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白雾冷得离谱,跟他妈冰刀子似的往骨缝里钻。
黑袍人影刚才那一句话落下来,整条巷道瞬间死寂。
周遭所有细碎声响全部掐断。
墙缝里的喜盒不响了,砖底的小阴棺不震了,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零碎怨魂,一个个全部装死蛰伏,连半点煞气波动都不敢往外漏。
这帮鬼东西,比谁都会看脸色。
许软身子瞬间绷紧,刚解锁没多久的阴眼死死钉进浓雾深处,声音又急又沉。
“陈砚,不对劲,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守巷阴物!”
我垂眸低头,视线死死锁在掌心的双色木牌上。
就在刚刚这黑袍阴仆现身对峙的短短几秒里,木牌内侧干净通透的纹路夹缝里,悄无声息多了一道细得离谱的黑纹。
漆黑、阴寒、带着浓烈的丧葬煞气,跟巷底那团浓雾的气息一模一样。
之前半点痕迹都没有。
纯纯是趁着对峙拉扯的空档,偷偷摸摸寄生上来的。
真够下作的。
我心里直接窜起一股火气,低骂出声。
“操,这群狗东西是真没底线。”
“正面刚不过,就玩这种阴沟里掏屎的烂把戏是吧?”
许软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紧了几分。
“它在污染你的木牌权限!它在偷偷寄生!”
“我瞎?我看不到?”
我抬手,指尖直接摁在那道黑纹之上,半点不带客气。
红白双色木牌瞬间爆发出冷热交织的规则之力,两股力量顺着牌面纹路疯狂冲刷、碾压、涤荡,我想用最稳妥的守规方式,把这道外来煞气直接冲干净。
结果狗屁用没有。
那道黑纹跟长死在木牌里一样,纹丝不动。
不仅冲不掉,被规则之力一刺激,它反倒悄悄往外蔓延了一丝丝,黏得要死,顽固得离谱。
浓雾深处,黑袍人影依旧隐在白雾夹层里,只露出一双灰白死寂的鬼眼,静静盯着我的动作。
它不出手,不说话,就这么冷眼旁观,像在看一场笑话。
那眼神里的轻蔑,简直赤裸裸写在脸上。
看得我火冒三丈。
“真够贱的。”
“不敢正面搏杀,不敢硬接木牌权限。”
“就只会躲在暗处玩寄生、玩阴耗,千年镇灵就这点出息?”
许软看得头皮发麻,语气满是焦虑。
“陈砚,这样下去不行!”
“这黑纹清不掉,拖得久了,绝对会顺着木牌牵连你的神魂!”
“急个屁。”
我抬眼,眼神冷得彻底,半点慌乱都没有。
“它要是能直接缠我神魂、阴杀我性命,刚才就直接动手了,还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磨洋工?”
“这帮杂碎就是被规则锁死了。”
“白昼禁杀,高阶镇灵不能主动弑杀持牌人,硬碰硬只会触发双煞本源反噬,它不敢赌。”
“打不敢打,杀不敢杀。”
“就只能靠这种阴招,一点点耗我心态、耗我时间、耗我底牌。”
这就是这帮荒镇诡物最恶心的地方。
明着打不过,就往死里恶心你。
雾里终于再度飘来那道阴阳混杂、男女不分的沙哑怪声,听得人耳膜发寒。
“活人终究是活人,心浮气躁,沉不住气。”
“你以为吃透制衡之道,就能在荒镇夹缝求生?太天真了。”
我懒得跟它扯废话,语气粗鲁又强硬。
“少跟我装高深,扯这些没用的屁话。”
“说白了你就是双煞手底下一条看门狗。”
“有本事动手杀我,没本事就闭嘴滚蛋,搁这儿装什么高深莫测?”
这话怼得直白又难听,半点情面不留。
白雾骤然剧烈翻涌,周遭寒气瞬间暴涨一截,明显是被我戳中痛处,动了真火。
但它依旧不敢现身,更不敢出手。
“口舌逞凶,毫无意义。”
“白昼镇规锁死,我不能杀你,不代表我奈何不了你。”
“我今日不攻、不杀、不搏。”
“我只缠、只耗、只拖。”
许软立刻攥紧手心,快速接话。
“你想靠消耗战术拖到天黑?”
