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之日,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镇北侯赵无极那冰冷无情、充满了血腥味的最后通牒,由数百名嗓门洪亮的传令兵,用上了内力,一遍又一遍地在边关城下怒吼着。
声音如同滚滚闷雷,清晰地传入了城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城墙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无论是楚啸天麾下的边关守军,还是那些刚刚加入、热血上头的武林人士,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骇然。
他们抬眼望去。
地平线的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洋。
无数的旌旗如林,刀枪如麦浪,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森冷光芒。
数不清的攻城器械,如同狰狞的钢铁巨兽,被缓缓推到了阵前。
投石车、攻城锤、巨大的攻城塔,每一件都预示着接下来的战争将会是何等的惨烈。
一百万大军!
这个数字不再是纸面上的一个概念,而是化作了眼前这股足以吞噬天地、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城内的百姓早已吓得家家关门闭户,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哭喊声和祈祷声此起彼伏。
就连那些刚刚喝了灵泉,实力大增,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江湖好汉们,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的个人武功,在这样一支纪律严明、杀气冲天的百战雄师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力。
一个宗师或许能杀一百个士兵。
但当一千支,一万支淬了剧毒的弩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射来的时候,宗师也得饮恨当场!
这就是战争!
这不是江湖仇杀,这是国与国的灭绝之战!
一名副将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脸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
“将军……怎么办?”
“一百万……那可是整整一百万大军啊!”
“我们……我们全城军民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墙上蔓延。
楚啸天猛地一声暴喝,声如惊雷,强行压下了周围的骚动。
“慌什么!”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黑色的海洋。
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已发白。
“我楚啸天镇守边关二十年,什么时候怕过死?”
“皇帝老儿要我们的命,那就让他亲自来取!”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苍穹。
“传我将令!”
“城门紧闭!所有将士,各就各位!”
“弓箭手上弦!滚石擂木备好!”
“武林的朋友们,还请协助守城!只要我们能撑过第一波攻击,就有希望!”
他的声音充满了决绝和悲壮。
他知道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战斗。
但他不能退!
他的身后是他的女儿,是他誓死效忠的兄弟,是这座城里数十万无辜的百姓!
被楚啸天的豪情所感染,守城的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音中带着一丝悍不畏死的决绝。
“愿与将军共存亡!”
萧遥风和洪天霸也走上前来,神色凝重。
萧遥风沉声开口。
“将军放心,我等武林中人虽不善战阵,但斩将夺旗,冲锋陷阵,还是能出上一份力的!”
洪天霸更是唾了一口,豪气干云地说道。
“没错!他娘的,不就是一百万吗?”
“老子当年一个人,就敢冲十万人的蛮族大营!”
“今天有公主殿下的神水加持,怕个鸟!”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心头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阴影。
希望在哪里?
就在这股绝望和悲壮交织的气氛中,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爹爹。”
楚落落被楚啸天抱在怀里,她的小手正扯着楚啸天的衣袖。
她啃完了手里的鸡腿,油乎乎的小嘴还没来得及擦。
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小人”,又看着自己爹爹那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脸。
她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要怕怕?
人多,不就好玩了吗?
前世在末世,她最喜欢的就是尸潮了。
因为尸潮里有好多好多的晶核可以吃。
眼前这些人虽然没有晶核,但是看起来……好像很不禁打的样子。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了远处敌军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
那些营帐为了方便大军集结,搭建得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
在末世的生存法则里,这是最愚蠢的扎营方式。
楚落落歪着小脑袋,用她那慢吞吞却又清晰无比的奶音,问出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爹爹,他们的房子搭得好近哦。”
“看起来,好像很好烧的样子。”
“爹爹,落落晚上……可以去玩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