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亚的身影消失在空间通道中。
被队员们保护在中间的艾瑟拉,仿佛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用听起来虚弱而艰难的声音说道:“别……别追了,梦比优斯……他是……托雷基亚。”
“什么?!”梦比优斯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向艾瑟拉。
艾瑟拉说完这句话后,眼灯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恰到好处”地倒向了离她最近的梦比优斯怀中。
晕了。
不得不晕。
作为“批准信赖的副手外出实地研究”,对“战友、搭档兼研究伙伴接触黑暗一无所知”的科技局局长,突然得知他堕入黑暗,获得了恐怖的力量,还跑来袭击自己,这该是什么反应?
震惊?愤怒?悲伤?被背叛的痛心?
以艾瑟拉极其拙劣的情感演技,实在演不出来那么复杂的层次。
所以,在抛出最关键信息、成功转移焦点后,她决定——
先晕一会儿吧。
当然,也不全是装的,被混沌力量侵蚀,光能量消耗巨大又受伤的身体确实亟需修复。
……
梦比优斯抱着昏迷的艾瑟拉径直冲入了银十字军,动作迅捷却无比平稳,生怕加剧怀中奥的伤势。
治疗室的门在奥特之母玛丽身后合拢,梦比优斯在门外无意识地来回踱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边境发生的一切,担忧、困惑、以及未能及时赶到现场的懊恼在他心中交织。
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冷静,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已从警备队大楼赶到的佐菲。
宇宙警备队队长脸上那份凝重的关切,让梦比优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恐怕非同寻常。
“佐菲哥哥,我……”。
“我看到你发回的紧急情报摘要了。”佐菲打断了他,“在光之国边境袭击艾瑟拉的,确认是托雷基亚?”
梦比优斯用力点头,声音艰涩地说:“是,虽然他的样子、能量、甚至说话的感觉都完全不同,但艾瑟拉失去意识前亲口确认了。而且,他提到了捕网手环,说那是他和艾瑟拉共同的发明。”
佐菲沉默了片刻,微仰起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光之国璀璨的天幕倒映在他眼灯中,却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居然……是他……”历经无数战役的警备队队长眼底闪过痛惜。
“梦比优斯,”佐菲迅速收敛情绪,恢复指挥官应有的冷静,“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告诉我,不要遗漏,尤其是,艾瑟拉和你,是如何发现他的?”
梦比优斯摇头,脸上带着困惑:“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今天庆典,艾瑟拉应该和泰罗教官一起,带赛罗、泽塔和泰迦去参加了。我是在执行巡逻任务时,侦测到边境有异常能量爆发才赶过去。”
“明白了,我立刻通知泰罗过来。还有,”佐菲语气更加沉重,“希卡利也必须知道。”
梦比优斯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依旧无法从治疗室门上移开。
庆典广场边缘,刚刚给孩子们买了新一轮零食的泰罗,正准备加入一场热闹的群体游戏,手臂上的通讯器却突然震动,迸发出佐菲专属的紧急联络频率。
“紧急情况,速来银十字。”
简短的文字让泰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没等他做出反应,第二条讯息紧随而至:
“别带三个孩子过来。”
泰罗的心脏猛地一沉,不详的预感瞬间缠绕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挤出一点轻松的表情,转身招呼不远处正在研究一个发光玩具的三个小家伙:“赛罗,泽塔泰迦,过来一下!”
三个小奥立刻跑了过来。
“听着,老爸我突然有件非常紧急的公务要去处理。”泰罗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你们三个继续玩,但别玩得太疯,注意安全,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他看向最年长的赛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赛罗,帮忙看着点泽塔和泰迦,玩累了今天都去我那里住也行。”
赛罗点了点头:“知道了,泰罗教官,你去忙吧。”
泽塔和泰迦乖乖应声。
泰罗揉了揉泰迦的脑袋,又对泽塔笑了笑,然后不再耽搁,起身化作一道红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银十字军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三个突然感觉庆典气氛冷却下来的小奥。
泰迦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艾瑟拉姐姐走了,爸爸也……”
赛罗抿紧了嘴唇,眼灯里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忧虑:“总之,是我们插不上手的大事件吧。”
他拍了拍泰迦和泽塔的肩膀,“走吧,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别让他们担心。”
玩乐继续,但已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
银十字军的顶级治疗舱高效运转,消融着艾瑟拉体表及浅层能量回路中残留的混沌侵蚀痕迹。
真正的“清理”核心战场,早在混沌能量入侵的刹那,就在她高度自觉的意识深处展开了。得益于对安培拉黑暗本质的深度解析以及自身“意志相位论”的构建,她对这种高层次、偏向概念与意志污染的能量,有着比常规治疗更本质的对抗方式。
托雷基亚那句“亲身体验更直观”,确实所言非虚。
“第一手数据”此刻正被艾瑟拉飞速分析、归档:能量构成比例、入侵路径偏好、对意识扰动的特定频率、与格里姆德本源力量的耦合迹象……每一个细节都在完善她对“混沌”这一概念的认知模型。
艾瑟拉感知到了门外聚集的熟悉能量源,梦比优斯、希卡利、佐菲、泰罗。
奥特之母玛丽正在讲述初步诊断结果:
“……体表能量灼伤已稳定,无结构性损伤。意识层面受到冲击,但自我防御机制非常强韧,紊乱正在快速平复。”
“最棘手的是那种混沌属性残留,对常规光能净化有一定抗性,不过艾瑟拉自身的能量特质似乎也在与之对抗,清除速度比预期乐观。总体而言,伤势可控,无永久性损害风险,但需要静养和持续观察。”
门外传来希卡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那种能量……他竟然……!”
佐菲沉稳的制止,并和希卡利一起调阅了托雷基亚离开前的所有档案。
托雷基亚四百年前提交的外出研究申请,目的地登记为一颗名为“卡伦达星”的安全等级中等的行星,按规定,由两名警备队员护送抵达,并协助建立基础观测站。
记录显示,观测站建成后,托雷基亚以“需要绝对安静环境进行长期封闭实验”为由,让护送奥先行返回,此后再无正式报告传回。
外出四百年对光之国科研者来说并不罕见,尤其是长期野外观测。托雷基亚又以性格孤僻、研究专注着称,因此失去联系并未引起即时警报,直到现在。
艾瑟拉眼灯重新亮起,并试图撑坐起来,这个动作立刻触发了外部监测,治疗室的门无声滑开,门外众奥几乎同时涌入。
希卡利第一个冲到治疗舱边,担忧、焦虑和未散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艾瑟拉!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意识完全清醒吗?”
奥特之母玛丽温和地按住艾瑟拉的肩膀,示意她别着急起身,另一只手轻搭她的手腕,温暖的治愈光能如溪流般持续流入,辅助最后的稳定与安抚。
“外伤都已处理完毕。现在感觉如何?思维清晰吗?还有没有混乱感或者异常的认知?”
艾瑟拉依言放松身体,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回答说:“还有一点残留的混乱感,可以忽略,思维清晰,谢谢您,玛丽队长。”
她看向希卡利:“希卡利老师,我没事。”
希卡利的拳头骤然握紧:“托雷基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