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太香了!
那股浓郁的烤鸡腿香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盗匪头子的胃。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闻到过肉味了。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自从水灾爆发以来,他每天都在饥饿的边缘挣扎。
草根,树皮,观音土,甚至,是同伴的尸体。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在疯狂蠕动,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想……”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金黄油亮、还在滴着油汁的大鸡腿,眼中充满了野兽般的渴望。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小小姐要做什么?
难道,她要用自己最心爱的鸡腿,去喂一个刚才还想抢劫他们,甚至出言不逊的盗匪?
这不符合小小姐的风格啊!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盗匪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才对。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楚落落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想吃,可以。”
“但是,要听话。”
她把鸡腿拿远了一点,看着那个盗匪头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做得好,不仅有鸡腿腿吃,还有白米饭饭吃,管饱。”
“做得不好,或者……想跑……”
楚落落说到这里,顿了顿。
她伸出那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在那盗匪头子旁边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上,拍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那块坚硬的青石,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粉末。
微风吹过,石粉飘散,仿佛那块石头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全场一片死寂!
那个盗匪头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脸上的贪婪和疯狂,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三岁半的小女娃,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拍碎了一块人头大的石头?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是妖怪吧!
是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吧!
他身后的那二十几个同伙,更是吓得两腿一软,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就连风清扬和乔万里这两位大宗师,眼角也是一阵狂跳。
他们虽然知道小小姐力大无穷,但每一次亲眼见到,还是会感到深深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
这是神迹!
“咕咚。”
盗匪头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在这样的怪物面前,反抗,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我听话!我什么都听!”
“仙女饶命!小仙女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嗯,乖。”
楚落落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把手里的鸡腿,塞进了那个盗匪头子的嘴里。
“吃吧,奖励你的。”
那盗匪头子哪里还敢吃,吓得连连后退。
“不不不,小的不敢,小的不配……”
“让你吃,就吃。”
楚落落的语气不容置疑。
盗匪头子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咬了一小口鸡腿肉。
香浓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那久违的幸福感,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好吃吗?”
楚落落问。
“好吃……好吃……”
盗匪头子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就,带我们去你们的寨子。”
楚落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把你的手下,都叫出来。”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有肉吃。”
……
半个时辰后。
在这片树林深处的一个隐秘山洞里,楚落落的队伍接收了近三百名“山贼”。
他们其实都只是活不下去的灾民。
有的是被冲垮了家园的农夫,有的是和家人失散的货郎,还有一些是活不下去的妇孺。
他们被那个盗匪头子,也就是这群人的首领,一个叫“王二麻子”的退伍老兵聚集起来,靠着打家劫舍,勉强在这乱世中求生。
当王二麻子带着楚落落的队伍,以及几大车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回到山洞时,整个山洞都沸腾了。
那些饿得奄奄一息的灾民,看着那雪白的米粥,眼睛都绿了。
但在王二麻子和那二十几个亲眼见识过楚落落“神迹”的手下的弹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哄抢。
他们排着队,用颤抖的手接过那碗能救命的粥,然后跪在地上。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嚎啕大哭。
哭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楚落落没有管他们。
她只是坐在山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看着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
“在!小……小姐!您叫我二麻子就行!”王二麻子连滚带爬地跑到她面前,恭敬得像个孙子。
“你,以前是当兵的?”
楚落落问。
“是!小的是从北境退下来的,当年还在楚大将军手下干过!”
王二麻子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哦?”
楚落落来了兴趣。
“那你,会打仗?”
“会!小的虽然官不大,但排兵布阵,安营扎寨,都懂一些!”
“很好。”
楚落落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你就是他们的头头。”
“我给你粮粮,给你兵器。”
“你,帮我把他们练成兵兵。”
“能做到吗?”
王二麻子一愣,随即狂喜!
这是要收编他啊!
而且看这位小小姐的架势,来头极大,绝非普通富家小姐。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机缘啊!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单膝跪地,大声道。
“小姐放心!只要有足够的粮食,一个月!二麻子保证给您拉出一支能打的队伍来!”
“好。”
楚落落很满意他的态度。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了他。
那是楚啸天亲卫营的令牌。
“你,带着你的人,去这个地方。”
楚落落指了指南方一个方向。
“那里叫青河府,是江南的门户。”
“你们的任务,是潜伏在城外,帮我收集消息。”
“城里发生了什么,有谁进了城,有谁出了城,特别是官府的动向,我都要知道。”
“明白吗?”
末世的经验告诉她,情报,永远是第一位的。
王二麻子接过令牌,如获至宝,重重地点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
打发了王二麻子这支前哨部队,楚落落的队伍继续南下。
又过了五天,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青河府。
然而,城外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凄惨。
数以万计的灾民聚集在城墙之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绝望和恶臭的难民营。
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挂起。
城墙上站满了手持长矛、弓上弦的官兵。
他们警惕地看着城下的灾民,仿佛在防备着什么洪水猛兽。
在城门口,搭着几个简陋的粥棚。
几个穿着绫罗绸缎、脑满肠肥的胖子,正一脸“慈悲”地指挥着家丁,给灾民施粥。
但那粥,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每个人,一天只能领到一小碗。
这点东西根本不足以活命,只能吊着一口气,不死不活地熬着。
“这些,是城里的士绅富户在施粥。”
乔万里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丐帮弟子回来禀报。
“他们倒不是真心想救人,只是怕这些灾民饿疯了会冲击城池,所以才拿出一点残羹剩饭稳住他们。”
“那官府呢?”
风清扬冷声问道。
“官府?”
那丐帮弟子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青河府的知府叫吴三桂,是太子周显的心腹。”
“他非但没有开仓放粮,反而以防疫为名,下令封城,不许任何灾民入内!”
“而且……”
那弟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据我们的人探查,朝廷其实拨下了一批赈灾粮款,前几日就已经运抵青河府。”
“但是,那吴三桂,竟然将所有粮款全部扣下,中饱私囊!”
“他把粮食都囤积在自己的府库里,转手高价卖给城里的富户,大发国难财!”
“而那些银两,据说大部分都已经被他偷偷运回京城,孝敬给太子殿下了!”
“什么?!”
此言一出,队伍里所有人都炸了!
“这个畜生!”
“简直无法无天!他该千刀万剐!”
“小小姐!我们杀进去,宰了这个狗官!”
江湖侠客们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楚落落的小脸上,也蒙上了一层寒霜。
她最恨的,就是在灾难面前还敢发国难财的人。
在末世,这种人一旦被发现,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愤怒的幸存者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城门口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跪在粥棚前苦苦哀求。
“大老爷,求求您,再给我一碗粥吧!我的孩子……他快要饿死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胖子,一脚踹在她身上,不耐烦地骂道。
“滚滚滚!哪来那么多废话!”
“一人一碗是规矩!再敢啰嗦,今天这碗也别想领了!”
女人被踹倒在地,却还是死死抱着孩子。
她哭着爬向那管家,抱住了他的腿。
“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管家被惹怒了,他抬起脚,狠狠朝着女人的头上踩去!
“住手!”
一声暴喝响起。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
女人的头被狠狠踩进了泥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她怀里的孩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也彻底点燃了楚落落心中那座一直被压抑着的、来自末世的火山。
她的身体里,仿佛有某种东西彻底断裂了。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从她小小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风清扬和乔万里脸色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小小姐,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乔爷爷。”
楚落落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那个踩人的胖子,还有他身后那些穿绸缎的,都给我抓过来。”
“一个,都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