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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皇位不香,落落只想吃鸡腿

    “罢了罢了,既然落落不想当,那这个担子,就还得你大哥来挑。”

    凤仪宫里的灯火烧到二更。

    这句话落下后,楚天风起身跪地。

    “父皇,儿臣才疏,恐负天下。”

    楚天林也跟着起身。

    “大哥,你若才疏,满朝还能找出谁来?”

    楚落落捧着甜酪碗,抬头看楚天风。

    “大哥哥会打仗。”

    楚天风看她。

    楚落落又认真补了一句。

    “还会挑鱼刺刺。”

    林婉笑着把她的小碗扶稳。

    “落落,这两件事不能放在一处说。”

    楚落落歪头。

    “都很重要呀。”

    楚渊看着长子跪在灯下,摆了摆手。

    “起来。今日是家宴,不定国策。”

    楚天风却没有起。

    “父皇若真有此意,儿臣恳请父皇慎之又慎。”

    楚渊道:“朕会慎。”

    楚天林道:“父皇,明日可召王首辅,张尚书,还有几位心腹重臣入御书房,先议内圈,再定早朝。”

    楚渊看了他一眼。

    “这话正合朕意。”

    楚落落低头舀甜酪。

    “那落落去吗?”

    楚渊笑问:“你想去?”

    楚落落想了想。

    “御书房有点心吗?”

    楚天林道:“有。”

    楚落落又问:“要听大臣说好多话吗?”

    楚天风道:“要。”

    楚落落立刻摇头。

    “那落落不去。落落要睡懒觉觉。”

    林婉把她抱回怀里。

    “你睡你的。”

    楚渊看向楚天风。

    “明日巳时,御书房议事。”

    楚天风拱手。

    “儿臣遵旨。”

    楚天林也拱手。

    “儿臣遵旨。”

    次日巳时。

    御书房里,龙涎香燃着,案上铺着几本奏折。

    楚渊坐在御案之后。

    楚天风立在左侧,楚天林立在右侧。

    王安石,张武,礼部尚书周敬之,兵部几位要臣,户部几位清吏,都已入内。

    众人行礼后,楚渊抬手。

    “免礼。”

    王安石拱手道:“陛下今日召臣等密议,可是为东海海防?”

    张武立刻接话。

    “若是海防,臣先说一句。神威号已验过海战,明州港四艘旗舰十日内下水。臣请拨银,扩造二十艘。”

    楚天林看他。

    “张尚书,你昨日在金库门前已经说过一回。”

    张武腰板挺得很直。

    “臣怕晋王殿下忘了。”

    楚天林把袖中账册往前一摆。

    “户部没忘。只是今日恐怕不是议船。”

    王安石看向楚渊。

    “陛下?”

    楚渊手指落在御案上。

    “今日议立储。”

    御书房中一下安静。

    张武的手按在笏板上,没再说船。

    王安石俯身。

    “此乃国本大事,臣等洗耳恭听。”

    楚渊道:“昨夜家宴,朕与皇后,天风,天林,落落都谈过。”

    周敬之抬头。

    “陛下可是要立镇国神威大公主?”

    张武看了他一眼。

    王安石也看了他一眼。

    楚天林眉心压了压。

    楚渊没有发火,只道:“朕确曾有过此念。”

    御书房里几名大臣交换了眼色。

    楚渊继续道:“落落功盖朝野。北疆,南疆,西域,东海,处处都有她的功劳。若论神威,天下无人能及。”

    张武点头。

    “臣服。”

    王安石道:“殿下于社稷有再造之功。”

    楚渊道:“可落落不愿。”

    周敬之低声道:“公主殿下年幼,许是尚不知皇位之重。”

    楚天林看向他。

    “周尚书,昨夜妹妹问了三件事。”

    周敬之道:“哪三件?”

    楚天林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皇帝能不能睡懒觉。”

    御书房中有人压着咳。

    楚天林又伸第二根手指。

    “第二,皇帝要不要看许多奏折。”

    张武低头摸了摸鼻子。

    楚天林伸第三根手指。

    “第三,皇帝能不能随时去御膳房拿鸡腿。”

    王安石的胡子动了动。

    周敬之一时接不上话。

    楚渊看着众臣。

    “落落说,她只愿护大华,护家人。谁欺大华,她便去打。打完回宫吃鸡腿。她不愿困在龙椅上。”

    王安石拱手。

    “公主殿下赤子之心,亦合天道。她以神威镇国,已是大华之幸。”

    张武道:“臣是粗人,说句实在话。公主殿下若坐朝,臣等当然拜服。可她若不坐朝,只在外头压阵,大华更稳。”

    楚渊看向他。

    “为何?”

