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红线无声缠来的瞬间,我脚下猛地一顿。
刚才拆解千年锁魂大阵,整座街心的隐形杀阵尽数崩碎,黑气漫天溃散。
我本以为这一波危机已经彻底了结,可谁能想到,大阵底下还藏着后手。
密密麻麻的细小红线,像无数寄生血虫,顺着青石板裂缝疯狂钻出。
它们没有半点阴气外泄,安静得离谱,不晃动、不漂浮,只贴着地面飞速蔓延。
常人肉眼完全看不见,哪怕是凝神感知,都察觉不到半点诡异波动。
若不是许软阴眼全开死死盯着地面,我今天绝对会被阴死在这里。
“陈砚!别抬脚!别动!”
屋内的许软声音陡然撕裂,满是极致的惊悚。
她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双眼阴芒狂闪,整个人因为超负荷视物剧烈颤抖。
“那些红线在锁你的双脚!”
“不是攻击、不是爆炸、是封困!它们在封你的逆规金纹!”
我心头一凛,瞬间压住所有动作,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妈的,真够阴毒的。
村长这老东西根本没打算跟我正面硬拼。
所有隐形禁忌、街心锁魂大阵,全是用来吸引我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这地底藏着的无声锁规红线。
它不伤人命、不爆煞气,专门克制我的逆规能力。
一旦被缠上,我魂体的金纹绝对会被封禁。
没了拆规、逆规的能力,在这落魂古村,我跟待宰的废物没有半点区别。
远处僵立的村长黑影,原本凝滞不动的躯体,缓缓传出沙哑阴冷的笑声。
“哈哈哈……拆我阵基,破我禁忌,很威风是吧?”
“凡人侥幸得规,便敢妄逆天道。”
“我这千年锁魂阵,从来不是杀你的。”
“是用来引规、锁能、封你一身逆法的!”
这一刻我彻底通透。
从最开始村长假意自爆、诱导我入假生路、再到我逐层破禁、拆解大阵。
从头到尾,全是一套连环局。
他算准了我会借着规则真空期强势破局,算准了我会亲手毁掉街心大阵。
就是要诱我全力出手,暴露所有逆规本源,再用地底红线彻底封禁。
这老鬼的算计,细得让人头皮发麻。
屋内的张淼死死扒着门框,看着地面无形蔓延的红线,吓得声音发飘。
“那……那现在咋办啊!”
“红线要缠上来了!你能力被封,我们全都得死!”
我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脏话直接怼了过去。
“闭嘴!你慌个鸡毛!”
“老子还没输,轮得到你在这鬼叫扰乱心态?”
张淼被我吼得瞬间闭死嘴,脸色惨白地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我不再管他,低头盯着自己脚边不断逼近的红线,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真空期还在。
全村旧规清空的状态没有消失。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些红线不属于表层红纸规则,是村落最原始的镇锁纹路。
真空期清不掉千年地基老纹。
但我的逆规金纹,是直接刻在魂魄深处的。
区区地底锁丝,想封我的能力,做梦。
我沉喝一声,脚掌稳稳踩死地面,手背滚烫的金纹瞬间全力爆发。
耀眼的金色微光顺着脚底倾泻而出,死死护住双脚方圆半尺。
滋滋——!
红线触碰到金光的瞬间,立刻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
原本飞速逼近的血红线丝,瞬间被烫得节节回缩、发黑、消融。
村长的笑声骤然一僵。
“不可能!你的逆规之力怎么可能还能运转!”
“阵基牵引之下,你的能力本该被彻底禁锢!”
我抬眼,眼底冷意刺骨,语气粗鲁又嚣张。
“你不可能的事多了去了!”
“老东西,真当自己那点千年破烂手段,能锁得住老子?”
“你玩规则,老子拆规则!你玩封禁,老子直接碾碎你的根基!”
我脚下发力,金光顺着石板裂缝主动蔓延出去。
不再被动防御,直接主动清缴所有地底红线。
一路金光扫过,无数暗藏地底的锁规红丝尽数崩碎、化为虚无。
整条街心地面,原本暗藏的血色纹路彻底绝迹。
地底潜藏千年的封禁后手,被我硬生生连根拔了。
许软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大半,大口喘着粗气,连忙开口报点。
“所有红线清完了!地底没有暗藏纹路了!”
“但是!整条街心往下,全是空的!”
“底下不是泥土,是空洞!下面藏着东西!”
我眉头狠狠一皱。
街心地下是空的。
难怪锁魂大阵扎根千年不散,难怪地底能藏这么多锁规红线。
原来这街心广场,本身就是一座盖在空洞之上的活埋囚笼。
我瞬间打定主意,不再纠结街心隐患。
真空期时间宝贵,我没时间耗在一处。
刚才一路破禁清障,整条主街的隐形杀机、阴灵眼线、暗藏禁忌,基本被我扫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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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清理村落两侧的闲置老屋。
全村看似只有村口几间老宅有人,其余房屋常年落灰、紧闭门窗,看着就是废弃旧房。
但结合所有线索来看,落魂村没有半点废弃的东西。
每一间老屋,都是诡异布局的一部分。
我转头对着屋内沉声喝道。
“许软!继续开眼!扫一遍左右所有老屋!”
