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娘在养伤。
毕竟姑娘家年纪小,底子好,再加上江凝月让人变着花样给她俩补,沈玉娇恢复得快,没几天就能下地走了。
总算不用整天躺在榻上了。
沈玉婷恢复得慢一些,主要是脸上的伤。
白大夫隔一天来一次换一次药。
沈玉婷嘴上说着不疼了,说挺好的,可江凝月看得出来,她一点也不好。
一天到晚靠在榻上,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动。
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至极。
江凝月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她默默叹了口气。
哪个姑娘不爱美,这伤的太重了,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江凝月等白大夫走了,在她旁边坐下。
白大夫说了,过几天脸上就可以拆线了……拆了线之后脸上的疤看起来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好看,但是你也别怕。
江凝月说的直白,给她心里提前打个预防针。
沈玉婷点了点头。
那疤只是暂时的。江凝月继续说,等母亲把药都配好了,给你敷上一阵子,你脸上还有身上的疤都会祛掉,到时候我们玉婷又是美美的小姑娘一枚。
沈玉婷非常不走心的点了点头。
江凝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
她皱着眉头,又唤了一声。
玉婷。
你看着我。
沈玉婷听话的转过头,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她。
你信母亲好不好,我说了能治好你,就能治好你。你不用怕,也不用担心。
沈玉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我信您的。
沈玉婷嘴上说着信,可江凝月看得出来,她信得一点儿也不踏实啊。
估计是觉得她只是在安慰她,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唉……心真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江凝月站起来:你好好歇着,母亲还有事要回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
沈玉婷点了点头。
江凝月转身走了。
出了院子,春桃跟在后头,小声说:夫人,秋叶刚刚告诉奴婢,二小姐这两天胃口也不好。
让方娘子换着花样做,她爱吃什么做什么。
江凝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把院子里的镜子都收了。
春桃愣了一下:镜子?
对……梳妆台上的,架子上的,还有她院里屋里那些小镜子,全都收了。
春桃明白了,夫人这是怕二小姐照镜子。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办。
江凝月回了凝香院。
007出品的配方,其实并不复杂,就是用在好药,有几味药没有还不太好找的那种。
没有也得找啊,这几天,江凝月没闲着。
派人去将京城有名的医馆还有周边几个州府的药房都翻遍了。
几味药材不说是稀缺,是直接都没有。
说是之前有,都被这段时间皇宫里身体欠恙的皇上给用了。
她拿着单子去找沈煜。
沈煜正在书房看公文,看见她进来,放下了手里的笔。
“有事?”
“有。”江凝月把单子拍在他桌上。
“给玉婷治脸的,还差三样东西。”
沈煜拿起单子,扫了一眼。
雪莲、千年灵芝、龙涎香,都是好东西,也都是些不好找的东西。
“行,我明日带人去天山上找。”
“我也去。”
沈煜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怕你找不到。”江凝月说得理直气壮,“万一你到了天山,看见雪莲不认识,给薅一把野草回来怎么办?”
沈煜:“……”
那倒不至于吧,他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
江凝月说要跟着一起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赵铁柱!”
“侯爷!”赵铁柱从院门口跑进来。
“你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趟远门。多带几个人,带足了干粮和水,还有药。”
赵铁柱愣了一下:“侯爷,去哪儿?”
“天山。”
“……去天山?”赵铁柱挠了挠头,“侯爷,您去天山干什么?”
“采药。”
赵铁柱嘴角抽了一下,没多问,转身就去准备了。
他也知道夫人这几天让人找药呢,没有的估计要去源头上找了。
去之前,江凝月将侯府的事交给林氏管着,又特意去了一趟福寿堂跟老夫人说了这事。
“母亲,儿媳明日一早跟侯爷去趟天山,找几味药。”
老夫人一听去天山,她知道那地方远得很。
“你们要去去多久?”
“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个月吧。”
这东西说不上个准数来,毕竟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老夫人知道拦不住,也就没多说什么。
翌日一早,江凝月起来收拾好了就走。
“夫人,您真不带奴婢去?”春桃问。
“不带……去那么多人干什么,你们俩留在府上,看好院子。”
“好叭,夫人,山上冷,奴婢给您收拾了几件厚衣裳出来。”
“嗯。”
江凝月出了院子,春桃左右肩膀上挎着两个包袱跟在后头。二门口,沈煜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沈煜带了一队亲兵,十几个人,赵铁柱、周青书自然也跟着。
春桃眼泪汪汪地给上了马的江凝月递包袱。
“夫人,路上小心。”
“嗯……回去吧。”
周青书骑在马上,看着春桃站在二门还抹眼泪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
赵铁柱在旁边看个正着,用胳膊肘捅了周青书一下。“怎么着?看上人家了?”
“滚。”
“我看了,确实是好看的。”
“赵铁柱。”沈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俩,想留下来看门?”
周青书和赵铁柱赶紧闭嘴,一夹马肚子跟上去。
出了城门,上了官道,一路往西。
走了七八天,越走越偏,路也越来越难走。
天山不是一座山,是一大片山脉,连绵起伏,山顶上白雪皑皑的。
“到了。”
沈煜勒住马,抬头看着远处。
江凝月也抬头看。
山高,雪白,天蓝得不像话。
“上山。”
一行人弃了马,开始爬山。
山脚下还有些树,越往上树越少,最后只剩石头和雪。
爬了大半天,才爬到半山腰。
“歇会儿。”沈煜抬手。
众人坐下来,喝水吃干粮。
歇了半个时辰,继续往上爬。
雪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亲兵们轮流在前头开路,踩着雪往前走。
江凝月跟在沈煜后头,走一步喘一步。
缺氧的感觉,跟上辈子去西藏旅游一样一样的。
又爬了两个时辰,天快黑了。
沈煜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今晚在这儿扎营。”
亲兵们开始搭帐篷,捡柴生火。
火升起来的时候,江凝月坐在火堆旁边,烤着手。
半夜的时候,山里起风了。
风吹得帐篷哗哗响,火堆被吹得忽明忽暗。
江凝月睡得不踏实,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后半夜,她刚睡着,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异响。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雪地上爬。
她睁开眼,坐起来。
沈煜也醒了,他翻身坐起,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什么东西?”
“出去看看。”江凝月说。
两个人钻出帐篷。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
一条巨蟒。
有多大呢?
大概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长度……一眼看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