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为了飞升,天庭逼我学物理 > 第30章 不同既是原罪
    自那日九重造化之雷将偏室连同地基一并渡成了飞灰,李不言在奇巧苑众人,主要是云矶子骂骂咧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的帮助下,勉强在废墟旁清理出一块地方,搭了个简陋的棚子暂且容身。

    新版欺天玦——那颗暗蓝色、星璇流转的浑圆球体,则被他收入紫府深处温养。

    历经造化雷劫,此器已与他神魂相连,心意相通,无需时刻显化,其蕴含的浩瀚伟力与玄妙道韵,皆内敛于那深邃的色泽之中,不露分毫。

    身体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调养下逐渐恢复,但更重要的是一种心境上的沉淀。

    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与大道认可的狂喜,如今的李不言,气息反而变得更加平和内敛,少了些许之前的锋芒,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只是偶尔,当他内视紫府中那缓缓旋转的星璇球体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奇巧苑的日子依旧混乱而充实。

    玄光似乎终于稳定了他那面异维度镜,整日对着镜中光怪陆离的景象痴迷记录;忘忧仙子的生物符文研究取得突破,她成功让一株肉灵芝学会了根据琴音变幻颜色,虽然那肉灵芝时不时会分泌出具有强烈催眠效果的孢子,让路过的人昏睡好几个时辰;偃无眠的庞大机关依旧在“咔哒咔哒”地运行,失败,调整,再运行,乐此不疲。

    云矶子对李不言搞出这么大动静只是炸了间偏室似乎颇为满意,认为这很有他奇巧苑疯子的风范,大手一挥,表示修缮事宜他去找工部扯皮,让李不言不必操心。

    但同时也丢给他一块刻着天工院执事的令牌和几卷厚厚的玉简。

    “既然挂了执事的名头,也别整天在苑里跟我们一起发霉。”云矶子抠着耳朵,漫不经心地说,“偶尔也去前面那些正经地方露个脸,领些无关痛痒的差事做做,省得那帮老家伙总说老夫把人都带坏了。这些是近期的制式仙器维护清单和一些材料调度文书,你去熟悉熟悉流程。”

    于是,李不言的生活中,多了些不得不与奇巧苑之外的天工院,乃至整个工部打交道的内容。

    他第一次持着令牌,穿过那片由玄色规整建筑构成的广阔区域,前往千锤百炼堂交接一批用于维护制式仙甲的能量核心时,便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隔阂与距离感。

    天工院的主体区域,与他所在的奇巧苑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秩序井然,仙吏们行色匆匆,面容严肃,交谈间也多是关于“标准化参数”、“良品率”、“工期节点”等术语。空气中弥漫着灵火灼烧金属和固化符文的气息,一切都高效、精确,却也……缺乏生气。

    当李不言表明身份,来自奇巧苑,办理交接手续时,那名负责接待的仙吏原本公式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上下打量了李不言一番,目光在他那身依旧朴素、与周围制式仙袍格格不入的道袍上停留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或者说,是某种看待异类的疏离。

    “奇巧苑?”仙吏拖长了音调,接过令牌查验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哦……是云矶子苑主那边啊。这批能量核心是给戍卫天兵制式玄龟甲用的,规格要求严格,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隐晦的提醒,仿佛奇巧苑出来的人,天然就与差错挂钩。

    手续办理得不算顺畅,对方反复核对了数遍清单,询问了几个在李不言看来纯属多余的技术细节,才慢吞吞地盖下仙印,将封装好的能量核心交给他。

    整个过程,周围其他仙吏投来的目光,也大多带着一种好奇、审视,乃至一丝……敬而远之的味道。

    没有人主动与他搭话,仿佛他周身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

    类似的情景,在他后续几次前往灵韵注生阁协调材料,去往工部主事殿报备奇巧苑的研究项目时,屡见不鲜。

    工部的人,似乎普遍对奇巧苑抱有一种复杂的观感。

    并非赤裸裸的敌意,更多的是一种视其为非我族类的排斥与不理解。

    在他们看来,奇巧苑那群人,整日研究些虚无缥缈、危险且毫无实用价值的奇技淫巧,浪费天庭资源,背离炼器正道,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和异端。

    而李不言这个新来的、据说同样不走寻常路甚至还惹出过不小风波的执事,自然也被归入了同一类别。

    一次,李不言在工部藏书阁查阅一些关于上古符文演变的典籍时,听到两名其他司院的执事在一旁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奇巧苑那边前些日子又闹出大动静了,好像是什么实验失败,把房子都炸没了?”

    “何止是炸房子!我当时远远看到,好像还有龙凤异象和雷劫!也不知云矶子那老疯子又搞了什么违禁的东西!”

    “唉,部里元老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们胡闹。要我说,早就该把奇巧苑裁撤了,省得浪费功德点和材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新去的李不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雷部那事……啧啧,还是离他们远点好。”

    话语飘入耳中,李不言面色平静,只是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早已料到会如此。

    在这里,不同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玉简上。工部藏书阁的典籍浩如烟海,虽然大多是关于传统炼器之道的记载,严谨、系统,却也固化了思维。

    但其中关于材料基础性质、能量传导原理、古老阵法源流的部分,依旧对他有参考价值。

    他像一块海绵,默默汲取着其中有益的成分,与自己从无名铸器谱和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知识相互印证。

    日常的事务琐碎而平淡。核对清单,调度材料,撰写项目报告。

    他做得一丝不苟,却也能感受到那些分配给奇巧苑的任务,大多是一些边缘、繁琐、或者别人不愿接手的鸡肋工作。

    工部的主流,显然并未将奇巧苑视为真正的炼器力量。

    这种无处不在的、软性的排斥与孤立,并未让李不言感到愤怒或沮丧,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就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但湖水的本质,依旧是深沉而保守的。

    他偶尔会站在奇巧苑那略显破败的门口,望着远处天工院主体区域那规整森严的建筑群,心中一片平静。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理要验证。工部的认同与否,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片被视为垃圾场和疯子聚集地的奇巧苑,他拥有着难得的自由,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他那条融合两界知识、探寻规则本质的孤独旅程。

    而紫府之中,那枚已然蜕变为神器的欺天玦,正静静旋转着,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石破天惊的时刻。

    平淡的生活之下,是暗流汹涌的道争,与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