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好情绪决堤的恋人,绝非易事,但艾瑟拉最终还是坚定地独自前遥远星域的往观测局。
分离的时光,并不能切断他们的羁绊,不定期联络时,梦比优斯将近期的训练成果、任务见闻,光之国的新鲜趣事整理好,眼灯亮晶晶地等待着信号接通,艾瑟拉也聊起观测到的奇特星象、分析中的异常能量读数、乃至观测站里那些性格各异的同僚。
她提到了观测局的资深观测员,和梦比优斯长得有几分相像的杰诺奥特曼,梦比优斯回复讯息闷闷的强调:“那,艾瑟拉你也不能因为看着有点点像,就对别的奥太好哦。”
艾瑟拉因为任务需要申请前往地球,收到了梦比优斯汹涌的羡慕,“艾瑟拉你居然先去了,太狡猾了!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两百年时光,在宇宙尺度下不过一瞬,对个体而言却足以积累深厚的思念与成长。
艾瑟拉从观测局归来,带回了丰硕的观测数据,以及一个在重磅研究提案。
关于主动接触、解析及可控利用宇宙中特定黑暗能量性质的可能性研究。
她以详实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论证了某些“黑暗”能量并非毁灭,而是与“光明”并存、具有特定规律与潜在转化可能的一极,对其进行系统性、隔离性研究的必要性。
这个过于超前、触碰了光之国传统认知禁区的提案,遭到了她的导师希卡利严肃反对。
艾瑟拉将这个烦恼诉说给了最信任的奥。
他们合并后的住所里,梦比优斯听完艾瑟拉说的话,脸上的轻松神色逐渐褪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黑暗力量……”他眼灯里充满了担忧,“艾瑟拉……那会很危险,非常危险。”
艾瑟拉点点头,眼中的探究之火并未熄灭:“我知道,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样定义和警惕它的。但是,梦比优斯,我有了新的发现。”
“我会寻找最安全、最隔离、最可控的方法。我不是要去拥抱黑暗,而是要去理解它,解析它。未知,才是最大的风险来源,不是吗?”
梦比优斯沉默着。他看着艾瑟拉眼中他熟悉的,面对未知谜题时专注执着的光芒,他理解她对真理的追求,正如她理解他对守护的信念。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双手轻轻握住艾瑟拉的肩膀,“艾瑟拉,我有些无法理解你的全部想法。”
“所以,”他认真地说,“如果要做出什么决定,涉及任何风险,一定要告诉我。”
“我要和你一起面对,无论那是什么,无论有多困难,多危险。”
艾瑟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宽慰他:“哎,放心啦,我会……”
“不行。”梦比优斯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我会很担心你,非常非常担心。你不能再用‘我有自己的道路要走’这样的话来推开我。”
“因为我的道路上,早就离不开你了。”
他们早就交缠共生,他的光芒里融入了她的理性辉光,他的征途上早已预设了她的并肩同行。
未知的危险,他绝不允许她独自承担。
艾瑟拉静静地凝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无比真挚的情谊,目光柔和下来,轻轻点头:“好。”
“啊,对了。”艾瑟拉转移了话题,“你现在,还容易晕过去吗?”
“哎?呃,当然不会啦!哪有那么容易就……” 梦比优斯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慌乱地回答。
于是艾瑟拉确认了一下。
梦比优斯在说谎。
只是亲在嘴角而已,他的眼灯当场就熄灭了。
……
银十字军,特别看护治疗室。
艾瑟拉的眼灯缓缓亮起,微微侧头,看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协同治疗舱中,梦比优斯在她身旁安静地沉睡着。
记忆慢慢回笼——E99星云,“哀伤回响”异常区,她冒险进行意识链接,梦比优斯拼了命地冲进去,把她拽出来……
……还好。
艾瑟拉有些后怕地松了口气,庆幸当时答应了,梦比优斯陪同她的冒险。
否则……那无尽的情绪回响,或许真的会将她的意识永远禁锢。
而梦比优斯,这个早已将她刻入生命轨迹的执拗傻瓜,又将如何面对那片再也没有她归来的星空?
看到艾瑟拉醒来,等待在治疗舱外的希卡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艾瑟拉,”他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这次……”
艾瑟拉艰难地动了动尚且有些滞涩的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向希卡利:“抱歉,希卡利老师。是我大意,低估了原生异常区域能量的活性和侵蚀性。”
“我之后,一定会更加注重实验的安全性。将风险控制,置于一切探索欲望之上。”
希卡利凝视着她,发出一声叹息。
“你的实验方案,以后,必须先经过我的亲自确认。所有涉及非光能量、高危环境、意识层面的研究,都必须先提交提交令我满意的新安全协议。”
说完,他走近一步,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艾瑟拉的头顶。
“这次,还好有梦比优斯在。”希卡利的目光转向旁边沉睡的梦比优斯,声音缓和了些,“他受伤也不轻,需要在这里好好治疗一段时间。”
“艾瑟拉,在这里,在光之国,还有很多奥也需要你。科技局,你的同僚,你的朋友……”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起来。
“我,也需要你。”
“所以,无论如何,要记得回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