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道,重建一个刚从毁灭边缘爬回来的国家的艰难程度,尚且不成熟的艾美拉娜接手这一切遇到的困难恐怕无法轻易概括。
在那场危机中救出她的詹伯特无疑是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之一,也是保护她个人安全的盾牌,是她在孤立无援的至暗时刻里唯一能触碰到的确定性。
而她如此果断地放手鼓励他离开,不是因为她不再需要,是因为她觉得他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明明那原本只是一台执行着“保卫皇室”指令的机器而已。
就像……
她脑海中闪过某个残破不堪却依然固执地的机械体。
对艾瑟拉的夸奖,艾美拉娜却摇了摇头:“其实,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在栏杆上轻轻交叠,赧然道:“我有我自己的职责。否则,我其实也很想,遨游宇宙,去不同的星球,历经各式各样的冒险。”
“和赛罗他,一起。”她望向皇宫上方的天空,憧憬和向往地说道。
艾瑟拉偏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嗯?”
她不是个对情绪很敏锐的奥,但此刻站艾美拉娜表现得实在有些明显,她于是很直白地问了:“你喜欢赛罗?”
艾美拉娜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向艾瑟拉,爽快地承认:“是的,我喜欢赛罗。”
艾瑟拉立即自动从记忆里翻出看过的情报,艾丝美拉达皇室一族的寿命最长能到三百岁左右,不算短,但放到奥特一族的时间尺度上依然可以忽略不计,这完全不适合。
不如说,他们奥特一族压根不适合发生什么跨种族恋情,这对双方来说都会是场悲剧。
艾瑟拉表示反对。
艾美拉娜似乎知道她准备说什么,年轻的女王抬起手,轻轻在空中做了个打断的手势,然后笑着摇头:“这和赛罗他无关哦。”
“在艾丝美拉达行星之前,赛罗拯救过很多人,在这之后他还会拯救更多更多。”艾美拉娜声音低下去,“我没有想过要成为特殊的那一个。我会在这里,一直为他祝福,希望他永远是那个穿梭于宇宙的大英雄。”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轻快的笑意,“还有,希望他幸福,能够早日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看艾美拉娜如此坦然,艾瑟拉于是没有再打算说什么劝告的话。
“喜欢你,与你无关”这样的话,艾瑟拉好像在希卡利老师那里听到过,那时候,希卡利的表情也是这样,不期待回报,洒脱又温和……
嗯,等一下,刚被勾起的回忆还来不及展开,艾瑟拉突然注意到另一个问题,意外地看着艾美拉娜,诧异地问:“赛罗他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银河帝国战役之后吗?她迅速回想着赛罗最近这两次见面别别扭扭的样子,在她面前说话时会突然卡壳,对视时会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偶尔还会做一些意义不明的小动作。
艾瑟拉一时愣住,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艾美拉娜:……
她的表情一下子差点失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唇张开又合上,发现自己闯祸了——她只是抒发一下自己的心事自然而然带出来的话,怎么突然就被赛罗最在意的人精准捕捉到了?
她一时肯定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勉强挤出一句话:“您……这么想……是因为?”
艾瑟拉理所当然地回答:“逻辑推演。”
以赛罗的性格,他不是那种会把心事到处说的奥,多半是艾美拉娜自己看出来的,但艾美拉娜能见过赛罗和几个异性奥相处呢?
如果真的有一个赛罗会在朋友们面前高频率提起的、压不住那份挂在嘴边欲望的“喜欢的人”,没道理唯独在艾瑟拉面前藏得严严实实,肯定第一时间跑来求助了。
无论如何,都没有艾美拉娜知道、艾瑟拉却全然不知的道理,除非——那就是她自己。
艾瑟拉神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呃,其实我不知道那是谁。”艾美拉娜徒劳地试图挽救。
“我知道了,”艾瑟拉沉默片刻,压下复杂的心绪,冷静地说,“下次见面时我会和他谈谈。”
艾美拉娜瞪大了眼睛,嘴唇无声地张合了两下。
赛罗——!对不起——!
艾瑟拉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露台入口处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侍从身上,主动提醒道:“你的部下好像来了,是艾美拉鲁矿石送到了吗?”
艾美拉娜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快速说着:“呃,好,我去看看。”
她有些尴尬地走在前方带路,艾瑟拉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发现赛罗的心思,确实有些在意料之外,但她没有慌乱,也不至于慌乱。
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去考虑,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想清楚了。
虽然赛罗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淬炼,已是光之国最耀眼的存在之一,但艾瑟拉对他的记忆太多太厚,全部叠在那个还没有她肩膀高的小小身影上。
以至于赛罗已经比她更高了的现在,她还下意识觉得,他是那个青涩桀骜,又会抱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的没完全长大的孩子。
谁会对自己看着长大的臭小子产生那种想法呢?但说起来,她只比赛罗年长五千岁,等到他们都几万岁的时候,这点差距根本不算什么,以此拒绝肯定行不通。
谎称她已经有伴侣了倒是可以一劳永逸,但伪装成本太高……而且容易引发不太妙的连锁反应。
算了。
还是怪赛文好了,没把他儿子引导好,上次揍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