    张武道:“陛下坐中枢,秦王掌兵,晋王理财,公主殿下镇四方。各司其职,国运才长。”

    楚天林点头。

    “张尚书今日难得说了句像样的话。”

    张武瞪他。

    “晋王殿下,臣平日说话也像样。”

    楚天林道:“造船拨银时不像。”

    王安石轻咳。

    “陛下,臣以为,既公主无意,便当立长。”楚渊的目光落到楚天风身上。

    楚天风垂手而立,玄色蟒袍压着金线,眉眼沉静。

    楚渊道:“天风是朕长子。随朕征战多年。虎牢关前,他整军。京城之变,他拿周显。北疆之战,他随落落入匈奴王庭。南疆之战,他护中军。东海之战,他率武林司登船。”

    张武立刻道:“秦王治军,臣最清楚。军中将士服他。”

    王安石道:“秦王虽掌兵,却不骄。自新朝立国以来,从未插手户部工部之事,也从不越过陛下号令地方。此为德。”

    周敬之道:“秦王殿下仪度端正,足为储君。”

    楚天风上前一步,跪下。

    “父皇,诸位大人过誉。儿臣虽有军功,可多赖父皇统御,妹妹神威,二弟筹粮。”

    楚渊道:“朕今日要听你实话。若立你为储,你可担?”

    楚天风抬头。

    “若父皇命儿臣担,儿臣不敢退。”

    楚渊道:“不是问你敢不敢退,是问你愿不愿为大华担。”

    楚天风的手按在地上。

    “愿。”

    楚渊看向楚天林。

    “天林。”

    楚天林出列。

    “儿臣在。”

    楚渊道:“你呢?”

    楚天林拱手,抬头看向楚天风。

    “大哥为储,儿臣全力辅佐。”

    楚渊道:“你可有半点不甘?”

    楚天林笑了笑。

    “父皇,儿臣每日看户部账册,工部图纸,已经从早忙到晚。若再把天下政务全压来,儿臣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张武低声道:“晋王殿下这是实话。”

    楚天林转头看他。

    “张尚书,你若少递几份造船折子,本王能多吃半碗饭。”

    御书房里响起几声低笑。

    楚天林又正色道:“大哥掌兵,行事稳,心胸正。儿臣管钱粮,管工造,最知何为位分。兄为兄,弟为弟。储位该大哥坐,儿臣只会替大哥把钱粮备足,把水利修好,把船造出来。”

    楚天风看向他。

    “二弟。”

    楚天林道:“大哥不用多说。若日后有人拿我作文章,我先把账册拍他脸上。”

    王安石拱手。

    “晋王殿下此言,可安朝局。”

    张武也拱手。

    “臣附议。秦王殿下为储,晋王殿下辅政,公主殿下镇国,臣没有二话。”

    周敬之道:“臣亦附议。”

    其余重臣纷纷拱手。

    “臣附议。”

    “臣附议。”

    “秦王殿下众望所归。”

    “陛下圣明。”

    楚渊听完,手掌落在御案上。

    “好。”

    楚天风仍跪着。

    “父皇,儿臣有一请。”

    楚渊道:“说。”

    楚天风道:“若儿臣为储,仍请父皇准儿臣继续掌兵,直至海防成形,北境军制重整完毕。”

    张武立刻点头。

    “臣以为可行。军中刚改制,秦王殿下不能离。”

    王安石道:“但储君掌兵,需设章程。”

    楚天林道:“可由兵部拟章,军令经父皇批复,秦王执行。遇急战,黑龙令仍归父皇与落落调配。”

    楚渊看向王安石。

    “首辅觉得如何?”

    王安石道:“稳妥。”

    楚渊道:“那便这样。”

    楚天风叩首。

    “儿臣领命。”

    楚渊看着他,眼中压着笑。

    “起来吧。三日后早朝,朕正式宣布。”

    楚天风起身。

    楚天林走到他旁边,低声道:“大哥,以后你看奏折,我替你算钱。”

    楚天风道:“你本来就在算。”

    楚天林道:“那你以后不能嫌我啰嗦。”

    楚天风道:“你少向我哭穷。”

    楚天林道:“那要看张尚书少不少要船钱。”

    张武立刻拱手。

    “秦王殿下,晋王殿下,海防要紧。”

    楚渊听着他们说话,脸色松了些。

    王安石看着殿中兄弟二人,低声道:“陛下,楚家兄弟同心,社稷之福。”

    楚渊点头。

    “三日后,早朝由你先起草诏文。”

    王安石道:“臣遵旨。”

    楚渊又看向楚天风和楚天林。

    “此事虽定,但朝堂之上,未必所有人都和你们想的一样。天风,天林,你们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