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正门大敞四开。
楚落落走在最前面,手里牵着穿着明黄龙袍的楚明远。
跟在后面的,是那头体型庞大的成年白虎,尾巴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守卫宫门的禁军早就跪了两排,脑袋死死贴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迈过高高的门槛,楚明远压低了嗓音,手心里全都是汗。
“姑姑,我们……我们去哪?”
咽了一口唾沫,小皇帝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宫门。
“是去抓赵首辅吗?”
停下脚步,楚落落转过头,大眼睛里透出几分嫌弃。
“不急,让他再多活两天。”
“落落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听闻此言,楚明远满心疑惑。
不去抓坏人,还能去哪玩,难道这京城里还有比打首辅更好玩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京城东街菜市场。
这里是大华最繁华的集市。
青石板路两旁摆满了摊位,叫卖声、剁肉声、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肉铺前,屠户挥舞着剔骨刀,把案板敲得震天响。
菜摊上,农妇正大声吆喝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水灵萝卜。
一老一少加上一头巨型白虎走入街口。
原本喧闹的菜市场立刻没了声音。
前面的百姓看到那头大得离谱的白虎,连连往后退。
人群中几人手一抖,菜篮子掉在地上,几颗白菜滚出老远。
紧接着,有人认出了那件三十年未曾变过的红夹袄,还有小女孩额头上的两个小揪揪。
“是神女殿下!”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哗啦啦。
整条街的百姓齐刷刷跪倒在地。
没有人敢抬头直视,但窃窃私语声却在人群中传开。
离得最近的,是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双腿发软,直接跪在自己的草把子旁边。
扛着糖葫芦的手抖得厉害,竹签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上前,楚落落盯着草把子上红彤彤的山楂,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做生意。”
从兜里摸出一锭碎银子,直接扔进小贩怀里。
“给落落来两串最大的,要多沾点糖。”
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小贩双手捧着两串最饱满的糖葫芦递过去,连找零都忘了。
“殿下能吃小人的糖葫芦,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接过糖葫芦,楚落落把其中一串塞进楚明远手里。
“吃。”
双手捧着糖葫芦,楚明远有些拘谨地咬了一口。
甜腻的糖稀混着山楂的酸味在嘴里化开,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大了些。
“天呐!是陛下!”
“神女殿下带着陛下出宫了!”
靠在墙边的一个卖菜老丈,激动地对旁边的屠户嘀咕。
“我就说嘛,有神女殿下在,那些个奸臣怎么可能得逞!”
用力点着头,屠户手里还攥着杀猪刀。
“你看陛下,多精神!那眉眼,真有太上皇当年的风范!”
听着周围百姓的话,楚明远拿着糖葫芦的手停在半空,眼眶有些发热。
长这么大,他一直被关在深宫里,每天面对的只有赵文昌那张阴沉的脸,还有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天下是赵文昌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楚落落一边咬着山楂,一边开口。
“去,把那个卖菜老丈扶起来。”
愣了一下,楚明远赶紧走过去,伸手托住老丈的胳膊。
“老人家,快起来,地上凉。”
被天子亲手搀扶,老丈受宠若惊,连连磕头,眼泪都下来了。
“陛下仁慈!陛下万岁!”
周围的百姓见状,呼喊声更大了。
“听到了吗?”
“他们都认得你,都盼着你好。”
“你才是这大华的天。”
伸出沾着糖稀的小手,楚落落指了指整条长街上跪伏的百姓。
“赵文昌在朝堂上再怎么折腾,也改不了一个事实。”
“这天下的百姓,只认楚家的皇帝。”
“当年大哥当皇帝的时候,每年都要微服私访,看看百姓的饭碗里装了肉还是糠。”
“二哥管户部的时候,更是亲自下地摸泥巴,查验新粮的收成。”
“你整天窝在御书房里听那群老头子念经,能治好国才怪。”
“以后要常出来走走,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用力点了点头,楚明远咬了一大口糖葫芦,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许多。
同一时间,京城东侧,赵府书房。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靠在太师椅上,赵文昌脸色惨白,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静心汤药。
御花园外被当众打脸,亲侄子赵文虎重伤,三千禁军直接倒戈,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胸口气血翻涌。
按照原本的推演,楚落落破了宫门的局,必然会直接带兵来抄家,或者在朝堂上大开杀戒。
连应对的说辞和后手,都早早准备妥当。
只要对方敢动武,他就能发动文官集团,用笔杆子把大华的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伴随着一声闷响,灰衣心腹连滚带爬地扑进来,直接摔在满地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瓷片上。
膝盖磕出血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往前凑。
“大……大人!”
“不好了!”
端着药碗的手一顿,赵文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慌什么!”
“天还没塌下来!”
趴在地上,心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镇国公主她……她带着陛下去逛菜市场了!”
书房里彻底没了声音。
只有心腹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端着药碗,赵文昌整个人僵在太师椅上,眼底全都是难以置信。
“什么?!”
“逛……逛菜市场?!”
咽了一口唾沫,心腹赶紧汇报。
“公主带着陛下,还有那头白虎,去了东街。”
“现在整个东街的百姓都在磕头,说陛下精神,说有神女在,大华的江山稳如磐石。”
“外面的百姓都在说,您就是个纸老虎,连神女殿下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还有人说,首辅大人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敢去东街和神女殿下当面对质。”
啪!
手里的药碗重重砸在桌面上,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浑身发抖,赵文昌指着门口的手指都在痉挛。
“羞辱!”
“这是奇耻大辱!”
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珠子因为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
“她这是在告诉全天下!”
“我赵文昌筹谋三十年,连两个小孩子都看不住!”
“她在扒本辅的皮!”
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喘上来。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桌案的奏折上,把白纸染得通红。
“大人!”
吓得魂飞魄散,心腹赶紧爬起来想去搀扶。
一把推开心腹,赵文昌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
这招釜底抽薪,直接瓦解了他苦心经营的权威。
老百姓看到皇帝安然无恙,看到神女庇佑,谁还会信他赵文昌的政令。
他在朝堂上建立的所谓“势”,在这一刻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抹去嘴角的血迹,赵文昌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极度疯狂。
既然文斗斗不过,武斗被戏耍。
那就只能掀了这棋盘,把所有人都埋进去。
一把抓住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传令下去!”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通知城外的三千私兵,立刻进城!”
“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