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就是大外甥,这还让她怎么下手?
“是……是啊,大外甥……”
沈文耀倒是没多想,站在廊下又问了一句:“表姨怎么在这儿坐着?”
他来的时候远看着表姨是在这儿坐着的。
钱莱扯出一个笑:“表姐带我来在府上住几日,初来乍到,逛了逛,逛累了就在这儿歇会儿。”
“原来如此。”沈文耀点了点头,“方才唐突了,还以为表姨是我那两个妹妹的朋友来着。”
“嗐……都是误会。”钱莱笑得脸有点僵,“不打紧的。”
“那表姨,我还有功课要做,先走一步了。”
“哎……好好好,外甥快去吧。”钱莱小大人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端庄的长辈。
沈文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何德何能啊,要不是沾着表姐的光,她一个商户女怎么有资格做侯府世子爷的表姨呢?
钱莱看着他走远了,才苦着脸。
一旁的青芽见状:“姑娘,您怎么了?”
钱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这里可不是钱家,这丫鬟也不是钱家的丫鬟,打不得骂不得,给她整的都没脾气了。
她挤出一个笑:“走,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那奴婢扶您回去歇着?”青芽一脸关切。
“……好。”
两人回了客院,钱莱进了屋,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面朝里,一动不动的。
青芽站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小声问了一句:“姑娘,要不要喝杯茶?”
“不要。”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
青芽“哦”了一声,退到门口站着了。
她不傻,知道自己是坏了这位姑娘的好事了。
不过,她也是为了这位姑娘好啊,要是为了上位,算计到夫人头上,夫人生气了可不管表妹不表妹的,会直接给她扇烂脸的。
江凝月这边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廊下那点事,前脚人散了,后脚就有人来禀报了。
她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表妹要是安安分分地,不整什么幺蛾子,给她找个好人家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想一些不该想的,做一些不该做的,那就别怪她不念亲情。
好在钱莱在接下来几天里规矩得很。
江怀瑾在军营里养了几天,终于能下地走动了。
沈煜在的时候,就带着他在营区里慢慢转,沈煜不在的时候,营里的兵就轮流带着他转。
终于到了这一天的休沐日。
用过早饭,江凝月就让老马把沈文斌和方安这两个孩子送去军营。
俩崽子一路上都激动的很。
时间还早,江凝月困的很,还想再睡一小会儿,便又躺了回去。
这一躺就睡过了头,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春桃听见动静端着热水进来:“夫人醒了?”
“嗯。”
江凝月接过春桃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把脸。
“夫人,钱姑娘在您还睡着的时候来了,来了就在外间一直坐着。”
“来多久了?”
“有小半个时辰了。”
江凝月挑眉,呦,还挺有耐心啊。
钱莱来得时候也没想到这个点表姐还在睡觉啊,来都来了,在哪儿坐不是坐。
江凝月收拾了一下,出来了,钱莱她看到表姐出来,笑了一下唤了一声:“表姐。”
“嗯,让你久等了。”江凝月在她对面坐下。
“也没多久,就是闲着没事,过来跟表姐说说话。表姐累了,多睡会儿也是应该的。”
她说得自然。
午饭好了,方娘子开始摆饭。
食不言,直到饭吃完,江凝月才放下筷子问话:“表妹,这几日在府上住得可还习惯?”
钱莱也放下筷子,规矩回话:“习惯的,青芽照顾得很周到。”
“那就好。”江凝月点了点头,“你头一回来,府上人多路杂,有什么不懂的,问青芽就行。”
钱莱点头:“是,表姐,我省得。”
江凝月觉得这表妹多多少少还是得敲打一下才行。
“表姐是个直性子,有些话不爱绕弯子,今儿就跟你直说了。”
钱莱坐直了身子:“表姐您说。”
“你来呢,不是简单的小住几日,你目的是什么,心里想的什么,表姐都知道。”
钱莱听得懂却装作听不懂的问:“表姐说什么呢,我听不太明白。”
“听不明白不要紧,你听我说就行。”
江凝月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你年纪小,心思活络,想着往上爬,这没什么。但表姐得劝你一句,这京城里的官宦人家,最看重的是规矩和名声。你既然来侯府了,要是安安分分地住着,表姐自然会替你留意一门好亲事。可你要是自作主张去攀附什么不该攀附的,攀成了还好……攀不成,毁的是你自己,名声坏了,到时候再好的人家也瞧不上你。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钱莱低下头,手指头不自觉的搅上了帕子:“表姐说得是。”“所以表姐劝你,有些事能不能做,你心里要有数。聪明一点,别把路走窄了。”
钱莱点了点头:“表姐放心,我有分寸的。”
“那就好。”江凝月言尽于此,当然,也希望她说的话表妹能听进去。
江凝月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我去老夫人那儿坐坐,你是回去歇着还是跟我一块儿去?”
钱莱也站起来:“我跟表姐一块儿去吧,正好也跟老夫人请个安。”
“行,那走吧。”
从凝香院出来,江凝月带着钱莱往福寿堂走。
到了福寿堂门口,小丫鬟掀帘子通报,江凝月跨进门,钱莱跟在后头。
老夫人正歪在榻上喝茶,看见江凝月进来,放下茶盏:“老大媳妇来了?坐。”
她又看了一眼后头的钱莱,“哟,表姑娘也来了?一块儿坐吧。”
钱莱上前行了个礼:“老夫人好。”
江凝月在老夫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母亲今儿气色倒是好,比上回瞧着精神多了。”
老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也瞧出来了?你郑姨不知从哪儿搞了个补气血的方子给我送来了,我吃了两天,你别说,还真管用……回头我让人抄一份给你。”
江凝月笑着应了:“那敢情好。”
老夫人又絮叨了几句,突然又想起什么来。
“哎呀,我这脑子,今儿是什么日子来着?嘉木是不是今儿考完了?”
江凝月笑了笑:“母亲放心,儿媳一早安排车夫在贡院门口等着了,赵表弟考完一出来,就能接上。”
老夫人这才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考了三场,可算熬出来了。”说完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钱莱坐在角落里,听着老夫人和表姐说话,提起了一个叫嘉木的人。
她记得听谁说过一嘴,说老夫人的娘家侄子专程来京城参加春闱来了。
她心里头默默算了算,表姐夫今年都三十好几了,这赵嘉木跟表姐夫同辈,估计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