“没错。”雾中人轻笑,恶意满满,“白天耗尽你们的心神,打乱你们的探查节奏,逼你们进退两难。”
“等入夜全域夜规开启,诡棺封死主路,万诡齐出,整个荒镇再无半点活人立足之地。”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们照样死无葬身之地。”
我听得只想骂人。
真够无耻的一套打法。
不打架、不博弈、不破规对拼。
纯纯靠规则漏洞卡BUG,贴身死缠烂打,活活熬死入局的活人。
千年轮回,这帮东西玩的永远是这套没出息的烂套路。
“行,真有你们的。”
“打不过就耗,耗不过就等天黑。”
“千年了一点长进没有,就只会这点阴人的下三滥手段。”
我捏紧掌心木牌,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
没用。
骂人解气,但解决不了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瞬间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梳理眼下的局势。
主路被巨型诡棺彻底封死,前路不通。
两侧狭窄小巷全是规则盲区,乱闯乱走百分百触碰隐性禁忌,纯属找死。
后路后撤,等于直接浪费大半天的白昼探查时间,白白错过外围仅有的线索机会。
往前是死路,往后是亏路,绕路是违规路。
进退全是坑。
既然这样,那我干脆不走了。
我抬眼直视雾中那双鬼眼,语气嚣张又蛮横。
“你不是喜欢贴身盯人?喜欢耗人是吧?”
“行!老子今天就站这儿不动了!”
“我不探路、不突围、不后撤、不绕路!”
“你想耗我,那咱们就死磕到底!看谁耗得过谁!”
许软当场急了。
“陈砚你疯了?!”
“白昼倒计时一直在疯狂缩减!时间根本不够耗!”
“原地僵持就是等死啊!”
“等死也比瞎跑乱闯、主动送规反噬强!”
我粗声打断她,逻辑清晰得吓人。
“前面诡棺拦路,硬冲就是直面高阶丧葬诡气,纯属找死。”
“旁边小巷全是盲区鬼域,随便踩错一步,直接触发未知死规。”
“进退都是死局,不如原地站住,反向拉扯!”
“它想耗我心态,我就耗它权限!”
“它被镇规锁死在这条巷道,我不走,它这辈子都别想挪窝!”
雾里的黑袍阴仆明显没料到我会直接摆烂死磕。
它的算计,是逼我焦虑、逼我急躁、逼我出错违规。
结果我直接锁死原地,彻底不按它的剧本走。
浓雾翻涌片刻,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戾气再度响起。
“愚蠢至极。”
“原地僵持,时间照样流逝,天黑照样降临。”
“你耗的是你自己的活命时间,耗不到我分毫。”
“耗不到你?”
我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你被巷规绑定,被双煞权限锁死。”
“我在这条巷道,你就得一辈子钉死在这儿盯我。”
“我不动,你就永远不能离岗、不能撤离、不能换防。”
“你是打工诡,老子今天就耗得你班都下不了!”
这话极尽粗鲁嚣张,半点不给对面留脸面。
对方气息彻底紊乱,整条巷道的阴煞气流疯狂翻滚。
能听出来,它已经被我怼得心态炸裂。
但它依旧死死忍着,不敢有半点越界动作。
我看得更清楚了。
它不是不想动手,是真的不敢动手。
白昼禁杀持牌人,是红白双煞定下的死规。
一旦它主动攻杀我,立刻触发本源反噬,千年修为直接清零,神魂俱灭。
它憋屈、愤怒、暴怒,却只能硬生生忍着。
只能看着我在它面前嚣张叫板,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趁热打铁,嘴上半点不饶人。
“忍!你接着忍!”
“千年当牛马,千年守破巷,千年只能躲在雾里阴人。”
“说你是底层看门狗,都是抬举你了!”
“有本事破规杀我,没本事就乖乖看着老子站到天黑!”
许软站在我身侧,都听呆了。
她见过我冷静拆规、见过我果断自保、见过我杀伐果断。
但从没见过我这么嘴硬、这么粗鲁、这么把鬼怪逼到破防的样子。
可她心里清楚,我不是单纯骂人泄愤。
我在逼它失态,逼它破规。
只要它忍不住出手一次,就是它的死期!
