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为了飞升,天庭逼我学物理 > 第118章 一个时辰
    混沌天阙,玄黄之气凝成的巨茧仍在缓缓流转,将那濒临崩溃的造化炉裹挟其中。

    “一个时辰。”

    李不言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淬过冰水的钢钉,死死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公输班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老脸上,震惊、庆幸、愧疚、决然,种种情绪如走马灯般轮转,最终定格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听见了没有!”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身后那些同样重伤未愈的工部元老与弟子,“李长老说什么?一个时辰!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所有人,把你们压箱底的本事都给我掏出来!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藏私,我公输般第一个饶不了他!”

    “遵令!”

    残存的工部仙神齐声应诺,声音虽已不如往日雄壮,却带着一股绝境中迸发出的血性与决绝。

    公输班又转向李不言,嘴唇翕动了一下。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他只是朝着李不言深深一揖,弯下了他那颗一向高昂的头颅。

    李不言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此刻不是叙旧或者算账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下一刻,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与奇巧苑众人构筑的信息网络完成对接。

    玄光的异维度折射仪投射出一幅立体光影图谱,那是造化炉内部规则褶皱的三维模型。褶皱如同一道道被揉皱的丝帛,层层叠叠,扭曲纠缠,寻常仙识根本无法穿透。

    忘忧的灵植感应数据则以另一种方式呈现。

    那是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散布在褶皱图谱之上。红色代表能量活性最高的“坏死区”,绿色代表相对正常的“活性区”,而蓝色则是造化之气流通的“通道”。

    偃无眠的万械推演盘则在一旁默默运转,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生成一版又一版的逻辑崩溃推演报告。每一个报告都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如果造化炉是一个混沌系统,那么最初的“错误指令”究竟是在哪一刻、哪个节点被注入的?

    三种视角,三套体系,在李不言的识海中碰撞、融合、重构。

    这就是他的方法。不依赖任何一种传统的仙道解析手段,而是将不同“异道”的观察结果视为不同的“传感器数据”,通过多维交叉验证,逼近那个被层层迷雾遮蔽的真相。

    “找到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李不言猛地睁开眼。

    他的目光锁定在光影图谱中一处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那是一个位于“归墟璇玑”节点更深处、几乎被褶皱完全掩盖的微小畸变点。

    “玄光,把你的折射仪往这个坐标偏移三个刻度。”李不言以神念标注出具体位置。

    玄光二话不说,立刻调整仪器。光影图谱随之变化,那处畸变点被逐层放大、剥离,最终显露出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是一枚针尖大小的、散发着幽暗紫色光芒的规则碎片,深深嵌在造化炉的核心结构之中。它像一颗恶性肿瘤,不断向外释放着诡异的力量,侵蚀、感染着周围原本正常的规则网络。

    “这是什么?!”徐尚失声惊呼。

    李不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紫色碎片,脑中飞速运转。碎片上残留的某种气息,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是寂渊界!

    蠪蛭的封印、废界的死寂之气、还有那混沌核心中蕴含的归墟之意。

    这枚紫色碎片的气息,与那些如出一辙!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入他的脑海:有人在寂渊界深处,通过某种手段,将“归墟寂灭”的规则碎片远程植入造化炉核心。这不是一次性的破坏,而是持续不断的侵蚀。三万年来,这枚碎片一直在暗中蚕食造化炉的根基,直到今日终于濒临爆发。

    “李不言,你发现了什么?”云矶子飘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李不言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推断以神念传递给奇巧苑众人,同时也让公输般等工部核心听到了。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断震住了。

    三万年前就开始了布局?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又为何要毁掉天庭的根基?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公输班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当务之急,是稳住造化炉。至于背后的黑手……日后再查。”

    李不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知道公输班的顾虑,此时若将消息扩散,不仅无助于修复,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修复方案。”李不言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直接剥离那枚碎片,风险太大,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我需要一个‘容器’,将这枚碎片的侵蚀之力暂时引导出来,然后再进行结构性修补。”

    “容器?”云矶子眼睛一亮,“你是说……‘移花接木’?”

    “对。”李不言点头,“将这枚碎片视为‘毒源’,我们不拔它,而是给它一条‘出路’。让它的侵蚀之力沿着特定的路径,转移到另一个可以承载它的介质上。等内部压力释放到安全阈值,再行修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主意!”徐尚忍不住拍案叫绝,“可是……什么样的介质,才能承受这种归墟之力的侵蚀?”

    所有人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难题。归墟之力,代表的是“万物的终结”,寻常材料沾染一丝都会瞬间化为虚无。就连造化炉本身都被侵蚀成这样,寻常的“容器”又能撑多久?

