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青砖大宅红影后背挂满活人皮囊的画面,死死钉在许软的阴眼里。
哪怕她强行闭眼、拼命甩头,那数百张扭曲狰狞的人脸,依旧挥之不去。
全是往年误入落魂村、再也没能走出去的外来游客。
百年时间,一批又一批活人进山,最后只留下一身皮囊,沦为这尊诡物的装饰藏品。
我站在老宅门口,周身金纹还在微微发烫。
刚刚逆规封禁了亡魂寄生入梦的权限,暂时压下了致命杀机。
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暂时苟活。
治标不治本!
规则真空期马上就要结束,全村旧规重启的那一刻,所有被压制的禁忌会直接反噬翻倍。
尤其是入梦索命这条隐形死规,绝对会彻底爆发!
屋内的张淼瘫坐在墙角,浑身衣服被冷汗浸透,整个人抖得像条筛糠。
他刚刚差点被残魂彻底寄生、拖入梦境死局,现在回过神,只剩满心后怕。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睡着睡着就死了?这他妈谁防得住啊!”
“白天防诡、晚上防梦,这破村子根本不给人活路!”
我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粗鲁又烦躁。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之前让你安分守己、别瞎碰乱摸,你次次心存侥幸!”
“真死了你也是活该,纯属作死找死!”
张淼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吭声,满脸颓败绝望。
一旁的许软扶着墙壁缓缓喘气,双眼酸胀通红,阴眼透支带来的刺痛感让她直皱眉。
但她依旧强撑着清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快速报出关键信息。
“陈砚,那些残魂退回去了。”
“所有寄生在我们体外的死气、魂丝,全部撤回街巷老屋了。”
“但它们没有消散,全部蛰伏待命,好像在等天黑。”
等天黑。
三个字,瞬间压得全场气氛彻底死寂。
我心底寒意沉到底部。
我猜对了。
这尊藏在青砖大宅的控魂诡,根本不急着正面杀我们。
它在等子时、等深夜、等所有梦境规则彻底激活!
白天的寄生蛰伏,只是铺垫。
真正的杀局,从来不在现实街巷,在所有人防不胜防的睡梦之中!
我之前拆解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红纸明规、街巷禁忌、老屋杀阵。
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摸清落魂村的完整猎杀逻辑。
明规杀胆大妄为、主动违规的人。
暗规杀贪念丛生、心存侥幸的人。
而入梦死规,杀所有疲惫松懈、敢闭眼睡觉的活人!
没有任何人能二十四小时不闭眼、不休息、不松懈。
这才是这座千年鬼村最无解、最阴毒的终极杀招!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沉声开口。
“都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谁敢闭眼睡觉,谁就是自寻死路!”
“今晚的死局,比白天百鬼围堵还要致命百倍!”
张淼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不睡觉怎么活?人哪有不睡觉的!”
“熬一晚还行,熬两晚三晚,我们迟早熬垮!”
“到时候眼皮一闭,还不是任鬼宰割!”
我冷眼瞥他,脏话直接怼回去。
“熬垮也比直接死了强!”
“你要是想死,现在就可以闭眼,没人拦着你!”
张淼瞬间闭嘴,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从踏入落魂村的那一刻起,睡觉,就不再是休息。
是赌命!
是赌自己能不能在梦境杀局里活过一夜!
许软咬着唇,语气带着极致的不安。
“梦里违规即死……那梦里的规则,和现实一样吗?”
“是不是梦里敲门、对视红衣、触碰红糕,现实里就会神魂俱灭?”
这个问题,问到了最核心的致命点。
也是我此刻最迫切需要验证的真相。
之前所有死者,都是夜间无声暴毙,身上无伤、无煞、无任何外力击杀痕迹。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部死于睡梦之中。
我结合所有死状、所有禁忌、所有亡魂寄生的线索,快速串联推演。
几秒后,真相彻底浮出水面,让我头皮阵阵发麻。
“不一样。”
“梦里的规则,比现实狠一万倍!”
“现实违规,还有挣扎、补救、逆规破局的机会。”
“梦里违规,零容错、零补救、瞬杀无解!”
“只要你在梦里做出半点触碰禁忌的动作,现实身体当场神魂崩碎,直接暴毙!”
没有预兆!
没有缓冲!
没有临死挣扎!
纯纯的一刀切死!
这就是为什么每晚深夜,老宅都死寂无声,第二天总能多出死人。
所有人都是在毫无痛苦、毫无防备的睡梦中,直接被抹杀神魂!
许软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抱紧双臂。
“那……那我们就算撑着不睡,也撑不了多久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一旦极度疲惫,会不自觉陷入浅眠,根本控制不住。”
“只要陷入一秒睡梦,被残魂拉入局里,我们就没了!”
这话一点不假。
人的意志可以强行撑着清醒,但身体本能无法控制。
极度疲劳之下,浅眠、失神、恍惚、入梦,根本防不住。
这控魂诡打的就是这个必死漏洞!
