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她偏头。

    “奴婢在。”

    “去请祝夫人过来。”

    春桃转身就跑,屋里几个姑娘脸色变了。

    祝兰若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得不太自然:“沈夫人,我们就是闹着玩……”

    江凝月没理她。

    她走到沈玉娇跟前,一把拽住沈玉娇的后领子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沈玉娇被她拎着站直了,晃了两晃才站稳,发着抖,低头看着江凝月拍她膝盖上的灰。

    动作不算温柔,但沈玉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比刚才被掐的时候还凶。

    这次不是疼的,是委屈的。

    她知道江氏是怕吵的,上次跳湖,救上来后哭得太大声嘴里被塞了袜子。

    但是这次忍不住,是真的忍不住,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往江凝月身上靠。

    “母亲。”

    “嗯。”江凝月应声。

    江凝月没躲,由着她靠,也由着她告状。

    “她们……她们掐我,她们……她们几个人按着我……掐我……”

    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掐我腰……掐我大腿……好疼……”

    “还有呢?”

    “她……”沈玉娇伸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祝兰若,“她踹我肩膀……把我踹倒了……后脑勺磕在地上……好疼……”

    哭的好不委屈,江凝月伸手,把她搂过来,在背上拍了两下。

    “好了好了,不哭了,母亲知道了,会为你做主的。”

    祝夫人来得很快。

    春桃一路小跑着去请的,到了正堂气都没喘匀就开了口:“祝夫人,我家夫人请您去后院一趟,出事了。”

    祝夫人正跟几位官太太说笑,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放下茶盏,跟着春桃往后院走。

    一路上春桃走得飞快,祝夫人跟在后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裙摆扫过石子路,带起一层薄灰。

    到了后院,祝夫人一眼就看见厢房的门大敞着,几个姑娘站在屋里,她女儿祝兰若站在最前头。

    江凝月站在屋子中间,沈玉娇靠在她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祝夫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夫人,这……这是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了,祝姑娘和这几个把我家玉娇按在地上又踹又掐的,我还想问问你们府上就是这么待客的?”

    祝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祝兰若,声音沉了几分:“兰若,怎么回事?”

    “娘,我们就是闹着玩的……”祝兰若的语气轻飘飘的,脸上还带着无辜的笑,“沈玉娇自己摔了一跤,非说我们掐她。”

    “对对对,就是闹着玩的。”

    “她自己摔的……”

    旁边几个姑娘跟着附和,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江凝月看了她们一眼,懒得掰扯。

    “张嘴就胡说八道。”

    祝夫人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了:“沈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凝月挑眉看着她,“那祝夫人过来亲自看看。”

    祝夫人向前走了两步。

    江凝月把沈玉娇的衣摆撩起来,露出腰侧。

    白生生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几处掐痕。

    “还有。”

    江凝月把沈玉娇转过去,扒开她后脑勺的头发,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肿包鼓在那里,青紫发亮,“这是你女儿踹的,一脚把人踹倒,脑袋磕在地上磕出来的。”

    祝夫人脸色彻底变了,她转过头,看向祝兰若。

    祝兰若脸上的无辜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

    “娘,我……”

    “给沈大小姐道歉。”

    祝兰若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她道歉。

    “娘……”

    “道歉。”祝夫人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祝兰若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对着沈玉娇说了一句:“对不起。”

    “大点声。”江凝月说,“我家玉娇听不见。”

    祝兰若咬了咬牙,声音大了些:“对不起。”

    “行了。”江凝月抬手打断她,看向祝夫人,“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意思我家玉娇身上这些伤,白挨了?”

    祝夫人顿了一下:“那沈夫人想怎么办?”

    “赔钱。”江凝月说得干脆。

    祝夫人一愣:“什么?”

    “我家玉娇被你家姑娘带人弄成这样,身上有伤,心里也有伤。养伤要花钱,看大夫要花钱,压惊要花钱,精神损失费总得给吧?”

    祝夫人皱了皱眉,不太明白“精神损失费”是什么意思,但听懂了要赔钱。

    “那……沈夫人觉得赔多少合适?”

    江凝月偏头看了沈玉娇一眼,又看了看祝兰若。

    这祝兰若也不知道欺负了沈玉娇多少次,在这光嘴皮子道歉有什么用。

    一点用都没。

    必须让祝家出出血。

    “不多,一千两。”

    “一千两?!”祝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怎么?嫌少?”江凝月挑眉,“那就一千五百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祝夫人脸都绿了。

    “不想赔?那这事儿闹大了,您觉得太傅府讨得了好?”

    靖安侯府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太傅府是书香门第不假,可书香门第在兵权和圣眷面前,不够看。

    祝夫人深吸一口气,吩咐丫鬟赶紧去账房支一千两银子来。

    江凝月看向旁边那几个姑娘。

    “至于你们几个……”

    几个姑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我不打你们,也不骂你们。”江凝月笑了一下,“我会跟你们家大人好好聊聊的。”

    子不教父之过,姑娘不懂事,做爹妈的也跟着不懂事?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几个姑娘的脸彻底白了。

    她们都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女儿,家里什么门第都有。

    要是被家里大人知道她们在外面欺负人,回去少不了挨收拾。

    祝夫人的丫鬟跑着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叠银票。

    “沈夫人,这是一千两。”

    江凝月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塞进沈玉娇手里。

    “拿着,你的精神损失费。”

    沈玉娇捧着那几张银票,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千两。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祝夫人,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她拉着沈玉娇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玉娇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祝兰若一眼。

    祝兰若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玉娇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跟着江凝月走了。

    春桃跟在后头,小跑着追上去。

    出了太傅府的大门,上了马车,沈玉娇坐在江凝月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又小又哑:“母亲。”

    “嗯。”

    “谢谢您。”

    江凝月看了她一眼。

    “谁掐的你,回去名字都写下来,到时候挨个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