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人多,二十多个人等着吃饭,用小锅灶,小锅炖煮天黑都吃不上饭。
就算吃上了,那也是有人吃着有人看着。
多不好啊……
表婶索性叫了两个护卫跟上她,去村里有那种大铁锅的人家借锅了。
美美做它一顿大锅饭,让人都能吃上饭,吃得饱还吃得好。
人多力量大。
春桃和小荷两个人一个帮着洗菜一个切菜切肉。
小狼狗在堂屋墙根底下吃饱喝足乖巧的很,跟着碧桃出来,趴在锅灶边上看着两脚兽们忙前忙后,看累了蜷着身子睡觉。
碧桃蹲在灶前烧火。
小灶上两个原有的小锅一个焖的米饭,一个蒸的粗粮馒头。
外头院子里,那些作为合格的侯府护卫,出门在外垒灶是他们的基本功。
手脚麻利的将大铁锅架好,生火。
火烧的旺旺的,锅大,当然菜就下得多。
表婶让护卫把她今早卤酱肉还剩下的半扇羊肉全剁了,又杀了两只鸡,土豆萝卜白菜切了一案板,全倒进大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
没一会儿,香味就顺着烟囱飘出来,飘了半个村子。
表婶将蒸好的粗粮馒头放在筐里,时间充足,她还用小锅炒了几碟子小菜出来。
江凝月这边看完了,带着一行人往回走。
早上出门的时候早饭没吃多少,又在山上走了大半天,胃里早就空了。
一进院子。
春桃从灶里探出半个身子,“夫人回来了!”
“嗯。”
林氏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护卫们早就在院子里摆好了桌子。
说是桌子,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拼在一起,底下用砖头垫着,凑合能用。
又搬来几条长凳。
“洗手吃饭了。”表嫂抡着大锅铲招呼一声。
去外头转悠一圈的人,树了木头的摸了又摸,都去水井边上洗净手。
表叔意思三位夫人在堂屋用饭。
三个妯娌不矫情,摆摆手不用单独给她们仨列出去了。
入乡随俗,人多一块儿吃的香啊。
“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坐这儿!”
碧桃占好了位置,把最好的那排凳子擦的干干净净。
江凝月坐下,林氏和方氏一左一右。
菜端上来。
几碟小炒,小鸡炖蘑菇,大锅烩菜,烩菜里什么都有,白菜土豆粉条萝卜,还有炖得酥烂的羊排骨。
菜上齐了,米饭和杂粮馒头也端出来。
江凝月让忙活半天的人都坐下。
坐下的人都不动,等江凝月动了筷子才拿起筷子来。
“你们都别愣着了,快吃吧。”
今儿这饭做的很有水平,喷香。
不仅表嫂,就连三个丫鬟还有参与做饭了的护卫们看三个夫人吃的很香,很有成就感。
香得大家没空说话,都在埋头干饭。
吃了大半个时辰,桌上的菜盆见了底,馒头筐也空了。
林氏摸着肚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撑的一顿饭。”
方氏也放下了碗筷,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表婶做饭手艺是真的好。”
表婶得了夸,笑的眉眼不见的。
“夫人喜欢就好,下回夫人们来,我还做。”
没一会儿,表婶又端了一碗酸汤出来,每人倒了一碗,说是解腻消食的。
酸汤里搁了葱花和香菜,喝一口下去,胃里那股子饱胀感确实消了不少。
吃饱了歇会儿,江凝月给表叔和赵老四交代几句事,无非就是树苗子多用心,买地之类的。
话说完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行了,时候不早了,帮着收拾收拾,咱们该回去了。”
三个丫鬟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表婶忙拦着不让。
“哎呀……你们放着我来就行。”
这怎么能行,放是不能放的,三个丫鬟把碗筷收了,桌子擦了。
护卫们将桌板、砖块、凳子搬回原位,该归置的归置好。
一顿洗洗涮涮结束后,大锅怎么搬来的就怎么还回去,还提着一只鸡当谢礼。
全部收拾妥当,护卫们牵着马出来在院子外头等着。
上马的上马,上马车的上马车。
表婶追出来,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塞进走在最后头的春桃手里:“酱肉,早上那会卤的,你们几个姑娘今儿忙前忙后的,帮了表婶的,这是表婶的心意,带回去尝尝味。”
春桃没推辞:“多谢表婶。”
江凝月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朝表婶和江福挥了挥手:“表叔表婶,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们。”
“哎,夫人路上慢点!”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晃晃悠悠上了官道,一路往京城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林氏和方氏都累了,靠在车壁上眯着眼打盹。
马车走了许久,进了城拐进侯府所在的巷子,赵门房早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夫人回来了?”