    “用我的本命仙器。”

    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公输般。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柄巴掌大的青铜小锤。锤身布满古朴纹路,散发着厚重的岁月气息。那是公输班祭炼了数万年的本命法宝。

    天工锤,工部传承的象征,历代元老之心血结晶。

    “元老!”徐尚等人齐齐变色。

    本命法宝,与修士元神相连。若天工锤受损,公输般轻则修为大减,重则元神重创,甚至可能陨落。

    “闭嘴。”公输般冷冷打断了众人的劝阻,目光却落在李不言身上,“老夫一生,最骄傲的不是当上工部元老,而是炼出了这柄天工锤。它跟了我几万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今日若能以它换造化炉一线生机,值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况且……老夫之前对你的那些刁难,就当是赔罪了。”

    李不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请元老准备。忘忧,准备灵植感应网络,实时监测能量流向。玄光,调整折射仪,我需要精准到毫厘的空间定位。偃无眠,崩溃推演不能停,任何异常波动立刻报警。苑主……”

    “我知道。”云矶子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我给你压阵。谁敢在这时候捣乱,老子让他尝尝玄黄母气的滋味。”

    众人各就各位。

    李不言盘膝悬浮于造化炉正前方,欺天玦在头顶缓缓旋转,维持着“时间错觉”的假象。女娲石镶嵌的混沌飞刃悬于身侧,玄黄母气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蛰伏待发。

    “开始。”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神识如丝线般探入造化炉核心,沿着那条推演出的“安全路径”,精准地触碰到了那枚紫色碎片。

    碎片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释放出一股狂暴的归墟之力,顺着李不言的神识反向侵蚀!

    “就是现在!”

    公输班暴喝一声,天工锤脱手飞出,悬停在李不言与造化炉之间的虚空。锤身绽放出耀眼的青铜色光芒,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挡在了归墟之力的必经之路上。

    “轰——!”

    归墟之力与天工锤正面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无形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连云矶子布下的玄黄屏障都剧烈震荡。

    公输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维持着法诀,纹丝不动。

    天工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但那道归墟之力也被成功截停,如同洪流遇到了堤坝,被迫改道,沿着李不言预设的路径,向天工锤内部灌入。

    “稳住……稳住……”李不言额头青筋暴起,神识全力维持着那根“导流管”的稳定。稍有偏差,归墟之力就会反噬,届时不仅是他们几个,整个混沌天阙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忘忧的灵植感应网络传来实时数据,显示造化炉内部的“坏死区”正在缓慢缩小。那枚紫色碎片的侵蚀之力被分流后,剩余的部分已不足以维持之前的破坏速度。

    “有效!”忘忧惊喜地喊道,“坏死区缩减了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八!”

    徐尚等人精神大振,纷纷将最后的力量注入维持阵法之中,为李不言和公输般分担压力。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天工锤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几乎遍布整个锤身,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公输般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元老,够了!”徐尚急得眼眶发红,“再这样下去,天工锤会碎的!”

    “碎就碎。”公输般的声音虚弱却坚定,“锤碎了可以再炼,造化炉碎了,天庭就没了。徐尚,你是墨家传人,应该比谁都清楚轻重。”

    徐尚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终于,当那枚紫色碎片的侵蚀之力被引导出八成以上时,造化炉内部的能量波动明显平缓下来。炉壁上的裂缝停止了扩张,甚至有几处细小的裂痕开始缓慢弥合。

    “可以了。”李不言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回神识,“准备结构性修补。”

    公输般闻言,终于放松了对天工锤的控制。那柄传承数万年的青铜小锤发出一声悲鸣,从空中跌落,在半空中便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混沌之中。

    公输班看了一眼那些碎片,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

    但他很快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修补吧。”他说,“别让老夫的天工锤白碎。”

    李不言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操控着女娲石,将玄黄母气与造化修复之力,沿着那枚紫色碎片留下的“空洞”,精准地注入造化炉的核心结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补天,补的不是天,是规则。

    女娲石中蕴含的娲皇蕴意,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那些玄黄色的气流,在接触到造化炉内部规则的那一刻,仿佛活过来一般,自行编织、重组、弥合。

    如同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一个古老而宏大的画面,浮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那是上古时代,女娲娘娘手持五彩石,飞身补天的场景。与此刻的李不言,竟然有几分神似。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裂缝被弥合,当造化炉重新开始规律的嗡鸣,当那枚紫色碎片被彻底封印在造化炉深处、暂时失去危害时,所有人都虚脱了。

    李不言从空中缓缓降落,落地时脚步一个踉跄,被云矶子一把扶住。

    “小子,干得漂亮。”云矶子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不言扯了扯嘴角,目光却落在公输般身上。

    那位工部元老此刻瘫坐在虚空中,气息虚弱到极点,但嘴角却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造化炉……稳住了?”他问。

    “稳住了。”李不言点头,“暂时。”

    “暂时也够了。”公输般闭上眼睛,“至少……够我回去交代了。”

    李不言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枚碎片,元老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公输班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去,不让自己与李不言对视。

    李不言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里明白,公输班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这枚碎片的来历,关于那个在三万年前就开始布局的神秘黑手。

    天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今日的修复,不过是这场更大棋局中的一步罢了。

    他抬头望向那座重新恢复稳定的造化炉,心中没有轻松,只有更深的凝重。

    一个时辰,他赌赢了。

    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