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夹层空间骤然剧烈一抖!
盲区最大一次震颤轰然爆发!
石壁缝隙之中,第一缕刺骨的夜规煞气,强行渗透进了安稳百年的安全死角!
阴冷、黏腻、死寂。
这股寒气和白天的煞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没有风声、没有响动、没有阴啸,可一旦落地,整片狭小夹层的空气瞬间冻得发僵,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窖。
许软浑身猛的一僵,原本死死捂住耳朵的双手下意识松开半分,肩头剧烈发颤。
她阴眼睁到极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张脸瞬间写满惊恐。
“进来了……煞气真的钻进来了!”
“死角挡不住了!外面的夜规,彻底压死这片盲区了!”
我根本没时间废话,指尖瞬间扣向胸口的双色木牌。
这一碰,我心里直接凉透。
白天一直恒温贴身、遇煞自动发烫、稳稳兜底护命的双色木牌,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块死冷的破木头。
通体冰凉刺骨,半点温度没有。
表层所有微光彻底熄灭,死气沉沉挂在胸前,连一丝微弱的制衡力道都散发不出来。
我眼底戾气瞬间炸起。
狗日的镇灵!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白昼的时候,夜规隐匿,木牌权限压得住浅层阴邪,护得住活人。
一旦天黑、暮色彻底沉降、全域切换夜规模式,双煞掌控整片荒镇规制,直接暴力降级木牌所有护生权限!
等于白天给你甜头,给你底牌安全感,让你依赖、让你放松警惕。
等到入夜瞬间抽底,废掉你唯一的外物依仗,让所有持牌人直接从有恃无恐,变成裸身迎杀!
丝丝缕缕的白煞、黑煞顺着石缝源源不断灌进来,在夹层里盘旋缠绕。
白煞轻飘飘、柔乎乎,贴着脸颊、绕着耳根、擦着眉心游走,软得让人莫名松懈。
黑煞沉甸甸、冷森森,裹着四肢、沉在胸腹、压着血肉经脉,冻得人浑身僵硬。
一柔一刚,一喜一悲,双向缠体,无孔不入。
许软身子轻轻晃了晃,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白得吓人。
她咬着牙稳住身形,声音细弱发颤。
“身上发麻……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往骨头里钻。”
“脑子昏沉沉的,控制不住想往外走……总想朝着镇子最中间的方向靠。”
“稳住!”
我低喝一声,语气粗硬凌厉,半点情面不留。
“那是煞气勾的执念!不是你自己的想法!”
“敢乱动一下,今天直接死在这死角里!”
我抬手催动身内逆规之力,体表瞬间铺开一层薄薄的规则屏障。
没有花哨光效,没有炸裂声势,只有最纯粹、最精准的格挡过滤。
滋滋——
红白煞气狠狠撞在屏障表层,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飞快蔓延、扩散、发白、崩开。
薄薄一层屏障,根本扛不住全域夜规的碾压。
我心里门儿清。
不能硬扛。
完全蛮力对冲,不出十秒,我自身逆规本源就会被彻底耗空,到时候连神魂都护不住。
我立刻收力卸防,只留最核心的一层神念屏障护住灵台,任由表层轻微煞气侵体。
肉身能扛的,咬牙硬扛。
神魂不能破的,死守住底线。
狭小夹层里,温度越来越低,阴邪气息越来越浓。
石壁还在持续震颤,缝隙越撑越大,外面的夜规煞气如同细水长流,不停往死角里灌。
夹层外面,整座荒镇彻底死寂。
之前此起彼伏的木门吱呀开合声,彻底消失。
所有民居门洞全部大敞四开,黑漆漆的洞口对着空旷街巷,安静得诡异,安静得吓人。
紧接着,街巷深处响起一阵整齐、缓慢、机械的踏步声。
哒、哒、哒。
不急不缓,不远不近,一步步扫过巷道每一寸地面。
白天蛰伏在民居里的所有浅层阴邪,入夜全部解禁苏醒,开始全域巡街。
它们不冲、不杀、不追、不闹。
只是机械游走,排查每一寸街巷、每一处暗角、每一处可以藏匿活人的漏洞。
整片荒镇外围,彻底变成了鬼的主场。
活人喘气,就是违规。
活人藏匿,就是违禁。
活人逗留,就是触禁。
镇心方向,漫天黑气压顶沉降。
厚重的死气云层层层堆叠、扩张、笼罩,将整片镇心死死捂住。
老宅那栋阴森古老的建筑轮廓,穿透漆黑夜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压迫。
隔着这么远,都能让人胸口发闷、呼吸发紧、心神发慌。
许软死死咬着下唇,用力按住发胀的太阳穴,脑袋越垂越低,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昏沉。
“我头好晕……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总有声音在悄悄催我,让我出去,让我别躲了……”
“别听!别信!别顺着念头动!”