“每一间房子、每一扇门窗、每一寸墙体,全部给我查干净!”
“不管是藏阴灵、藏纹路、藏尸体,但凡有问题,立刻报出来!”
许软不敢停歇,强忍双眼酸胀,阴眼视野横扫整条古街两侧。
数秒之后,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寒意和惊悚响起。
“所有老屋……全部有问题!”
“每一间房的房梁上,都缠着黑色阴丝!”
“地面、墙根、床底,全是堆积的死气!”
“最吓人的!每一间老屋正中央,都压着一道人形黑影!一动不动!”
人形黑影。
我瞳孔微微收缩,心底寒意直冒。
不是游走阴灵、不是游荡煞鬼,是固定不动的人形黑影。
不用多想我也能猜到答案。
活人住屋,死人占房。
这落魂古村,家家户户根本不是民居。
全是藏尸房。
我抬脚迈步,稳步走向最近的一间闲置老屋。
木门腐朽斑驳,落满灰尘,门锁早已锈死,贴合得严丝合缝。
普通山村的废弃老屋,顶多是脏乱破败、蛛网密布。
但这间屋子,干净得过分、死寂得过分。
没有蛛网、没有落叶、没有杂物堆积。
干干净净的院落,干干净净的木门,像是常年有人打理,却常年无人居住。
诡异,极致的诡异。
张淼在屋内看着我走向老屋,吓得声音发颤。
“别进去!陈砚千万别进去!”
“看着就邪门!空了几十年的房子,里面藏着人形黑影,绝对是杀局!”
我头也不回,嗤笑一声,脏话脱口而出。
“怕就滚回角落蹲着闭嘴!”
“从头到尾畏畏缩缩,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抬手,直接一把推向腐朽木门。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撕裂死寂,灰尘簌簌落下。
房门应声而开,一股沉闷、腐朽、混杂着泥土和尸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没有阴风、没有煞气、没有诡啸。
只有一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昏暗。
肉眼看去,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老旧木床、一张破桌两把旧椅。
平平无奇,看不出半点异常。
但在许软的阴眼之中,这里绝对杀机暗藏。
“正中央地面!人形黑影就在那!”
“是平躺的姿势!被地板压在底下!”
许软的声音精准传来。
我目光锁定屋内地面,抬手催动掌心金纹,微光缓缓洒落。
逆规之力触碰地板的瞬间!
咔嚓!
脚下老旧木板直接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一抹发黑的朽肉边角,赫然暴露在昏暗光线里。
真的有尸体。
我心底一沉,继续催动金光拆解地板暗藏的禁锢纹路。
一块块老旧木板接连崩裂、掀开。
一具蜷缩腐朽、穿着旧式粗布麻衣的干尸,静静躺在地板夹层之中。
尸体干枯发黑,四肢扭曲,脖颈歪斜,明显是非正常死亡。
最恐怖的是,干尸的双手,死死抓着一块褪色的红纸碎片。
红纸残破发黑,上面依稀能看见残缺的字迹——【外来人,入屋即祭】!
我瞬间头皮发麻。
难怪所有老屋都不能随便进。
难怪村子里闲置房屋从不对外开放。
每一间老屋的地板夹层里,都埋着当年献祭的死者。
每一间房,都是一座独立葬尸坑。
我盯着地底干尸,冷声开口。
“看见没?”
“这就是落魂村的真面目!”
“什么古村民居,什么废弃老宅,全是骗人的幌子!”
“家家户户埋死人,村村户户皆葬尸!”
远处的村长黑影剧烈晃动,黑气翻滚涌动,杀意彻底炸裂。
“放肆!胆敢惊扰先祖安息!”
“外来蝼蚁,辱我村魂,必死无疑!”
我压根懒得鸟他,转身走向第二间老屋。
既然摸清了真相,今天就把所有隐藏的底全部扒干净。
接连推开三间闲置老屋,结果一模一样。
每一间地板下,全部藏着陈年干尸。
姿态各异、死状凄惨,全是百年前的献祭受害者。
有的被锁在床底,有的被封在墙体,有的直接埋在厅堂正中。
整整一条街的老屋,没有一间是空的。
家家藏尸,户户埋魂。
许软阴眼全程观测,不断爆出更惊悚的细节。
“不止地面!房梁夹层里也有尸骨碎片!”
“墙体砖缝里,塞满了干枯的指甲、发丝!”
“所有尸体上方,都有一条细微阴线连通屋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阴线最终全部汇总……连向后山神槐的方向!”
真相彻底大白。
全村老屋藏尸,不是单纯的杀人埋尸。
这是一套完整的献祭聚煞阵。
百年以来,所有外来祭品死后,尸骨全部封存在老屋之中。
以死尸聚阴、以亡魂养煞。
日积月累,无数死者怨气滋养后山神槐,滋养整个村落的诡异规则。
落魂村的千年规则、无尽阴煞,根本不是天然形成。
是无数活人尸骨、无数亡魂怨气硬生生养出来的。
我看着满目疮痍的藏尸老屋,心底怒意翻涌。
这帮阴邪东西,残害无数人命,百年不绝。
真就以为靠着藏尸聚煞,就能永远为祸人间?
