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气回暖。
春桃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绣娘,手里捧着托盘。
“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的衣裳做好了,绣娘送来了。”
江凝月看了一眼。
一件淡粉色,一件鹅黄色,她拿起淡粉色抖开看了一眼放下,又抖开鹅黄色,嗯……两件衣裳料子倒是好料子,看起来都太普通了。
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姑娘,办宴和日常穿的好像都是一样的款式。
没什么新意,看多了审美疲劳。
“太普通了。”江凝月把手里的衣裳放下。
春桃愣了一下:“普通?”
“嗯。”
江凝月站起来,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想了想,在纸上画了起来。
春桃凑过来看。
“夫人,您画什么呢?”
江凝月没说话,在纸上画了一个裙子的样子。
不是大靖朝的款式,是她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欧式公主裙。
大裙摆,收腰,泡泡袖,领口绣着花边。
她画得不算好,大致的样子是能看出来的。
画完了,又改了几笔,把泡泡袖改成了大靖朝的宽袖,领口改成了交领,裙摆上的花纹改成了缠枝莲。
既保留了大靖朝的特色,又多了几分梦幻的感觉。
她把纸递给绣娘,绣娘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夫人,这衣裳……真好看。老奴做了几十年衣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款式。”
“能做吗?”
“能。”绣娘点头。
绣娘捧着那张纸,又看了好几眼,越看越觉得新奇。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带着几个绣娘赶出来。保管让大小姐和二小姐在生辰宴上,穿得漂漂亮亮的。”
江凝月点了点头。
“料子够不够?不够去库房领。”
“够了够了,上回夫人让刘嬷嬷送来的料子还剩下不少,做这两件足够了。”
绣娘把纸小心折好,揣进袖子里,又朝江凝月行了个礼,带着另一个绣娘退了出去。
生辰宴前两天,江凝月让人去布置场地。
宴会设在花园里,搭了一个台子。
台子不大,布置得很用心。
鲜花、纱幔、灯笼,把台子装点得像个仙境。
台子后头搭了一个高架子,用纱幔遮着,从远处看,什么都看不见。
高架子上头有绳索,连着台子后头的两棵大树。
这是江凝月设计的出场方式。
到时候,沈玉娇和沈玉婷从高架子上头,顺着绳索滑下来,落在台子上。
为了安全,江凝月让人在绳索上装了滑轮,又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垫子。
她还让人试验了好几遍,确认万无一失,才放心。
“春桃,去把大小姐和二小姐叫来,让她们过来彩排一遍。”
春桃应声去了。
没一会儿,沈玉娇和沈玉婷来了。
两人站在台子底下,仰头看着那个高架子,脸都白了。
“母亲……这……这么高?”沈玉娇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高,才两丈。”江凝月说得轻描淡写。
“两丈还不高?”沈玉娇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摔不着你。”江凝月拉着她上了高架子,“底下有垫子,绳索上有滑轮,你只要抓紧了,别松手就行。”
沈玉娇站在架子上,腿都在抖。
沈玉婷站在旁边,脸色也白,但没说话。
“来,我先给你俩示范一遍。”
江凝月抓住绳索,脚一蹬,整个人顺着绳索滑下去,稳稳地落在台子上,动作流畅得跟飞一样。
台子底下站着的丫鬟婆子们都看呆了。
“夫人好厉害……”
“再来一个……”
江凝月从台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见了吧?不难。”
沈玉娇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那个高架子。
“母亲……能不能换个别的方式?”
“不能。”
沈玉娇咬了咬牙,爬上高架子,抓住绳索,闭着眼,脚一蹬。
“啊……”
她尖叫着滑下去,落在台子上,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垫子上。
沈玉婷跟在后头,也滑下去了,落地的时候晃了两下,但站稳了。
“再来一遍。”江凝月在底下喊。
两人又爬上去,又滑下来。
这回沈玉娇没尖叫,沈玉婷落地的时候也没晃。
“再来一遍。”
来好几遍,沈玉娇滑下来的时候,还能朝底下的人招手了。
沈玉婷落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行了,差不多了。”江凝月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好好歇着,明天正式来。”
两人从台子上下来,腿还有些软,但眼睛里都亮亮的。
沈玉娇拉着沈玉婷的手,小声说:“妹妹,你刚才滑下来的时候,真好看。”
沈玉婷笑了笑:“姐姐也好看。”
生辰宴前一天晚上。
江凝月把沈玉娇和沈玉婷叫到凝香院。
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江凝月从柜子里翻出几双没穿过的袜子,愣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母亲,您拿袜子做什么?”沈玉娇问。
“给你们绑头发。”
“……绑头发?”
“对。”江凝月走过来,“晚上睡觉前把头发绑上,明天早上拆开,头发就是卷的,好看。”
沈玉娇和沈玉婷对视一眼,都没听说过这种操作。
江凝月让她们把头洗干净,擦到半干,然后把头发分成几缕,用袜子一圈一圈缠起来,绑好。
“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别拆,等我来拆。”
两人顶着一脑袋袜子回了各自的院子。
秋叶看着沈玉婷满头的袜子,嘴角抽了抽。
“小姐,这……能行吗?”
“母亲说的,肯定行。”
沈玉婷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袜子硌得慌。
她又翻了个身,还是硌得慌。
最后侧着身子,找了个不硌的姿势,闭上眼,睡着了。
生辰宴当天。
一大早,江凝月就起来了。
她先去了沈玉婷的院子。
沈玉婷已经醒了,坐在床上,一脑袋袜子,看见江凝月进来,眼睛亮了。
“母亲。”
江凝月走过去,把她头上的袜子一个一个拆下来。
头发散开,果然是卷的,一卷一卷的,蓬松柔软,像洋娃娃。
沈玉婷对着铜镜照了照,眼睛瞪得老大。
“母亲,这……这是我吗?”
“是你。”江凝月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卷发好打理,随便梳两下就有型。
江凝月给她编了一个披肩公主头,把两边的头发编成辫子,绕到后脑勺固定住,剩下的头发披在肩上。
又从首饰盒里挑了几朵珠花,别在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