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杀杀!落落,要当公主!”
楚落落这句石破天惊的童言稚语,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战场彻底炸裂!
如果说,之前那句“打你屁屁”只是让人震惊和觉得荒诞。
那么这句“爹爹杀杀,落落当公主”,就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谋反宣言!
而且,还是从一个三岁半奶娃的嘴里说出来的!
京营的士兵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茫然。
这楚家,竟然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吗?
直接就让自家孩子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皇帝周乾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先是愣住。
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反了!真的反了!”
他指着楚渊和楚落落,笑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爹爹杀杀,落落当公主!”
“楚渊!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仿佛抓住了对方最大的把柄,找到了可以宣判对方死刑的铁证!
他挣扎着,在太监的搀扶下,从战车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愤怒,感受他的威严!
他环视着自己身后那二十万大军,也望向对面那十余万楚家军,用尽毕生的力气,开始了自己最后的控诉!
“将士们!”
皇帝的声音嘶哑,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异常高亢。
“你们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什么忠臣良将,而是一个处心积虑,妄图篡夺我周氏江山的乱臣贼子!”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直指对面的楚渊,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憎恨。
“朕待他楚家,何曾有过半点亏待?!”
“他祖父,是朕亲封的护国公!他父亲,是朕亲封的大将军!”
“到了楚渊这一代,朕更是将大周最精锐的兵马交到他的手上,让他镇守国门,给了他无人能及的荣耀和权柄!”
“封侯拜将,荣华富贵!朕给他们的,还少吗?!”
皇帝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悲愤和控诉。
一些不明真相的京营士兵,听着皇帝的话,眼神开始动摇。
是啊,皇帝待楚家不薄,楚家为何要反呢?
“可是他们呢?”
皇帝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阴冷。
“他们回报给朕的,是什么?!”
“是拥兵自重!是目无君上!是结党营私!”
“如今,更是趁着朕龙体抱恙,悍然起兵,兵临城下!”
“他们要的不是清君侧!他们要的,是朕的江山!是朕的性命!”
“他们要让他楚家的黄毛丫头,来当这大周的公主,甚至是未来的女皇!”
皇帝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指着楚渊,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楚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枉为人臣!”
“你吃着我周家的俸禄,享受着我周家给你的无上荣光,却在背地里,磨刀霍霍,想要颠覆我周家的天下!”
“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朕的信任吗?你对得起你楚家列祖列宗的忠义之名吗?”
“不!你谁都对不起!”
“你就是一个狼子野心,包藏祸心的无耻反贼!”
皇帝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破风箱般起伏。
但他还是强撑着,发出了最后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要撕裂苍穹。
“朕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朕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你楚家满门,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以儆效尤!!”
“所有追随反贼之人,一律同罪!杀无赦!”
“而所有斩杀反贼的将士,官升三级!赏银万两!封妻荫子!”
皇帝的话,充满了煽动性和血腥味。
他试图用“乱臣贼子”的罪名,将楚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再用重赏,来激发京营士兵们最后的血性和贪婪!
不得不说,这一番话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京营的将领们,脸上露出了贪婪和挣扎的神色。
而那些普通的士兵,则被“杀无赦”三个字吓得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不想打,可是皇帝的命令,谁敢不从?
违抗君令,那也是死罪啊!
一时间,京营大军中骚动起来,一股肃杀之气开始重新凝聚。
对面的楚家军将士,听到皇帝如此辱骂自己的将军和家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双目赤红,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响。
“将军!末将请战!”
“将军!跟这昏君废什么话!杀过去便是!”
“他敢辱骂小小姐!我撕了他的嘴!”
将士们群情激奋,战意高昂。
然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楚渊,却始终面沉如水,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怀里女儿的后背,安抚着她。
落落被皇帝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但看到爹爹平静的脸,她也就不怕了。
只是嘟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那个坏老头,好吵。
直到皇帝的咆哮声渐渐平息,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时,楚渊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远处那个在战车上剧烈喘息,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皇帝。
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怜悯和鄙夷。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进行他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拙劣的一次表演。
良久,楚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两军之间。
“陛下,你真的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