我抬手金纹暴涨,眼底杀伐果断,没有半点圣母心软。
“藏尸聚煞,养规祭魂是吧?”
“今天老子就拆了你所有藏尸房,断你百年养煞根基!”
我不再试探,直接逆规发力。
金色微光扫过老屋墙体、地板、房梁。
所有禁锢尸体、封存亡魂的诡异纹路,寸寸崩碎。
一间、两间、三间。
整条古街的闲置老屋,暗藏的葬尸禁制被我逐一破解。
压抑百年的亡魂怨气短暂外泄,阴风阵阵掠过街巷。
但没有任何阴灵暴动伤人。
这些死者都是无辜献祭的受害者,怨气虽重,却从不会主动害人。
害人的,是操控亡魂、利用尸骨养煞的落魂村诡物。
屋内的张淼看着一间间老屋暴露藏尸真相,彻底吓破了胆。
“我的天……太变态了……”
“住人的房子埋死人,谁能想得到这种阴毒套路……”
“我们昨晚居然在这种藏尸屋里睡了一夜……”
我冷冷回头。
“现在知道怕了?”
“从你们踏入村子、触碰红糕、私拿古物开始,怕就晚了!”
“这村子从头到尾,就没给任何外来活人留活路!”
我顺着街巷继续往前走,沿路但凡门窗紧闭的闲置民房,挨个破门拆解禁制。
短短片刻功夫,十几间老屋尽数被我掀开光景,地底、墙内、梁间藏着的遗骸接连暴露在空气里。
腐朽的尸气混杂浓重死气飘在半空,整条半边古街都裹在沉闷的异味当中。
村长被我接连破掉养煞根基,周身黑气忽浓忽淡,身形都出现了虚化裂痕。
他依仗百年尸煞撑着自身修为,藏尸房接连被毁,等于一刀刀在削他本源。
“狂妄小辈,你当真要鱼死网破?”
“再拆一间藏尸屋,我便催动后山守山诡物,倾巢而出屠尽你们三人!”
我嗤笑一声,抬脚踹开眼前又一扇朽破门板。
“少拿后山货色吓唬人,有本事现在就放出来。”
“真空期没结束,没规矩捆着它们,真冲过来也是挨揍的份。”
说话间,我掌心金光落向屋内地面,又是一道封存尸骸的暗纹应声碎裂。
许软紧盯四面八方动静,眼皮酸胀得快要睁不开,依旧咬牙维持阴眼状态。
“右侧后方一排瓦房,房内死气暴涨!”
“原本钉死在地面的尸骸黑影,全部在缓缓起身!”
“它们被破除禁制释放怨气,慢慢挣脱封印束缚了!”
我立刻停下动作,目光扫向右侧连片老屋。
原本沉寂在各个房间、一动不动的人形黑影,此刻纷纷撑着残破躯体从地底、墙体爬动。
层层叠叠的残破身影顺着门窗往外挪动,密密麻麻堵在巷道深处。
这些亡魂被禁锢百年,没有被村长炼化操控,怨气积攒到了临界点。
禁制一破,尽数挣脱束缚。
张淼趴在门框上,双腿不停打颤,说话都带着哭腔。
“完了,这么多死人全爬出来了,这下真跑不掉了!”
“要不我们撤回原先落脚的屋子,把房门死死顶住?”
我懒得搭理他没用的建议,指尖金纹不停流转。
“撤回屋子等于自投牢笼,旧规随时可能重启,困在房里早晚被活活困死。”
“这些亡魂都是被害的可怜人,没有阴规操控,不会胡乱伤人。”
话音刚落,最前排数道残破尸身已经踏出房门,浑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村长所在的方位。
它们生前丧命于村落献祭,死后尸骨被封在房内用来聚煞,本能里的恨意全都锁定源头。
霎时间,成群亡魂调转方向,舍弃我们,朝着街心的驼背村长蜂拥冲杀过去。
村长见状顿时慌神,黑气慌忙朝外涌动,想要逼退围上来的亡魂。
可失去规则加持,他的煞力大打折扣,寻常零散亡魂还好应付,成群百年怨魂围堵,立马落入下风。
黑气被成片怨魂啃噬消融,他的身躯被无数干枯手爪抓出一道道缺口。
“一群被圈养的废物,也敢反噬主人!”
村长暴怒嘶吼,却被层层亡魂死死缠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站在老屋门口冷眼旁观,顺势借着这个空档,准备动身绕道直奔后山神槐。
只要毁掉树根本源,整座落魂村的诡异根基直接崩塌。
可就在我抬脚要动身的瞬间,许软骤然失声惊呼。
“陈砚小心!侧边最深的一间大宅里,有一道人形身影独自站着!”
“它和别的亡魂不一样,身上没有死气,反倒裹着一层淡红诡气,正悄无声息绕到我们后路!”
我猛地转头看向那栋深藏在街巷尽头、整村唯一完好无损的青砖老宅,脚步瞬间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