它不正面强攻、不近身搏杀、不触发现实禁忌。
它只靠耗!
耗尽活人的体力、耗尽活人的意志、耗尽活人的清醒!
等你撑不住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远处街巷,被我打散的万千残魂,全部退回各处老屋。
整条古街重新恢复死寂,安静得可怕。
驼背村长的黑影早已褪去大半煞气,静静立在街心暗处,冷眼旁观。
它不插手、不进攻、不破局。
全程默许控魂诡开启梦境杀局。
一守规、一控魂。
两大高阶诡异,各司其职,联手锁死所有外来活人!
我顺着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细细梳理,从前到后的圈套、埋伏一点点在脑中理顺。
为什么白天看似平静?
为什么所有猎杀都集中在深夜?
为什么红纸明规漏洞百出?
因为明规只是筛选,梦境暗规,才是真正的收割!
我抬手摸着手背逐渐降温的金纹,心里愈发凝重。
刚才的逆规封禁,只是暂时锁死了残魂入梦的通道。
但我的能力压制,撑不过规则真空期结束。
一旦旧规重启,梦境禁忌全面复苏,我的临时封禁会瞬间失效!
到时候,漫天残魂全员入梦围杀。
我们三人,没人能扛得住!
张淼坐在地上,眼神彻底空洞,放弃了所有挣扎。
“完了……真的彻底完了……”
“正面打不过、躲躲不了、睡觉不敢睡、逃逃不出去。”
“这破村子就是天杀的绝局,我们根本没有半点活路!”
我见状厉声喝道。
“闭嘴!少在这散播丧气心态!”
“没到最后一步,轮不到你宣判死刑!”
“老子能破一次梦境寄生,就能破第二次!”
“规则能锁人,就能被人逆改!”
我从来不信什么天命献祭、注定必死!
落魂村想拿活人当祭品?
做梦!
我陈砚的命,从来只握在自己手里,轮不到一群阴邪鬼魅拿捏!
我立刻快速布置当下唯一的求生方案,语速极快。
“许软!你继续开阴眼,全程盯着四周老屋!”
“但凡有残魂异动、阴气汇聚、梦境煞气升腾,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淼!你别发呆!全程掐自己、冷水敷脸、怎么疼怎么来!”
“给我死死撑住清醒,谁敢失神入梦,谁第一个死!”
两人立刻应声,强打精神绷紧全身神经。
整条古村,白昼的光线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明明还未入夜,天色却提前阴沉、发黑、压暗整片山林。
白昼杀机收敛,不是平静,是深夜大猎杀的预热!
空气中的死气、阴煞、梦境雾气,缓缓升腾、弥漫、渗透进老宅。
原本干燥的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吸入肺里刺骨发寒。
我能清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催眠力量,悄然笼罩整栋老宅。
无声、无息、无形。
专门侵蚀人的精神、瓦解人的意志、诱导人陷入睡眠。
这就是梦境杀局的前置气场!
看不见、摸不着,却时时刻刻瓦解你的清醒!
许软突然浑身一颤,急声开口。
“阴气变了!不是杀人的煞气,是困人的迷魂气!”
“整片村子都在释放入梦气场!”
“我们待在老宅里,等于待在梦境杀局的正中心!”
我眼神一厉,瞬间确认局势。
没错!
从天黑预热的这一刻开始,整座落魂村,就是一座巨型入梦大阵!
身在村中,就等于永久身处杀局!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无法规避!
只能硬抗、只能破局、只能逆规翻盘!
就在我紧绷神经、准备整夜硬抗梦境催眠气场的时候。
我余光突然瞥见角落的张淼,脑袋一点点耷拉下去。
眼皮疯狂打架,眼神逐渐涣散,呼吸变得绵长沉重。
这废物!
居然在这个关键节点,撑不住睡着了!
我瞬间火气炸顶,大步冲过去,抬手狠狠拍在他肩膀上。
“醒醒!他妈给我醒醒!”
张淼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眼神迷茫涣散。
下一瞬,他瞳孔彻底僵直、面色灰白死寂。
他整个人,已经无意识坠入梦境!
现实里身体端坐不动、呼吸平稳,看似安然睡着。
但他的神魂,已经被拉入了无边无际的古村梦境禁区!
许软吓得声音发抖。
“他入梦了!真的入梦了!”
“怎么办!他在梦里是不是已经开始触碰禁忌了!”
我死死盯着张淼死寂的脸庞,心脏骤然一沉。
下一秒,原本静坐不动的张淼,嘴唇突然无意识蠕动,低声呢喃。
“红糕……好香……我想吃……”
一句呢喃,直接宣判死刑!
现实他没碰红糕。
但他在梦里,主动触碰了第一重必死禁忌!
我亲眼看着一缕漆黑死纹,从张淼脖颈皮下,飞速蔓延爬上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