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昼尽刹藏,红衣夜临
正午禁忌彻底压死整座古村!
风直接僵死,浓雾悬停半空,古槐枝叶纹丝不动。
头顶的阳光像被钉死在天上,整条街巷死寂得吓人。
几百尊傀儡村民维持着合围姿势,半点不带动弹。
一张张灰白空洞的死人眼,死死锁着我们四个人,杀意沉得离谱。
古槐枝头那一堆空白鬼脸,全卡在半空,不敢往下落半分。
全场唯一的死靶,从头到尾,都是许软!
李骁就僵在离我们咫尺的地方。
身子硬得跟冰块一样,右手笔直朝前伸着。
指尖离许软的眼睛,就差他妈一寸!
就差眨眼的功夫,他就能直接戳上去!
还好正午天道禁忌压死一切诡力!
傀儡动不了!
村规判不了!
阴邪杀不了人!
所有要命的杀招,全部被硬生生卡在临界点!
就在这死寂到窒息的禁锢里。
李骁那双彻底傀儡化的灰白瞳孔,硬生生裂开一道细缝。
一点属于活人的黑色瞳仁,偷偷冒了出来。
很弱、很隐蔽,但绝对真实!
这狗东西!没彻底凉透!
他没被红糕异化吞干净魂魄!
没被村规彻底控死!
从头到尾,他一直清醒着!
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杀人傀儡,逼着自己抬手杀队友,全程忍着煎熬,根本没得选!
我心里瞬间沉得发慌。
这鬼村子是真的阴毒到骨子里!
李骁嘴馋犯了红糕禁,我走神犯了古槐抬头禁。
我俩背着双重死罪,被这破村子死死拿捏,强行操控自相残杀。
太恶心了!
“骁哥……”
赵凯埋着头,声音抖得一塌糊涂。
他不敢抬头看漫天傀儡,可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
那股刺骨的傀儡死气息里,终于掺了一丁点活人味儿。
许软抬眼,眼底青白微光闪了闪。
她阴眼看得比谁都通透。
缠在李骁身上、锁死他魂魄的黑色规则线,在正午至阳天道冲刷下,全线裂开崩纹!
这些压着他、控着他、把他变成怪物的枷锁,终于露出来最大的破绽!
“正午克所有邪祟。”
许软压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
“村里所有鬼东西、傀儡私刑,全被暂时封死了。”
“压他魂魄的规则顶不住至阳气,他才勉强醒一瞬。”
我死死盯着咫尺外的李骁。
我俩眼神隔空对上。
他眼底那一点黑瞳小得可怜,里面全是愧疚、痛苦、急得要死的慌张。
他动不了。
说不了话。
退不了半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傀儡围死、被老鬼盯上、被逼入绝路。
这种看着队友送死、自己屁忙帮不上的憋屈,比死还折磨人。
我咬牙攥紧拳。
千载难逢的空窗期,就这几分钟!
正午规矩只锁诡物,不锁活人!
我们能动!
但我心里门儿清这鬼村的破规矩!
白天绝对不能进屋躲!
大活人白天敢钻屋,就是高阶隐藏禁忌,触发直接暴毙!
白天不能跑、不能冲、不能躲,只能慢慢挪、苟着活!
这是我一次次死里逃生摸出来的唯一活路!
“都听我指挥!”
我压声低吼,语速极快。
“慢慢往后退!别跑!别慌!”
“脚步稳点!敢乱跑直接触发白昼禁奔规矩,全员陪葬!”
“离槐树阴影远点,别待傀儡包围圈正中心!”
赵凯赶紧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双脚一点点缓慢挪动,全程低头闭眼,不敢看傀儡、不敢看鬼脸、更不敢瞟古槐一眼。
许软跟在我旁边,收敛阴眼微光,不乱引诡、不乱破规,老老实实苟住。
四个人一寸一寸后撤,动作合规稳妥,半点不越界。
咫尺之外的李骁依旧全身僵死。
只有眼底那一点活人黑瞳,死死跟着我们后撤的方向动。
满是担心,满是自责。
可惜他半步都挪不动。
几秒后,我们总算退出傀儡最密集的绝杀中心,撤到街巷空地处。
暂时躲开了致命杀局。
但四周密密麻麻的傀儡,依旧死死围着我们,半点没退。
正午的平静根本不是活路!
只是杀人前的暂停键而已!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头顶烈日慢慢偏移,正午最强的至阳之力开始衰退。
空气里响起细碎的咔咔脆响。
最先解封的是边上的傀儡。
脖子僵硬转动,关节复苏,重新拿起扫帚斧头,装模作样开始干活。
封印,松了!
紧接着,整条街巷全是关节复苏的响动。
几百尊定格傀儡陆续活过来,死寂的杀意重新锁定我们。
而身前的李骁,身子猛地狠狠一颤!
压在他灵魂上的村规力量,瞬间强势反扑!
刚才裂开的规则丝线,一秒愈合锁紧!
他眼底那一点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活人黑瞳,一点点变暗、被吞、彻底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双眼再次变回死寂灰白。
刚刚短暂清醒的残识,又被村规强行压死回去!
不过他没立刻冲上来杀人。
身子微微卡顿僵硬,残留着正午苏醒的BUG。
就这么僵在原地,迟迟不动。
古槐阴影深处,老村长佝偻的老鬼身子慢悠悠走了出来。
浑浊的死眼扫过我们,最后死死黏在许软身上。
眼底的贪婪黑光比之前更浓、更变态!
