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院。
春桃和夏竹早备好了热水。
江凝月泡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寝衣,往床上一倒,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江凝月翻了个身,后腰酸,但精神头已经缓过来了,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喊了一声春桃,春桃端着热水推门进来。
“夫人醒了。”
江凝月“嗯”一声,一边擦脸一边问:“表公子走了没有?”
“还没呢,人在二门口,准备出发了。”
江凝月放下擦脸的布巾子,大致收拾了一下,从昨儿带回来的布袋子里,摸出木匣子,打开取了几个解毒丸出来,装瓶,揣进袖子里,抬脚往外走。
她对她身边的人是不会吝啬的。
二门口,沈煜也在不知道和赵嘉木说什么呢。
估计也是会试加油之类的话吧。
江凝月走过去,赵嘉木看见她,“大表嫂。”
江凝月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这个是自制的解毒丸,你带着,进了考场,喝的吃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万一觉得不对,赶紧吞一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保不齐有人给你使绊子。”
赵嘉木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悄咪咪看了一眼,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他当然不会嫌弃的,相反十分感激,又十分珍重的塞进书箱最里层,朝江凝月拱了拱手。
“多谢大表嫂。”
“没事。”江凝月摆摆手,又补了一句,“有毒没毒的提早吃了也没坏处,它不仅是解毒的,也是能强身健体的。”
也不是说非得中毒了才吃。
这时候有人带着bgm来了……她来了……她来了……她拄着拐杖走来了。
是老夫人来了,后头还跟着周嬷嬷,老夫人走到赵嘉木跟前,看着她的侄儿一副整装待发:“笔墨纸砚,干粮被褥什么的,可都带齐全了?”
赵嘉木拍了拍书箱:“姑母放心吧,都齐了。”
老夫人又转头看向大儿子沈煜:“煜儿……你去送送你表弟,送到贡院门口去……快些去吧,别误了时辰。”
赶早不赶晚,提早去了还得排队等门口的人查验。
沈煜本来就是要去送考的,他应了老夫人一声,翻身上马。
赵嘉木也上了马车,车帘一放,老张就甩了一鞭子,马车吱吱呀呀地动了。
江凝月站在二门口看着马车走远,才和周嬷嬷一起扶着老夫人往福寿堂走。
一路上老夫人说着担忧的话,江凝月听着时不时劝慰一两句。
进了福寿堂,老夫人在桌边坐下,招手让江凝月也坐。
“老大媳妇,你还没吃早饭吧?”
江凝月点头,“嗯”了一声。
“那就在我这儿吃了。”说着,老夫人转头就吩咐周嬷嬷,“下去传膳吧。”
江凝月没推辞,在老夫人对面坐下。
周嬷嬷传了早膳,没一会儿小丫鬟就端了粥和几碟子小菜上来。
江凝月老夫人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你这几天在外头可是吃苦了。”
江凝月吃的香吃的饱,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母亲,您慢慢吃,儿媳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她是真的忙,回去得早早配了药,沈玉婷早一天用,早一天好。
真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去吧,别累着了。”
江凝月出了福寿堂,带着春桃回凝香院。
一进门就撸起袖子,朝着春桃吩咐:“去,叫上夏竹一起把东西都摆出来。”
春桃应了一声,下去叫上夏竹,二人手脚麻利地把她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从里间往外搬。
没一会儿堂屋那张大桌子上就摆的满满当当。
雪莲是用油纸包着的,灵芝是已经切片装在一个木盒子里的,还有那只拳头大的腺体,泡在一个黄酒坛子里,封得严实。
山上条件有限。
这是江凝月下山之后在一个客栈休整的时候,将一股脑打包装进布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重新规整弄好的。
这么做有利于留住药性,用的时候也方便。
桌上不仅摆了药材,还摆了石舀、竹刀、细纱布,瓷碗瓷罐……
江凝月洗了手。
将切片的灵芝放到石舀里,就是一阵我捣捣捣……我磨磨磨。
这玩意儿摘下来好些这天,已经变得邦邦硬了,得一点点磨成粉,磨得胳膊发累发酸。
换春桃上,春桃磨累了换夏竹。
三个人轮流上。
雪莲倒是捣起来比灵芝轻松太多了。
黄酒坛子里是腺体泡出来的液体。
她把这三样东西按007给的配比调在一起,又加了几味早就备好的辅药,搅成糊糊状。
药糊是青色的,质地细腻,没什么怪味,反倒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凉草木香。
江凝月把药糊装进一只干净的白瓷罐里,拿布把罐口扎紧,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做这玩意看起来简单,却让她忙了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春桃端了杯茶过来:“夫人,您忙了好久了,歇会儿吧。”
江凝月接过茶喝了两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不歇了,趁热送过去。”
她拿着白瓷瓶出了凝香院,往沈玉婷待的院子走。
步子快,春桃跟在后头小跑着才追上。
沈玉婷这会不研究什么了,靠在窗边坐着,秋叶在旁边给她声情并茂的读着手里的话本子。
江凝月听到的就是,古代版的有声小说。
沈玉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母亲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白瓷罐,她眼睛瞬间就亮了,“母亲,您药配好了?”
“配好了。”
江凝月走过去,把罐子放在桌上,揭开布,露出里面淡青色的药糊,“刚调的,趁新鲜用,效果最好。”
沈玉婷没犹豫,把脸扬起来,把有疤的脸露出来。
江凝月用指尖挑了一小块,动作极轻地从疤痕一端抹到另一端。
药糊抹在脸上凉丝丝的。
脸上抹了,身上其他有疤的地方都抹了遍。
江凝月把剩下半罐子药糊盖好,递到秋叶手里,“记住,给你家小姐早晚涂抹一次。”
“是,夫人。”
江凝月又看了沈玉婷一眼。
“这几天别着急看效果,药是慢慢渗进去的,急不来。”
沈玉婷点了点头:“母亲,我知道了。”
江凝月也没待多久,秋月端来热水,江凝月净手之后带着春桃走了。
春桃跟在后头,走了一段路才忍不住开口:“夫人,您说二小姐那脸,真能好全乎?”
江凝月脚步没停:“能。”
春桃还想再问,江凝月已经拐过了回廊,远远就看见一个小丫鬟站在凝香院门口,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看见江凝月,那小丫鬟赶紧迎上来,福了一福:“夫人,宫里来人了,说太后娘娘想您想得紧,请您进宫说话。”
江凝月也没多想,回去换了身衣裳,带着春桃就出了门。
马车到宫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领路的嬷嬷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见了江凝月,脸上堆着笑:“县主来了,太后娘娘等您好一会儿了。”
说着引她往慈宁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