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沉压轰然坠落!
整座落魂古村的规则之力、千年阴煞尽数汇聚,跟着无面鬼影这一记虚空按压,狠狠碾压下来。
空气疯狂震颤,整片天地仿佛都在往下塌陷,那种无形无质的禁锢重压,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
我身前金色的逆规屏障剧烈抖动,金光明暗狂闪,表层不断炸开细碎的裂纹,随时都有彻底崩碎的趋势。
许软被这股全域威压压得身形踉跄,脚步在地面蹭出半寸距离,喉咙一阵发紧,咬牙死死撑住。
她阴眼睁到极致,视线穿透层层黑雾,看清了漫天浮动的漆黑禁忌纹路,急声开口。
“撑不住!他在动用整村的规则权!”
“这不是单挑厮杀,是整片古村的宿命镇压!我们两个人,在跟一座千年鬼村为敌!”
我牙关紧咬,掌心力道压榨到极限,浑身气血疯狂涌动,硬生生将濒临破碎的金光屏障再次稳住。
裂纹不再扩张,却也彻底到了承受的临界点,只要对方再加一分力道,屏障必碎!
我抬头盯着村口那道高大漆黑的无面鬼影,心底只剩冰冷的怒意。
这老东西隐忍装善一辈子,撕下人皮的这一刻,才真正露出了骨子里的霸道与狠戾。
之前所有的试探、所有的阴招、所有的傀儡围杀,全都是猫捉老鼠的戏耍!
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的挣扎放在眼里!
我粗声低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千年老鬼,装够了没有!”
“有本事就正面硬杀,靠整片村子的规则压人,你要不要脸!”
虚空伫立的无面鬼影,黑雾翻滚的头颅微微浮动。
漫天镇压而下的规则重压,骤然顿住一瞬。
没有继续加压轰碎我的屏障,像是刻意留出喘息的余地,打算慢慢玩弄、彻底碾碎我的底气。
沉闷冰冷的声音,震荡整片暗沉村落,字字透着千年不变的漠然与残酷。
“脸?”
“守村千年,执掌生杀,我何须跟祭品讲脸面?”
祭品!
两个字砸落下来,听得我心头一沉。
许软身子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前方鬼影。
“祭品?什么祭品!”
无面鬼影周身黑雾缓缓流淌,整村汇聚的阴煞萦绕周身,恐怖的威压始终牢牢锁死我们二人。
他不急不缓,如同宣判宿命的判官,道出这座古村最血腥、最核心的隐秘。
“落魂古村,封山千年,与世隔绝。”
“山村闭环,阴阳倒置,地脉缺生,需以活人魂魄,补全地脉死气。”
“凡踏入山林、误入古村的外来活人,自跨进山界的那一刻起,身份便已注定。”
“你们不是游客,不是路人,不是意外闯入的幸存者。”
“你们,是古村千年轮回,定点等待的献祭祭品。”
这话直白、冰冷、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我瞳孔微缩,瞬间串联起所有不对劲的细节。
为什么进山必遇雾,入村难出山。
为什么村内全是禁忌,步步必死。
为什么所有队友接连失控、异化、惨死。
为什么村长一直不紧不慢,任凭我们破局斩煞,始终稳坐钓鱼台。
根本不是我们侥幸存活!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主动送上门的祭品!
所有挣扎、所有破局、所有求生,在对方眼里,不过是祭品临死前无用的蹦跶!
我嗤笑一声,眼底戾气彻底翻涌,语气愈发粗鲁狠厉。
“放狗屁!”
“什么宿命祭品,说白了就是你们这群诡物,千年吃人吃惯了!”
“编个破规矩糊弄活人,把吃人说成天定宿命,真够恶心!”
“并非编造。”
无面鬼影语气毫无波澜,千年不变的冷漠,不带丝毫情绪。
“封山规,定死局。”
“外人人山,补村死气,岁岁轮回,代代献祭。”
“千年以来,无数外来队伍,结局全部一致。”
“挣扎、对抗、破局,最终都是徒劳,尽数葬于村中,化作地脉养分。”
许软脸色彻底惨白,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生路?”
“之前所有的死局、所有的禁忌、所有的追杀,都是既定的献祭流程?”
“是。”
短短一字,如同寒冰彻骨,砸碎所有侥幸。
“你们破我虚影,清我眼线,毁我地脉布局,看似步步占优。”
“实则,祭品越是挣扎,魂魄躁动越盛,献祭之时,补益地脉的效果便越好。”
“我屡次纵容,步步放任,就是要你们全力抗争,耗尽所有底牌。”
我瞬间彻底通透!