与此同时,我不再一味用守规之力冲刷黑纹。
没用。
守规只能自保维稳,清除不了这种寄生型的暗煞。
我立刻调转制衡法门。
七分规则之力稳稳护体,死死护住神魂,杜绝一切反噬、同化、煞侵。
剩下三分破格之力,全部凝练、压缩、聚焦,精准钉死木牌里那道寄生黑纹!
规则,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服从的。
既然你敢往我的底牌里寄生种子。
那我就顺着这颗种子,反向溯源,扒烂你的根!
下一秒,木牌金红光晕骤然暴涨。
锋利的破格之力顺着黑纹狠狠扎进去,瞬间穿透表层煞气,触碰到深处的规则本源。
整条老旧巷道的千年壁纹齐齐亮起细碎红光。
沉寂已久的外围镇规,被我硬生生撬动、搅动、拉扯!
周遭蛰伏的无数细碎诡物瞬间炸锅!
两侧墙缝里的喜盒咔咔疯狂开合,地面小棺剧烈震颤,暗处怨魂四处乱窜,整片巷道瞬间诡气暴动!
许软脸色骤变。
“陈砚!你在撬动外围底层镇规!”
“动静太大了,会引来大范围诡物围聚的!”
“引来就引来。”
我语气冷硬,毫无惧色。
“死水一潭的僵持局,耗着也是等死。”
“不如直接搅浑这潭黑水!”
“动静闹得越大,我越能摸清这狗东西的底牌和忌惮!”
溯源之力疯狂深挖。
无数零碎的规则碎片、千年执念、镇规枷锁,疯狂涌入我的感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婚嫁红绳锁身、丧葬白幡封魂、白昼禁杀守巷、入夜解禁屠生。
一条条规矩,一条条枷锁,全部死死套在这黑袍阴仆身上。
我瞬间看透它的全部底裤。
它不是高阶镇灵。
它就是荒镇外围巷规的底层守仆。
被红白双煞绑定权限,世世代代困死这条破巷。
白天只能纠缠、寄生、拖延,半点杀生权限没有。
只有天黑解禁,才能跟着万诡一起围杀活人。
千年轮回,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又阴毒的守巷任务。
彻头彻尾的规则奴隶。
我冷笑出声,嘲讽拉满。
“原来就是个被困死岗位的打工诡。”
“怪不得只会阴人不敢硬打,怪不得怕反噬怕得要死。”
“你这辈子,就困死在这条破巷里当牛做马,是吧?”
这句话,彻底戳爆了它最后的尊严。
白雾疯狂炸翻,刺骨寒气席卷整条巷道!
黑袍人影的煞气几乎压不住,极致的愤怒快要冲破规则枷锁!
“凡人!你敢辱我镇规之仆!”
“辱你怎么了?”
“有本事杀我!没本事就闭嘴受着!”
我步步紧逼,丝毫不让。
“千年困巷,千年窝囊!”
“只能躲雾里搞小动作,不敢正面见光!”
“你不是守规,你就是条不敢见人的阴沟烂狗!”
暴怒、憋屈、不甘!
所有情绪在黑雾里疯狂堆积!
可它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压制所有杀机。
不敢动!
真的一动都不敢动!
我看着它硬生生隐忍的模样,心里愈发笃定。
它的底线、权限、忌惮,我全部摸透了。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主路方向,一声沉闷至极的棺木轰鸣炸开!
整座荒镇地面轻微震颤!
笼罩主干道的诡棺黑雾骤然拔高数丈,浓郁的丧煞瞬间铺天盖地扩散开来!
原本惨白的白昼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暗沉!
整片天地,瞬间昏暗一大截!
白昼倒计时,疯狂加速透支!
雾里黑袍阴仆压下所有暴怒,重新恢复阴冷沙哑的怪笑,满是残忍。
“你尽管逞口舌之利。”
“你尽管搅动镇规、反向溯源。”
“时间不会停,天光不会留。”
“白昼仅剩最后残时。”
“等夜幕彻底降临,夜规全开——”
它裂开白雾,那双灰白死寂的鬼眼死死锁定我的身形。
下一秒。
我掌心那道寄生黑纹猛地炸开!
漆黑煞气顺着木牌纹路疯狂窜涌,直接钻进了我的手腕经脉!
白雾里的黑袍人影,周身束缚瞬间松动!
它缓缓抬起一直僵滞的右手,指尖凝出漆黑煞光。
白昼未尽,它破规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