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脚下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迈着步子,沿着黄土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虎背上,楚落落穿着红夹袄,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影一牵着骆驼跟在后方,黑衣上沾满风沙。
前方路口转过一个弯,青云山溪谷的轮廓显现出来。
落花山庄的木牌匾挂在院门上,字迹清晰。
十六个穿着短打的少年男女排成两列,站在门外。
李铁柱站在队伍最前方,身板挺得笔直,双手紧紧贴着裤缝,眼睛直勾勾盯着路口。
“落落回来了!”
楚落落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从小白背上一跃而下,虎头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师父!”
黑蛋第一个从队伍里冲出来,跑到楚落落面前,两只眼睛放光。
“鸡腿呢!师父带鸡腿回来了吗!”
楚落落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从空间里摸出一根干瘪的肉条塞进他手里。
“这是大食国坏蛋的肉干,凑合吃吧。”
黑蛋咬了一口,捂着腮帮子直吸气。
“这肉干怎么比石头还硬!师父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钱钱!”
“落落才不会被骗!”
她一巴掌拍在黑蛋后脑勺上。
“这是没花钱抢来的!”
“爱吃不吃,不吃还给落落。”
黑蛋赶紧把肉干塞进怀里,连连后退。
“吃吃吃,师父抢来的东西肯定是大补!”
小梅红着眼眶跑过来,怯生生地拉住楚落落的袖子。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小梅每天都给药圃浇水。”
拍了拍小梅的脑袋,楚落落从空间里拿出一包西域带回来的糖果,塞进她怀里。
“乖,拿着吃。”
“铁柱,把这些分给师弟师妹。”
她又摸出几个大纸包,扔给李铁柱。
李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纸包,抱拳行礼。
“多谢师父!师父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落落把大食国的坏蛋都种进了沙子里,还收了华山那帮老头的学费。”
楚落落叉着腰,小脸扬得高高的。
“铁柱,落落不在的时候,你们偷懒没有?”
李铁柱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回师父!弟子们每日卯时起床,练拳两个时辰,识字一个时辰,认药一个时辰,无人偷懒!”
“黑蛋前日扎马步打瞌睡,被师公罚多扎了一个时辰!”
黑蛋在旁边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楚落落满意地点点头,背着小手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
“很好,明天早上落落亲自检查你们的拳法。”
“打得不好的,没早饭吃。”
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音震得院门上的灰尘落了下来。
院门框旁,站着一个人。
楚渊穿着一身旧布衫,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停留在楚落落身上。
风吹过,扬起他鬓角的黑发。
他看着晒黑了一点的女儿,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爹爹!”
楚落落迈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衣服里蹭了蹭。
“落落回来了。”
宽大的手掌落在楚落落的头顶,楚渊揉了揉她扎着的小揪揪。
“瘦了。”
楚落落抬起头,大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了起来。
“没有!”
“胖了!”
“鸡腿吃了好多!”
楚渊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往院子里走。
“你娘让人送了她亲手腌的排骨。”
“在灶房炖着呢。”
院子里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夹杂着酱油和八角的味道。
楚落落趴在爹爹的肩头,闻着排骨味,眼睛弯成了月牙。
“落落要吃两碗饭饭!”
“好,吃两碗。”
楚渊抱着她往正院走,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
小白甩了甩尾巴,大摇大摆地跟进院子,经过黑蛋身边时打了个哈欠。
黑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李铁柱身后。
影一把骆驼拴在门外的木桩上,对着李铁柱点了点头,转身隐入暗处。
灶房里,火烧得正旺。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酱红色的排骨在汤汁里翻滚。
楚落落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锅里的排骨咽口水。
“爹爹,还没好吗?”
楚渊拿着长柄木勺,在锅里搅动了两下,捞起一块排骨看了看。
“再等半柱香,肉得炖烂才好吃。”
“落落牙口好,不烂也能吃。”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个西域带回来的金盘子,递了过去。
“用这个装!”
楚渊瞥了一眼那个镶满宝石的金盘子,拿木勺敲了敲锅沿。
“收回去。”
“吃饭用粗瓷碗,这金盘子晃眼。”
楚落落撇了撇嘴,把金盘子收回空间,换了一只大号的粗瓷碗。
“爹爹,大哥二哥没来吗?”
“你大哥在宫里批折子,你二哥在算远洋商船的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渊把排骨盛进碗里,端到灶台旁的木桌上。
“他们说明天来看你。”
“二哥肯定又是来算账的。”
楚落落抓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大口,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好吃!”
她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
楚渊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拿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娘亲怎么没来?”
楚落落一边啃排骨一边问。
“你娘在宫里陪太后礼佛,听闻你今日到,特意让张大胖快马加鞭送了这锅腌好的排骨过来。”
楚渊拿木勺把锅底的汤汁舀进她的碗里拌饭。
“你娘说,你在外面风餐露宿,肯定吃不好。”
“大食国的饭饭确实不好吃。”
楚落落扒了一大口浸满肉汁的米饭,含糊不清地回答。
“他们只会烤羊肉,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落落想吃娘亲做的排骨想了好久。”
楚落落吐出一块骨头,又抓起第二块。
“你在大食国遇到什么了?”
楚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口问了一句。
“遇到一个叫绿洲国的地方,他们非要给落落磕头,还送了好多草籽。”
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汤。
“落落把草籽带回来了,准备让二哥种在北边。”
“还有三十个拿弯刀的坏蛋,落落把他们全扔进沙坑里埋了。”
楚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把茶水喝完。
“没受伤就行。”
“落落怎么会受伤!大华的武力现在冠绝天下,谁敢惹落落!”
楚落落拍了拍胸脯,小脸满是得意。
吃完饭,天色暗了下来。
楚落落洗漱完毕,躺在自己那张雕花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传来虫鸣声,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她坐起身,从空间里取出两枚白玉龙佩,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接着,又拿出那块在绿洲国得到的铜牌。
油灯的光照在铜牌上,暗绿色的铜锈泛着幽光。
楚落落凑近看了看铜牌背面的古篆字。
“正祠在昆仑之西,日落之处。”
“三佩归一,门自开。”
她用手指戳了戳那两枚白玉龙佩。
两枚玉佩毫无反应,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第三枚龙佩在哪?”
她托着腮,小声嘀咕。
“昆仑之西,日落之处。”
“落落还没找到。”
她把铜牌翻过来,看着上面繁复的纹路。
大秦天朝的秘密,全都藏在这句话里。
“昆仑之西,那是多远的地方?”
她回想起地图上的标记,大食国还在更西边,而昆仑山脉绵延万里。
“大食国的人把这块铜牌当圣物,说明大秦的人去过那里。”
“他们还教了绿洲国的人种地和炼铁。”
“那他们为什么要留下这块铜牌?”
楚落落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三佩归一,门自开。”
“落落现在有两枚,第三枚是在大食国,还是在昆仑山里?”
她想不出答案,脑子开始发沉。
“早晚会找到的。”
楚落落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现在先睡觉。”
“明天还要教铁柱他们练拳。”
“还要陪爹爹。”
“还要吃排骨。”
她把龙佩和铜牌扫进空间,吹灭了油灯。
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抱在怀里,楚落落闭上眼睛。
不到三息,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屋内响起。
小白趴在床脚,耳朵动了动,也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