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坑杀,一个不留!”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淬毒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楚渊的心脏!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三万一千七百户!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十几万,甚至二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些人,有的是他楚家的旧部,有的是他父亲曾经提携过的同僚,有的是边关将士的家眷。
更多的,可能只是逢年过节给他楚家送过一篮鸡蛋的普通百姓!
就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牵连”,那个昏君,竟然就要将他们所有人全部坑杀?!
这是何等的残暴!何等的疯狂!
“畜生!!”
楚渊仰天怒吼,声震石室!
他手中的信纸,被狂暴的内力瞬间震成了齑粉!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再也无法抑制,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整个地下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十度!
旁边的亲兵们被这股杀气一冲,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父亲!”
楚天风和楚天林也是心神巨震。
他们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如此愤怒!
楚落落也被爹爹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
她丢下手里亮晶晶的宝石,迈着小短腿跑到楚渊身边,抱住了他的大腿。
“爹爹,不气,不气。”
她用小脸蹭了蹭楚渊的铠甲,奶声奶气地安慰着。
女儿软糯的声音和温暖的体温,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熄了楚渊心中那即将焚毁理智的怒火。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滔天的杀意重新压回了心底。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天风,天林。”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
“将这些账本,全部带上!”
“传我将令,立刻调集三万兵马,封锁全城!”
“从现在开始,京城许进不许出!”
“另外,让赵康带人,立刻去把宰相李斯,给我毫发无伤地‘请’过来!”
楚渊的眼中,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李斯!
那个负责督办此事的宰相!
他要让这个助纣为虐的刽子手,亲眼看着他所依仗的一切,是如何崩塌的!
“是!”
楚天风和楚天林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太和殿。
原本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此刻空空如也。
楚渊身披重甲,手按长剑,如同一尊铁塔般站在龙椅之侧。
他的脚下,瘫坐着一个身穿紫色官袍,面如死灰的中年人。
正是当朝宰相,李斯。
他被士兵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时,还以为是皇帝在敲打他。
直到他被带到太和殿,看到了站在龙椅旁的楚渊,他才明白,天真的变了。
大殿的两侧,站满了手持长戟、身披重甲的楚家军锐士。
杀气腾腾,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楚天风和楚天林则捧着一摞摞从密室中搜出的账本,面色冷峻地站在一旁。
“李相。”
楚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李斯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看着楚渊,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什么。
“楚将军……这……这都是误会……”
“老夫……老夫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楚渊冷笑一声,他从楚天风手中抽出一本账本,狠狠地砸在了李斯的面前。
“你侵占良田三万亩,导致上千户百姓流离失所,这也是被逼无奈?”
“你贪墨江南赈灾款一百万两,致使饿殍遍野,这也是被逼无奈?”
“你卖官鬻爵,草菅人命,结党营私,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楚渊每说一句,李斯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账本记录得太详细了!
让他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楚渊从怀中掏出了那封让他杀意沸腾的密信,狠狠甩在了李斯的脸上。
“还有这个!”
“坑杀三万一千七百户,近二十万无辜之人!”
“李斯,你告诉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吗?!”
当看到那封熟悉的密信时,李斯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来人!”
楚渊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决。
“将逆首李斯,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两名如虎似狼的士兵立刻上前,将瘫成一滩烂泥的李斯拖了下去。处理完李斯,楚渊的目光扫向了殿外的夜空。
清算,才刚刚开始!
“天风!”
“在!”
“按账本名录,将所有涉案官员全部缉拿归案!”
“天林!”
“在!”
“率军抄家!所有贪官污吏的不法家财,一律收缴充公!”
“我给你们一夜的时间!”
楚渊的声音斩钉截铁。
“天亮之前,我要让京城所有作威作福的蛀虫,全部从他们的豪宅里滚到天牢里去!”
“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楚天风和楚天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齐声应道。
这一夜,注定是京城的无眠之夜。
一场史无前例的官场大地震,开始了!
楚家军和归附的京营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队队士兵手持火把,拿着缉拿文书和抄家名录,踹开了一座又一座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府邸大门。
“吏部尚书张恒,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奉楚大将军令,缉拿归案,抄没家产!”
“户部侍郎王谦,侵吞国库,草菅人命!拿下!”
往日里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此刻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有的还在睡梦中,就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有的试图反抗,被当场格杀。
有的想带着金银细软从后门逃跑,却被早已布控好的士兵堵个正着。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京城的上空。
无数的百姓被惊醒,他们走出家门,看着那些往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们,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般被锁上镣铐,押上囚车。
街道上,无不拍手称快!
“好!抓得好!”
“苍天有眼啊!这些狗官终于有报应了!”
“楚将军真是为民除害啊!”
一箱箱贴着封条的黄金白银、绫罗绸缎,从这些贪官的府邸中被源源不断地抬了出来。
财宝堆满了整条街道,刺痛了所有百姓的眼睛。
他们这才知道,这些蛀虫到底吸了多少民脂民膏!
而我们的主角楚落落,此刻正坐在太和殿的门槛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她手里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烧鸡腿,是刚刚从皇宫御膳房里找到的。
她一边啃得满嘴是油,一边看着殿外那一个个被押解过来的贪官污吏,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坏蛋,抓抓!”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落落,吃肉肉!”
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事情就这么简单。
坏人被抓起来,她就可以安心地吃鸡腿了。
……
一夜的雷霆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当天色微明之时,楚天风和楚天林浑身带着血气和煞气,回到了太和殿复命。
“父亲!”
楚天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账本上所列三百七十二名贪官污吏,已全部缉拿归案!”
“其中负隅顽抗者三十一人,已就地正法!”
楚天林也紧跟着禀报。
“父亲!所有逆产已全部查抄封存!”
“初步估计,查抄黄金逾三千万两,白银近两亿两!”
“其他各类珍宝古玩、田产地契,不计其数!”
嘶——
即使是楚渊,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京城,就搜刮出了如此恐怖的财富!
那整个天下呢?
这个王朝,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好!”
楚渊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大局已定的神色。
京城,已经彻底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缓缓地走上太和殿的台阶,站在了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前。
他看着空荡荡的龙椅,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算完了佞臣,接下来,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处理完后续事宜的楚天林快步走到了楚渊的身后。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空悬的龙椅,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和期待。
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又郑重。
“父亲,城中已定,逆党已除。”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国不可一日无君。”
“您看这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