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事,沈煜一进门就派人去查了。
他带回来的亲兵不止周青书一个,还有七八个,个个都是在北疆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领头的姓赵,叫赵铁柱,名字糙,人却不糙,三十来岁,方脸膛,浓眉毛,看着就是个稳当人。
沈煜把赵铁柱叫到书房,门一关,说了好一会儿话。
赵铁柱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带着几个兄弟就走了。
剩下几个亲兵,沈煜留了四个在侯府,专门负责护卫。
两个守前院,两个守后院,轮班倒,十二个时辰不断人。
护卫也加派了人手,孙大勇这次护主有功,被沈煜升了侯府护卫的领头。
孙大勇手下一下多了七八个人。
沈煜安排完了才抬脚往凝香院走。
正房里,江凝月已经换好了寝衣,坐在床上。
沈煜从净房出来,头发还湿着,拿着块帕子擦了两下,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今晚那些刺客。”江凝月先开了口,“是冲你来的?”
“嗯。”沈煜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动兵打仗的怎么可能没有仇家,但像今晚这般动手的不多。”
“能查得到是谁吗?”
“查的到,但需要时间。”
他没多说,江凝月也没多问,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好像在军营里待过的,一天被操练的又苦又累,时间一久,性子就变得沉默又寡言。
过了一会儿,沈煜又开口了。
“怀瑾那孩子,每日早上练功?”
“嗯,每天跟文斌还有院里的小方安三个人一起练的……武夫子是老马。”
“老马?”
“就是咱们府上赶车的那个老马……你别小看他,功夫好着呢。”
沈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老马,但是还真不知道这个老马是个会功夫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
炭盆里的炭爆了一下,噼啪一声。
“睡吧。”沈煜说。
“嗯。”
第二日,江凝月睁开眼,旁边已经空了。
被子掀开一角,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夏竹端着热水进来。
“夫人醒了?侯爷卯时就起了。”
江凝月坐起来,接过帕子擦了把脸。
“起这么早?”
“说是去练武场看看。”
江凝月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换好衣裳出来,江怀瑾已经从练武场那边练完回来,在堂屋里坐着了。
穿着一身短褐,脸上带着跑完步的红。
桌上摆着早饭。
夏竹给他盛了碗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江凝月在他旁边坐着,刚动筷子,沈煜就从外头进来了。
江怀瑾看见他,放下粥碗,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父亲。”
沈煜应了他一声。
“嗯,坐吧。”
江怀瑾坐回去,端起粥碗,这回没急着喝,吹了两口,慢慢喝。
父子二人打过几次照面,还是不熟。
沈煜也坐下,夏竹给他盛了碗粥。
江怀瑾低着头喝粥,喝完粥,拿起一个煮鸡蛋,在桌上磕了一下,剥壳。
剥完了,他把鸡蛋放在江凝月碗里。
“娘,吃鸡蛋。”
江凝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谢谢,怀瑾。”
江怀瑾又拿起一个,自己剥了吃了。
沈煜看着母子俩这温情的一幕,筷子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吃饭。
吃完饭,江怀瑾去换了一件宝蓝色袍子,背着书袋子,站在门口。
“娘,我去族学了。”
“去吧。”
方安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看见江怀瑾出来,咧嘴笑了。
“怀瑾哥哥,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两个小孩一前一后往外走。
方招娣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方安,好好听夫子的话!”
“知道了娘!”
方安头都没回。
方招娣摇了摇头,缩回去继续忙活。
沈煜吃完饭,放下筷子,看了江凝月一眼:“我去城外大营看看。”
“嗯。”
沈家军一部分还驻守在边疆,一部分跟着他回来了,驻扎在城外大营,还没进来。
自打回京这些天一直忙着,还没去看过。
他起身去换了身利落的衣裳,带着两个亲兵骑马出了城。
江凝月吃饱喝足歪在榻上,夏竹在旁边收拾茶盏。
“春桃呢?”江凝月问了一句。
“一早上没见着人。”夏竹把茶盏摞好,端在手里,“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春桃从外头进来了。
脸红红的,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连嘴唇都比平时红了几分。
江凝月看了她一眼。
“哟,回来了?”
春桃低着头,走到跟前站住,两只手绞在一起,不吭声。
“我问你,”江凝月歪在榻上,支着下巴看她,“周青书的伤怎么样了?”
春桃的脸更红了,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奴婢……奴婢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江凝月挑眉,“你不是去看他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竹站在旁边,看看春桃,又看看江凝月,眼睛瞪大了。
“春桃,你……”
“我没有!”春桃赶紧摆手,摆得又快又用力,“我就是……就是碰巧路过……”
江凝月笑了一声,“你倒是会路过。”
春桃羞得不行,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夏竹把茶盏放在桌上,走过来拉了拉春桃的袖子:“你真去了?”
春桃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他伤怎么样?”夏竹又问。
“没什么大事。”春桃的声音又小又闷,“就是肩膀上那道口子有点深,上了药,说养几天就好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
“你不是说你怎么知道吗?”夏竹忍不住笑了一声。
春桃瞪了她一眼,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夏竹捂着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了行了,咱别欺负她了。”
江凝月看着红透脸的春桃,嘴角弯了一下。
“既然周青书伤了,你去小厨房让方娘子炖个骨头汤,给人送过去。”
春桃愣了一下:“夫人,这……”
“这什么这?”江凝月打断她,“人家好歹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你送个汤怎么了?礼尚往来嘛。”
“夫人……夫人说得有道理,那……奴婢去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