我眼神冷得发狠,盯着不断开裂的石壁,语速极快。“所有杂念、所有冲动、所有出逃欲望,全是夜规煞气催生的!”
“一旦心神失守,不用外面诡物动手,你自己就会主动奔赴老宅履约!”
我能清晰感觉到,胸口的木牌还在持续变冷。
不仅毫无护主效果,甚至还在隐隐和镇心老宅的黑气呼应,产生一种诡异的拉扯感。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拴着我的神魂,不停往镇心拖拽。
我越看越恼火。
这破木牌,白天护人,晚上害人!
完全就是镇灵专门设下的垂钓陷阱!
专门圈养我们这些能读红纸、能逆规破局的活人!
我彻底放弃所有对木牌的指望,将这外物底牌彻底摒除出防护体系。
现在的我,不靠木牌、不靠盲区、不靠侥幸。
只靠自己固化的神魂、零破绽的心态、精准到极致的逆规解析。
空间震颤一次比一次猛烈,原本还算稳固的夹层石壁,裂痕纵横交错,遍布整面墙体。
这片百年安全盲区,正在被夜规一点点填平、碾碎、瓦解。
外面街巷的巡街踏步声,越来越近。
那些民居阴邪,已经锁定了这片夹层的大致方位。
它们没有破壁的能力,暂时冲不进来。
但它们就堵在外侧巷道,静静守着、等着、候着。
等盲区彻底崩塌的一瞬间,直接封口围杀,不给我们半点出逃空间。
漫天红白煞气不停冲刷身躯,四肢越来越沉、越来越僵、越来越不听使唤。
昏沉的感觉顺着眉心不停蔓延,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当场就会神志迷离。
与此同时,耳边开始缠上若有若无的细碎音律。
一边是轻飘飘的婚嫁唢呐,婉转轻柔,勾人心绪,让人莫名放松、放下戒备。
一边是沉闷闷的丧葬哀乐,悲凉死寂,压人心神,让人莫名消沉、意志溃散。
一喜一悲,两极对冲,缠在耳畔,绕在灵台。
不刺耳、不炸裂,却最是阴毒磨人。
我牙关狠狠咬紧,全身神经绷到极致。
六感全部封死,杂念全部清空,心神死死锁在最核心的灵台深处。
半点破绽不露!
半点心态不崩!
半点神智不乱!
许软已经撑得眼皮发沉,脑袋不停发昏,却依旧死死站在我身侧,半步不乱。
她胆小,但不怂。
越是绝境,越稳得住,从不添乱,从不作死。
石壁震动频率陡然加快!
整面墙体疯狂摇晃,碎石细沙不停脱落,簌簌砸在肩头和头顶。
灌入夹层的煞气瞬间暴涨数倍,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我知道。
死角彻底崩塌的临界点,到了。
我死死盯着开裂的石壁,眼底寒光爆闪,全身逆规之力蓄到巅峰。
不管外面多少阴邪围堵。
不管夜规多么霸道压制。
不管老宅契约多么无解缠身。
躲无可躲,藏无可藏,避无可避。
只能正面硬闯!
我侧头看向许软,声音低沉冷厉,字字干脆。
“撑住最后一秒!”
“盲区崩掉,我们立刻出门!”
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巨震炸响!
整片夹层石壁猛烈震颤,无数裂痕瞬间贯穿墙体!
海量红白煞气如同决堤洪水,狂暴灌顶而入!
原本模糊飘忽的婚丧双音,
骤然清晰炸满双耳,死死缠锁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