难怪他故意借我之手撼动地底封印!
难怪他看着我一路破规斩煞、清理残念,全程隐忍不出!
他根本不是奈何不了我!
他是在养祭品!
养着我这独一无二的逆规体质,养着我们拼死抗争的生机,等我们底牌尽出、战力全开,最后一锅献祭,彻底补全千年地脉!我掌心金光剧烈暴涨,逆规之力疯狂震荡,隔着金色屏障,死死对冲对方的全域威压。
“好算计!真他娘的好算计!”
“千年老鬼,藏得够深,玩得够阴!”
“从头到尾,我们所有人的生死,都是你手里拿捏的戏码!”
“没错。”
无面鬼影坦然承认,黑雾躯体缓缓前移一步。
仅是一步,整片村落的阴气再次狂涌,周遭的禁忌纹路亮得刺眼,压得空气几乎凝固。
“李骁自大破戒,率先触死,是开局祭品。”
“张淼贪利背叛,反噬惨死,是中层祭品。”
“所有进山之人,无论性格好坏,无论谨慎莽撞,结局早已写死。”
“入山无归,是落魂古村亘古不变的铁规。”
许软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底的绝望,眼神死死盯着对方,语气又怒又慌。
“既然我们注定要死!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掉我们!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时机未到。”
“浅层祭品,随杀随补,只够维系村落日常诡气。”
“真正的核心献祭,需等地底本源松动,旧规濒临颠覆之时。”
“千年一次的规则更迭,需要最顶级的活人魂魄,完成最终补全。”
他无形的视线,精准锁定我周身跳动的金色逆规光芒。
“而你。”
“身怀世间独一份逆规天赋,能破万法,能拆千规。”
“你的魂魄,是千年以来,最顶级的献祭资粮。”
我心头一凛,瞬间懂了他所有布局。
他纵容我破局,是为了养我魂力。
他借我手破封印,是为了颠覆旧规。
他隐忍千年不出,就是为了等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更迭机会!
旧规覆灭,新规诞生,而我,就是他准备用来收官献祭的最大底牌!
我冷笑出声,浑身杀气凛然,半点不惧对方铺天盖地的威压。
“想拿我献祭?”
“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胃口!”
“别人认命,我不认!别人必死,我偏要活!”
“你定的狗屁宿命,今天我就亲手给你撕烂!”
“徒劳挣扎。”
无面鬼影语气冰冷,带着绝对的掌控与傲慢。
“从古村封山至今,没有任何一个进山活人,能够活着离开。”
“天赋再特殊,肉身再强悍,终究是凡人之躯。”
“凡人,永远挣不脱天地定规,逃不出宿命死局。”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规则威压镇压。
整条街巷地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禁忌纹路尽数亮起!
墙缝、屋檐、石阶、泥土里,无数死寂黑气钻出地面,缠绕升空。
漫天黑气交织成巨大的锁魂罗网,快速在半空合拢、收紧,彻底封死整片空域。
上下四方,无一处可逃!
许软看着头顶快速合拢的黑网,急声大喊。
“锁魂网!他要彻底封死我们的所有退路!”
“这是专门禁锢活人魂魄的祭典罗网!一旦合拢,我们根本挣脱不开!”
我视线锐利如刀,紧盯漫天收紧的黑网,大脑飞速运转。
他摊开所有底牌,揭开所有隐秘,已经懒得再玩阴招套路。
现在就是明牌碾压!
告诉我必死,告诉我宿命,让我在绝望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锁住、被献祭!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冷硬霸道。
“宿命是吧?祭品是吧?”
“那我今天就当着你这千年老鬼的面,逆了你这整座古村的规矩!”
“你想养我献祭,我就拆了你所有祭典根基!你想定我生死,我就掀了你千年死局!”
我不再死守屏障,掌心金光猛然收敛,随后骤然全方位爆发!
轰隆!
金色逆规气浪以我为中心疯狂炸开,硬生生将逼近周身的阴煞、黑气、规则余压,全部震退半寸!
虽然没法彻底冲破全域压制,却硬生生在绝对的死局里,抢出了一寸生机!
无面鬼影黑雾翻滚的头颅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绝境之下,我还能逆势爆发。
“有点意思。”
“难怪能打乱我层层布局,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可惜,资本再多,也抵不过古村千年铁律。”
“今日,你二人,必死于此,无人例外。”
我死死盯着那道漆黑鬼影,牙关咬紧,杀意滔天。
“那就试试!”
就在我准备全力硬刚、拼死破局的瞬间。
村口黑雾深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
一道淡淡的、纯白的微光,从地底裂痕之中,悄然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