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出嫁的闺女回娘家。
备好的年礼,鸡鸭鱼肉、布匹点心、茶叶酒水……装了一马车。
“夫人,年礼都装好了。”
“嗯,走吧。”
江凝月换了件出门的衣裳,带着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的江怀瑾往二门走。
方招娣今天也回娘家,不是回方家,是回李娘子那儿。
李娘子是她表姐,在她最难的时候收留了她,那就是她的娘家。
江凝月上了马车。
江怀瑾跟在后头,春桃扶着他也上去了。
这时候,方招娣牵着方安出来了,手里还挎着个篮子。
江凝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她知道方招娣是要去她李表姐那儿去。
“方娘子,上车吧。”
方招娣愣了一下,冲着江凝月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夫人……我带着方安走过去就行,没多远……”
“走过去?这大过年的出门马车不好雇,而且这天寒地冻的……”
江凝月看了她又看了方安一眼,“你带着孩子走过去得走到什么时候?……上来吧。”
方招娣还是站着没动。
“方娘子,上车吧。”春桃从帘子后头探出头来,朝她招手,“夫人让你上你就上,还客气什么。”
都这样说了,方招娣也就没再推辞。
“那……那就多谢夫人了。”
说着她就带着方安上了车。
江凝月吩咐老马:“先去南城,把方娘子和方安送到李娘子那儿。”
老马跳上车辕,应了一声:“是,夫人。”
一甩鞭子。
“驾……”
马车动了。
孙大勇骑马跟在车旁,不紧不慢。
上回她回娘家,她娘就念叨过,她好歹是侯府夫人,出门得有排面,怎么出行连个护卫都没有。
她主打一个听劝,这回带上了侯府护卫孙大勇,她娘这次应该没话说了吧!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嘚嘚的,有节奏的响。
出了侯府所在的巷子,拐进朱雀大街。
大年初二的街上人不多,铺子大多关着,门口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
偶尔有马车从对面过来,也是走亲戚的。
路边还有前些天下过的积雪,被人扫了堆在墙根底下,冻得硬邦邦的,上面落了一层新灰。
马车先往南城去,到了李娘子家巷口,方招娣下了车,牵着方安站在路边。
方安朝马车挥了挥手,脆生生喊了一句“夫人再见,怀瑾哥哥再见!”
江怀瑾从帘子缝里探出头来,也朝他挥了挥手。
“夫人,您路上慢点。”
“嗯。”江凝月掀开帘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老马调转车头,往江家的方向去。
方招娣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敲响李表姐家的院门。
李娘子开门,看见是方招娣,眼睛一亮。
“招娣!你可算回来了!”
方招娣笑着走过去:“表姐,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李娘子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在侯府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
“好,都好。”方招娣笑着说,“夫人对我们娘俩可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娘子拉着她往屋里走,“快进来,外头冷。”
方安跟在后头,进门就喊了一声“大姨好”,把李娘子叫得眉开眼笑。
“好些天不见,狗蛋都长高了不少。”
方安嘿嘿笑了两声。
“大姨,我现在不叫狗蛋了。”
李娘子低头看他。
“不叫狗蛋了?那叫什么?”
“叫方安。”方安挺了挺小胸脯,“方安的方,方安的安。”
李娘子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了,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
“谁给你起的?”
“夫人起的!”
“方安……”李娘子念了一遍,越念越觉得好听,“这名字起得好,方安,平安的安。夫人真是个有心人。”
方安听见大姨夸夫人,也跟着点头,点得很用力:“大姨,夫人真的很好,还送我去族学读书了。”
李娘子眼睛一亮看向方招娣:“真的?”
