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大概率会再度复活的事,我会多加关注。”佐菲微微点头,沉稳地说道,“无论他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卷土重来,光之国都会再一次把他打倒,这是警备队的职责所在,也是我的。”
“嗯,辛苦你哦哦,肩负起整个宇宙和平的佐菲队长。”看佐菲郑重的样子,艾瑟拉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我届时也一定会参战。”艾瑟拉正色道,“在那之前,我会试着研究彻底解决雷布朗多星人的方法,如果能从其他继承基因更多的雷奥尼克斯身上获得新的数据,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佐菲听完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安静下来,用有些微妙的目光看向艾瑟拉,斟酌了一番措辞,迟疑地开口:“……呃,艾瑟拉。”
“嗯?”
“你认为——贝利亚复活之后,会首先去找你吗?”佐菲犹豫地问。
艾瑟拉一愣:“……对,对哦。”
她反应过来,大概率不是她回光之国参战,而是与上次一样,她先遭遇那位黑暗帝王,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我不会再被他威胁到,加入什么银河帝国,”艾瑟拉叹了口气,“真发现那家伙的踪迹,就立刻回来搬救兵。”
看到她苦恼的样子,佐菲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声音里多了打趣的意味:“看来,你曾经穿越时空的那次旅行,给贝利亚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艾瑟拉瞟了他一眼,随意地回答:“总归就是些,他那时找不到其他奥可以交流的想法罢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便移开了。
她不想多谈关于那段跨越数万年时空的相遇,那段在时间长河中被折叠成秘密的经历,她知道奥特之父和佐菲都想要了解更多,艾瑟拉也并不是刻意必须要隐瞒,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从数万年前到现在,那些离经叛道的理念和道路不曾被光之国真正理解,贝利亚是这样,艾瑟拉也是这样,即使到今天,她与光之国的大家依然相伴,但绝非同行。
她不希望自己关于贝利亚的记忆被当作“辩解”或“证词”,也不想让佐菲和奥特之父陷入“如果我们早知道”的无谓假设。
何况以艾瑟拉的判断来说,即使没有那个暗中觊觎已久的雷布朗多星人,贝利亚迟早也会离开光之国,与故乡为敌,与现在的情况相比,不知哪一种更领他们难以接受。
不过,也不是所有内容都不能说,艾瑟拉换了轻快的语气扯开话题:“另外,贝利亚经常抱怨凯恩大队长太过优柔寡断。”
“噢,还有他养的孩子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自己忙得没空好好带,结果隔了几千年又继续去捡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次子之类的。嗯,原话比这难听一些,我已经润色过了。”
佐菲:“……”
他的表情瞬间有些开裂,嘴角抽了一下,无奈地为自己辩解:“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那时候的少年佐菲,比艾瑟拉穿越回去时的年龄还要小上一些,却已是警备队主力队员,无论用什么标准来衡量,都和“愚笨”二字沾不上边。
贝利亚从来不会夸人,他对少年佐菲的评价是“笨得跟凯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很多东西其实还是他教给佐菲的。
那寥寥数语,其实已经足够听出佐菲和贝利亚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得知贝利亚堕入黑暗、反攻光之国,对佐菲来说的震惊程度……艾瑟拉的目光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佐菲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艾瑟拉?”
“咳,没什么。”艾瑟拉有些尴尬地挪开目光,声音不如刚才那么利索,“只是突然联想了一下……类比起来,就好像我还在科技局干活的时候,突然听到我们的佐菲队长叛逃了一样吓人。”
“……”佐菲不禁抬手扶额,不知说什么好地哭笑不得道,“……艾瑟拉。”
“被你当做长辈来定义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开玩笑啦。”艾瑟拉摆了摆手,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就一点点”的手势,“只有最开始的那一小段时间是那么想的,毕竟你是希卡利老师的发小,因为他离开了才对我特别照顾,甚至有些操心过度。那时候就觉得,嗯,这个奥在替我老师履行监护职责。”
后来嘛,希卡利老师自己都……不提也罢。
佐菲轻轻笑了笑:“那就好。”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漆黑的天空,叹息一声:“我总是无法为你做太多,艾瑟拉。”
“现在又将如此,你还将继续独自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艾瑟拉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干脆利落地把他那些刚要往下沉的念头全部敲散。
“佐菲,”她很刻意地抱怨,“你说出这种话来,会让我觉得是我非常不识好歹。”
“是我失言了,艾瑟拉。”佐菲从那些低落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从善如流地收起了刚才那层淡淡的沉重,笑着摇了摇头,坦诚说道,“或许更多的是为我自己的担忧吧。”“担心,自己的心意有没有很好地传达到吧。”
“当然有。”艾瑟拉悠然地回答,“毕竟,佐菲一直以来守护的和平,就是艾瑟拉能够自在遨游的和平。”
“艾瑟拉所探索的真实,也能成为支持佐菲前行的力量——我一直这样希望。”
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她是佐菲想要揽下的责任,也早已成为他肩负所有一切的一部分。他们已经以各自的方式并肩了很久,也会更久。
佐菲的神情一下子无比柔和,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手掌伸过来,轻轻覆盖在艾瑟拉左手上,然后引导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前。
那里是计时器的位置,对奥特一族来说,就是“心脏”。
“……嗯。”佐菲轻轻点了点头。
艾瑟拉掌心贴上的是佐菲结实的胸膛,计时器深处传来温热稳定的恒定光能脉动,还有棱角分明的星之勋章,有些硌手的凸显存在感。
……艾瑟拉一时有点想坏心眼地用力戳一下,然后立刻迅速驱逐掉这个不符合现在氛围的念头。
她轻抚过代表每一次重大艰难战斗的勋章,随即抬起手,指尖微转动,自然地嵌了进去,与他十指相扣。
“还有就是,”艾瑟拉笑起来,“经常能像今天这样,遇见佐菲队长的外勤任务呢。”
佐菲的手指比想象中更凉一点,回握的力道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