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被吓疯了还说一些胡话的事在庄子上疯传开了。
上次送柳姨娘来的护卫姓徐,叫徐大壮。
名字起得壮实,人也长得特壮实。
他在庄子上歇好几天了,没说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去。
赵婆子又去了柳姨娘的屋子。
柳姨娘抱着枕头,嘴里嘀嘀咕咕的。
春兰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她跟着柳姨娘的日子虽然说不算长,她话也少,但是好歹主仆一场。
如今看着一个好端端的人疯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赵妈妈来了。”春兰站起来。
赵婆子摆摆手,走过去柳姨娘躲在面前。
柳姨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咧嘴笑了。
“你是来看我女儿的吧?玉娇她睡着了。”她说着抬手,食指“嘘”了一声。
“你别吵她。”
她说完又低下头,对着枕头轻轻拍了两下,嘴里哼着曲。
赵婆子叹了口气,站起来。
“你看好她,别让她到处乱跑。”
春兰点点头。
赵婆子转身出了屋子,溜溜达达的去厨房走了。
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粥,然后抹了抹嘴,才想起来正事,往徐护卫住的地方走。
护卫住在庄子前头,单独一间小屋。
赵婆子到了门口,敲了敲门。
“徐护卫?”
叫了一声,没人应。
又敲了敲。
“徐护卫?”
还是没人应。
旁边一个正在扫地的婆子抬头看了赵婆子一眼。
“赵管事,在马厩呢,一早上就去了,说是要挑一匹好马,明儿准备回京呢。”
赵婆子得了消息,转身就往马厩走。
马厩在庄子后头,不大,养着七八匹马,都是庄子上拉货用的,不是什么好马。
挑来挑去,也就几匹歪瓜裂枣。
“徐护卫。”
赵婆子走进马厩,喊了一声。
徐大壮转过头,看见赵婆子,点了点头。
“赵嬷嬷,有事?”
“有。”赵婆子走到他跟前,“你明儿个回京?”
“嗯,明儿一早走。”
“我跟你一起走。”
徐大壮愣了一下:“您也要回京?”
“嗯。”赵婆子点了点头,“庄子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亲自回府禀报一声。”
徐大壮沉默了一瞬,想起了柳姨娘已经疯了还说了一些胡话的事。
这事,确实不是写封信就能说清楚的。
“行,那明儿一早就走。”
两人说定,赵婆子转身出了马厩,去张罗路上的事。
完事了,赵婆子又去柳姨娘那儿,人没进去,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春兰。”
春兰一听有人叫她,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你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带着你家姨娘一起回京。”
春兰愣了一下:“回京?”
“嗯,回京。”
带主仆二人回京,这个决定是她深思熟虑过的。
不带不行。
春兰应了,麻利的去收拾东西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来的时候就简单的很,带了一个包袱,里头两件换洗衣裳,一个梳子,还有几两碎银子。
翌日,马车准备好了。
赵婆子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叫着赶紧走。
柳姨娘抱着枕头,被春兰扶上了马车。
她上了车就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对着枕头傻笑。
赵婆子上车就坐在柳姨娘对面。
徐大壮没单独骑马,这次是充当一个车夫的角色,坐在车辕上甩着鞭子,拍在马屁股上?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庄子。
走走停停,走了好几天,好在路上没刮什么风也没下过雨,也没碰上什么歹人。
一路上,柳姨娘抱着枕头也安静得很。
哄着枕头睡觉。
春兰也不说话,她本身就不怎么会说话,生怕一说,哪句话说不对了刺激了姨娘那就不好了。
这天中午,马车到了靖安侯府门口。
赵门房从门内听到动静,探出半个头,看见有马车停在门口。
从马车上先下来个婆子,他见过几次,但是不熟。
赵婆子回身又掀起帘子,马车里头的春兰扶着还抱着枕头的柳姨娘下来了。
赵门房一看……这……他愣了。
怎么刚送出去没几天的人又回来了?
赵婆子上前一步:“劳烦进去通禀一声,就说送柳姨娘去的那个庄子上的赵管事求见老夫人,有要事禀报。”
“什么要事?”
“你进去通报就是了。”赵婆子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话说到这份,赵门房也没再问,转身就往里跑。
赵婆子看着赵门房人进去通报了,这才抬头才看了看侯府高高挂起的牌匾。
她进侯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过她每次来就只是送东西、送庄子上的账本,例行禀报,说完就走,不多待的那种。
这回不一样。
这回她带回来一个疯了的姨娘。
赵婆子站在门口等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春兰扶着抱着枕头的柳姨娘。
赵门房跑得飞快,一口气跑到二门口,抓住一个洒扫的小厮。
“你……去福寿堂禀报一声,就说庄子上来人了,送柳姨娘回来了!”
小厮也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福寿堂里,三妯娌正陪老夫人说笑着。
小厮给福寿堂门口守着的小丫鬟传了话,小丫鬟小跑进来禀报。
“老夫人,庄子上来人了!说柳姨娘被送回来了!”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夫人的笑容收了,眉头皱起来。
“送回来了?谁送回来的?”
“庄子上一个婆子,说是姓赵,在门口等着呢。”
老夫人捻了捻佛珠,沉默了一瞬。
“让她进来。”
小丫鬟应声跑了。
老夫人看向江凝月,江凝月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氏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嫂,柳姨娘不会又作妖了吧?”
江凝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方氏坐在旁边没说话。
她进府晚,跟柳姨娘不熟,但也知道这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没多久,赵婆子被领进来了。
她进门就跪下,磕了个头。
“老奴给老夫人请安,给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请安。”
老夫人抬了抬手。
“嗯……起来说话。”
赵婆子站起来,垂手站着。
老夫人看着她:“大老远的,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赵婆子深吸一口气。
“回老夫人,柳姨娘在庄子上……疯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
“疯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疯了?”林氏嘴快的问出声。
赵婆子这才把庄子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几个丫鬟闲得无聊,装鬼吓唬柳姨娘,结果柳姨娘受了惊吓,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老夫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赵婆子又跪下去,头磕在地上。
“老奴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的,让你说。”
赵婆子咬了咬牙。
“柳姨娘说……大小姐是她生的,二小姐才是先夫人生的。还说……先夫人的死跟她有关系,这些话当时院子里好几个丫鬟都听见了,但具体怎么回事,柳姨娘还没说清楚,人就疯了,抱着枕头又哭又笑的,再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