“真的。”方招娣把篮子放在桌上,从里头往外拿东西,“方安现在在族学里启蒙呢。”
李娘子眼眶忽然红了。
“招娣啊,你真是遇上贵人了。”
方招娣低着头,把从篮子里的腊肉和几包点心拿出来,放在在桌上。
“是啊,遇上贵人了。”
方安又从袖子里摸出个红荷包,递到了李娘子手里。
“大姨,压岁钱,给您买好吃的。”
李娘子愣了一下。
方招娣笑着说:“夫人给的压岁钱,他说要给大姨买好吃的。”
李娘子有些感动,把荷包又塞回方安手里。
“大姨不要,你自己留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方安看着被塞回来的荷包,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大姨。
“那我给大姨买个大金镯子。”
“好好好,大姨等着。”
李娘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凝月到了江家门口,刘叔看见马车来了,赶紧迎上来。
“大小姐回来了!”
刘叔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回头朝里头喊了一嗓子,“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江凝月下了车,江怀瑾跟在后头。
赵氏从里头出来,看见女儿和外孙来了,高兴的眉眼弯弯。
“月儿!怀瑾!”
“外祖母过年好。”江怀瑾乖乖行礼。
赵氏弯腰把江怀瑾搂进怀里。
“哎呦,我的乖孙,长高了,也胖了。”
江怀瑾被她搂着,脸都挤变形了,但没挣扎,乖乖趴在她肩膀上。
江扶从里头出来,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爹。”江凝月喊了一声。
江扶点了点头:“外头冷,都到屋里说话。”
赵氏这才松开江怀瑾,一手牵着外孙,一手拉着女儿往里走。
江明远一家已经在了。
江文轩站在院子里放炮仗,江文博捂着耳朵躲在廊柱后头。
“姑姑!”江文博从廊柱后头探出头来,看见江凝月,眼睛一亮,跑过来。
“文博过年好。”江凝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递过去。
江文博接过红封,咧嘴笑了。
江文轩过来喊了一声“姑姑”,江凝月也递了一个红封。
江文轩接过去,看了一眼,揣进怀里。
“谢谢姑姑。”
江明远从正厅出来,穿着石青色直裰,手里端着茶杯,看见妹妹,点了点头。
“来了?”
“嗯,来了。”
江凝月跟着他进了正厅,江怀瑾被赵氏牵着跟在后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赵氏拉着江怀瑾坐在她旁边,一会儿给他剥个橘子,一会儿给他塞块点心,一会儿又问他冷不冷饿不饿。
江怀瑾被投喂得腮帮子鼓鼓的,话都说不出来。
午饭摆了一桌。
江怀瑾跟江文博坐在一块。
江文轩是大孩子了,和两个弟弟一个大六岁一个大九岁。
年龄差有了,沟通起来有代沟。
不爱跟小孩子玩了,就自己吃自己的。
江文博比江怀瑾大三岁,倒是愿意跟他说话。
“表弟,你在侯府上学了吗?”
“上了。”
“学什么了?”
“《三字经》《百家姓》,夫子还教写大字。”
江文博点点头:“我也学这些,不过我还学《论语》了。”
江怀瑾看了他一眼。
江文博挺了挺胸脯。
江怀瑾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江文博又凑过来:“我还会背《论语》第一篇,你想听吗?”
“不想。”
江文博:“……哦。”
吃完饭,赵氏拉着江凝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
江凝月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句。
天黑前,江凝月要带着江怀瑾回侯府。
赵氏送到门口,拉着江怀瑾的手舍不得放。
“过几天再来,外祖母给你做好吃的。”
“好,外祖母回去吧,外头冷。”
赵氏松了手,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她还站在那儿看。
江扶从看了她一眼。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赵氏瞪了他一眼:“我看看怎么了?”
江扶没说话,转身进去了。
马车出了巷子,往侯府的方向走。
到了侯府,进了凝香院,夏竹从里头迎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夫人,侯爷来信了!”
江凝月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
信写得不长,就非常省墨的写了两三行字。
字少意思也简单明了,就是仗打完了,人要回来了。
信是半个月前写的。
从北疆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走半个多月。
也就是说……她这个便宜相公终于要回来了呢,估摸着就这几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