刚才正午变数打乱了他夺瞳的算盘,也让他彻底摸清——
许软这双阴瞳,比他想象的还要逆天!
但他白天不敢乱来。
白昼规矩锁死他,只能依规算账,不能肆意屠人。
这老东西忍得住!
他就是在等天黑!
等夜里所有规矩枷锁全部松开!
到时候,他想杀就杀、想夺瞳就夺瞳,没人能拦得住!
“白天还没完。”
老村长沙哑的破嗓子阴恻恻响起。
“留你们几条狗命,多活几个时辰。”
说完,他直接转身缩回树影,藏得无影无踪。
古村又装出一副白天祥和的鬼样子。
傀儡劳作,枯枝轻响,街巷死寂平静。
可谁都知道,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整片地底都在疯狂蓄煞!
所有阴邪杀机全部压着、憋着,就等天黑那一刻彻底爆发!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我们四个人死死待在屋外街巷,半步不敢靠近屋子。
白天进屋就是找死,这是铁律!
赵凯从头到尾低头憋气,吓得快崩了。
他是我们四个里唯一一个没违规、没沾因果、干干净净的人。
可也是最怂、最扛不住压力、心态最容易炸的!
他全程硬撑着谨慎活到现在,早就身心俱疲。
“到底还要熬多久才天黑啊……”
他声音干得发哑,满是崩溃。
“这些鬼东西一直盯着我们不动……真的要被逼疯了!”
“快了。”
我死死盯着慢慢变暗的天色,语气冷得发硬。
“白天越平静,晚上杀得越狠。”
“现在这点安稳,全是它们在蓄力憋大招!”
许软站在我身侧,脸色难看至极。
她能清清楚楚看见整条街巷地底压着的滔天阴气。
无数阴煞全部蛰伏压抑,只等日落解禁屠人!
“今晚绝对是总清算。”
许软低声道。
“我白天断了他的行刑规则线,彻底惹毛这村子的规矩了。”
“天一黑,杀局绝对翻倍加码。”
我心里透亮。
破槐禁、破行刑锁、骗规则判定、搅黄老鬼的算计。
一堆因果叠加在我们头上,早就堆爆满了!
今晚入夜,必死大局,铁定落地!
时间缓缓流逝。
天光从亮转昏,从昏转黑。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最后一点暖光彻底消失在村口。
整座落魂古村瞬间降温,刺骨寒意猛地扣下来!
白昼禁屋规则,正式解除!
黑夜五条死规,全线激活!
我瞬间厉声大吼!
“天黑了!撤回老屋!所有人戒备!”
不用再怕白天进屋触禁,我们四人立刻转身快步冲回老屋。
动作干脆迅速,稳得一批。
身后傀儡静静伫立,眼睁睁看着我们退回老屋,半点没追。
那眼神阴冷得离谱,像是故意放我们进笼子,坐等关门打狗!
推开老旧木门,四人快速钻进屋内,反手狠狠合死门板。
暂时的庇护,总算到手。
可屋里的死寂,比外面还要窒息恐怖。
黑暗浓得像墨,半点光都没有。
冷风顺着门缝疯狂灌进来,冻得人骨头疼。
我们刚站稳没两秒——
屋外漆黑悠长的街巷深处。
一阵轻柔、拖沓、阴冷到骨子里的拖地声,缓缓传了过来。
沙沙——
沙沙——
红绸拖地、嫁衣摩擦青石地面的声音!
不急不缓,步步逼近,精准朝着老屋来!
是红衣嫁娘!
夜里最顶级的巡街诡物,出来索命了!
我头皮瞬间炸得发麻,第四条红纸死规直接砸进脑海——
红衣过巷,绝不对视!
我拼尽全力压低声音,疯狂低吼!
“全部低头闭眼!死都不要看窗外!”
“半点余光都别漏!敢对视一眼,当场被勾魂弄死!”
赵凯浑身猛地一抖,立刻死死埋着头,双眼闭得死紧。
许软瞬间收敛所有感知,低头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屋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唯独屋外那沙沙脚步声,越来越近。
贴着墙壁,慢慢逼近。
最后——
脚步,稳稳停在了窗外!
不动了!
极致的死寂瞬间压满整栋老屋!
无尽的恐怖压迫隔着木板死死碾在我们身上!
那东西,就站在窗边!
正在往里偷看!
在等!
等我们谁定力崩盘!
等我们谁抬头、谁睁眼、谁偷窥!
这种极致压抑的僵持,能把人神经一点点磨断!
不知道熬了多久。
濒临崩溃的恐惧,直接冲垮了赵凯紧绷到极致的心神!
他浑身剧烈发抖,牙关打颤,身子不受控制乱晃。
慌乱恍惚之间,紧闭的眼皮猛地一颤——
裂开了一丝细到极致、却致命无比的缝隙!
一缕视线,无意识穿透缝隙。
直直撞上窗外浓稠漆黑的夜色!
嗡——!
滔天阴气瞬间炸涌!
屋外的拖地声响,戛然而止!
整条街巷的阴冷煞气,瞬间彻底凝固!
禁忌!
触发!
黑夜第四条致命铁律——对视红衣!死罪!
窗外伫立不动的红色鬼影,缓缓俯身。
一张惨白无面的轮廓,一寸寸、缓缓贴上窗纸。
漆黑深夜里。
它正在屋外,一点点窥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