾在一些沉船宝藏图上见过类似的标记,据说指向一个名为‘风暴之眼’的传说海域。”
“传闻那片海域常年被飓风包裹,进得去出不来。”
“但从未有人真的去过。”
把密报重新叠好塞回兜里,楚落落掏出一把五香瓜子,磕开一个送进嘴里。
“风暴之眼?”
“听着还挺好玩。”
“那这次,我们就顺路去看看。”
吐掉瓜子皮,她转身走向甲板中央那把宽大的太师椅,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别磨蹭了。”
“全军!”
“拔锚!”
“启航!”
“目标,马六甲!”
粗大的铁链在绞盘的带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五十艘战舰同时升起主帆,巨大的白色帆布挡住了阳光。
随着船头破开海浪,白色的水花激起。
在万众瞩目下,庞大的神威舰队驶出明州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着茫茫深蓝进发。
坐在太师椅上,楚落落啃着新拿出来的苹果。
旁边,敖沧摊开海图,汇报航线。
“元帅,按目前风向,半个月可抵马六甲外海。”
“沿途有几个海盗盘踞的荒岛,需要绕开吗?”
“绕什么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咬了一口苹果,楚落落满不在乎。
“敢挡路的,直接撞过去。”
“大华的战舰出海,从来没有给别人让路的规矩。”
咧嘴一笑,敖沧抱拳领命。
“末将遵命!”
“正好拿那些海盗给弟兄们练练炮法!”
带着降维打击的绝对武力,这支由五十艘战舰组成的舰队驶向远方。
万里之外的马六甲据点。
高大的总督府建在半山腰,灰白色的石材堆砌出坚固的堡垒造型。门外站着两排手持火枪的卫兵,红色的军服在阳光下分外扎眼。
穿着燕尾服的鹰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史密斯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金色的卷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绝密情报。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华元在南方各大港口暴跌的数据。
旁边站着一名穿着挂满勋章军服的副官,手里拿着一份航海图,手指点在大华的海岸线上。
“总督阁下,大华那边的钱庄已经撑不住了。”
“三十万两黄金被兑换一空,他们的商人现在一定在街头哭泣。”
听着副官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嘲弄,史密斯不置可否。
“听说他们换了一个十二岁的小皇帝,朝堂上还在为了几个贪官吵个不停。”
“这种腐朽的封建王朝,根本不懂什么是金融。”
抿了一口红酒,史密斯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雪茄剪。
“那个帝国已经不行了。”
“三十年前的海战,耗尽了他们最后一分底蕴。”
“现在的他们,只配给我们种植茶叶,编织丝绸。”
“传令在海峡的炮台,增加巡逻船只。”
“只要他们敢派商船来,就给我把过路费再提高一倍。”
“是时候,让我们去摘取最甜美的果实了。”
剪掉雪茄头部,他将雪茄塞进嘴里,副官立刻擦燃火柴凑了上去。
烟雾缭绕中,史密斯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晃,映出他贪婪的眼底。
“大华的海军呢?”
“不足为虑。”
翻开另一页报告,副官继续补充。
“根据我们在明州的线人传回的消息,他们的战舰大多停在港口生锈,连出海的军费都凑不齐。”
“就算他们敢来,我们马六甲的三百门岸防炮,会教他们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很好。”
吐出一口青烟,史密斯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享受着海风吹进窗户的惬意。
完全不知道,一支无敌舰队已经跨越深蓝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