“嗯。”江凝月在二门口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麻的腿脚,又回头去看两个刚下车的弟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两个累一天了,都回去歇着吧。”
江凝月看了一眼天色,又补了一句,“我得去族学接孩子放学了。”
今儿是族学休沐前的最后一天,下学早。
平时不接都行,休沐前一天必须接,这是她答应过儿子的。
不能食言。
“那大嫂你顺便把月儿也接回来吧,我和三弟妹先去母亲那儿,报个平安再回去。”
“行。”
江凝月也没让春桃跟着去,还是老马赶车,马车在族学门口停下,下学的钟声刚好响了。
没一会,孩子们从里头涌出来,像一群被放出栅栏的小羊糕,叽叽哇哇地往外跑。
江凝月她每次来接都是在固定的地点等着,三小只都知道。
方安头一个跑出来,看到马车,马师傅马爷爷的换着叫,爬上去看到江凝月又笑着叫夫人。
江凝月看他一眼,这小子性子是真好,长的比以前壮实了,眉眼也长开了一些,长的和他那猥琐爹不像,像方娘子多一些。
“小方安,最近在族学里学得怎么样了?”
“夫人……夫子夸我了。”方安挺了挺小胸脯:“说我识字比别的小孩快。”
“嗯,不错,小方安比别的小孩聪明呢,夫子夸了不能骄傲,还要继续努力哦。”
“嗯,不骄傲。”方安用力点头。
江凝月没再说什么,掀开帘子看了看,江怀瑾和沈文斌这会儿也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
江怀瑾看见侯府马车快步走过来,看到他娘,眉眼弯了弯:“娘,您来了?”
“嗯,上车。”
方安已经挪到最里头,给他俩坐的位置留出来。
两人上来,马车没有走。
江凝月的挑着帘子,目光在门口那一小堆萝卜头里找到了月儿,小姑娘蹲在门口跟别的小姑娘说话,估计在等她娘林氏来接呢。
二房族学只剩下月儿了,沈文杰和沈文修这哥俩现在在国子监上学。
去年林氏就给她提过一嘴,说要给她那俩儿子送国子监去,说了之后再没什么动静了。
就她去天山的那几天,沈烨动了,托了好几层关系,他工部有一个同僚的连襟在国子监当助教,递了帖子进去,终于让文杰和文修去考国子监的插班。
国子监也不是说谁都能进的,按照大靖朝的规矩要么是勋贵子弟荫封进去,要么是凭真本事考进去。
靖安侯府能荫封的只有沈煜的嫡长子。
二房没有荫封的资格,倒是有门路可以走插班的路子。
插班比正式入学简单一些,但也得考,考不过照样进不去。
这俩小子看起来吊儿郎当,没想到争气的给考上了。
“月儿!”
月儿抬头一看,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跑过来:“大伯母,我娘呢?”
“你娘今儿没来,大伯母来接你回去。”
月儿钻进车里,挨着江怀瑾坐下,仰着脸笑,她转头又看见方安旁边还有位置,又挪过去跟方安嘀咕什么。
人都齐了,老马在外头一甩鞭子。
马车晃悠走了一小会儿,老马侧头隔着帘子说了一句。“夫人,明儿个休沐,老奴想带这几个小子去城郊马场上练练。”
江凝月还没开口,江怀瑾先说话了:“娘,您也来了吧,您还没看过我骑马呢。”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江凝月本来想的是,明天好好睡一觉,想把这些天在外奔波没睡够的觉都补回来。
嗯……话到嘴边,就改了口。
“行……娘去看看。”
江怀瑾高兴的弯了弯嘴角。
江凝月说完又偏头看向沈文斌:“文斌,明儿去马场,把你姨娘也叫上。”
沈文斌愣了一下,“我……我姨娘也能去?”
“怎么不能?”江凝月说得随意,“她也在府里闷好久了,出去透透气,看看你这个儿子骑马也好。”
“好,我回去就跟姨娘说。”沈文斌点头,心里也是高兴的。
方安听见了,赶紧举手:“夫人,夫人!那我娘呢?我娘能不能去?我娘也老闷在厨房里,她肯定也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