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抵达坐标点时，看到无垠虚空中漂浮的星骸碎片，和置身其中与宇宙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
托雷基亚。
但他的模样，已与记忆中那位科技局精英判若两奥。
通体交织的漆黑与深蓝，取代了原本纯净的蓝银配色，脸上戴着一副蓝黑色的面具，肩上是半圆形状的蓝黑色的肩甲和金色的尖刺，拘束带在他身躯上蜿蜒爬行，尤其在胸口和双臂最为密集。
最为醒目的是他胸前那道巨大的金色X型拘束带，仿佛在强行封锁着什么随时可能破体而出的恐怖存在。
面庞轮廓依稀还能看出旧日模样，但眼灯变成了更为狭长的猩红色，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介于嘲弄与好奇之间的弧度。
他静静站在那里，任由艾瑟拉用审视科研样本般的锐利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才悠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艾瑟拉记忆中不曾有过的，仿佛混入了多重回响的奇特质感：“好久不见，艾瑟拉长官。”
艾瑟拉没有回应问候，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胸前那显眼的X型拘束带上，直接问道：“这是什么？”
托雷基亚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仿佛才注意到那东西，轻松随意地回答：“唔，这个啊，防止格里姆德跑出来的小玩意儿。”
艾瑟拉的目光骤然一凝：“你把格里姆德直接封印进了体内？！”
托雷基亚似乎很享受她的震惊，摊了摊手：“你放心，我可是很重视承诺的。说好的，托雷基亚，还是托雷基亚。”
艾瑟拉：“……”
说实话，听着托雷基亚现在这开口就带着奇诡韵律，像是在朗诵什么扭曲诗篇的语调，再看着他这副模样，艾瑟拉对这句保证，很难完全信任。
“你还真是，”艾瑟拉心情有些复杂地评价道，“变化很大。”
“想来艾瑟拉长官您也是吧，”托雷基亚动作优雅地向前踱了一小步，“我听说了，你和那些‘大人物’们一起，成功消灭了那位黑暗宇宙大皇帝，真是壮举呢。”
“我没有多少功劳，”艾瑟拉淡淡带过这个话题，但提到研究，她不自觉地提起了几分兴致，“不过，要说研究上的变化，那确实有一些。”
“唔，愿闻其详。”托雷基亚做出了一个好奇的表情。
面对数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她近期研究方向与突破的“听众”，艾瑟拉简洁但清晰地分享了自己在解析时空伤痕、尝试引导能量平复方面的进展。
当然，关于这些研究的基础——安培拉的馈赠，她谨慎地略过了。
托雷基亚安静地听着，甚至在她讲到关键处时，轻轻鼓了鼓掌，猩红的眼灯里闪烁着欣赏：“了不起，艾瑟拉长官，理论大胆，实践精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怎么听，这都不像是在希卡利长官那堪称‘无微不至’的眼皮底下，能顺利完成的东西吧？”
艾瑟拉没有否认：“我有一个在外的独立实验室。”
“哈！”托雷基亚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艾瑟拉，你还是不舍得真正离开那片‘光明’吗？”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无尽的虚空：“那里，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留恋？虚伪的秩序？天真的信念？还是那些完全无法理解你理想和信念的‘同伴’？”
“宇宙远比光之国描绘的更加广阔、精彩，也更加真实。比起待在那个用谎言粉饰太平、压抑一切‘不同’的牢笼里，这才是真正地‘活着’。”托雷基亚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蛊惑的狂热与真诚。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掌心朝上，“真的不打算……一起离开这里吗，艾瑟拉？去探索更深的奥秘，看更多的‘戏剧’，无需任何伪装或妥协。”
艾瑟拉抬眼冷淡地迎上他的目光，毫无犹豫地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托雷基亚收回手，露出夸张的，带着戏剧化色彩的遗憾神情：“啊，好吧。真可惜，我连未来要和你一起分享哪些宇宙级别的‘戏剧曲目’，都已经想好了不少呢。”
艾瑟拉没理会他的表演，轮到她反过来朝托雷基亚伸手：“既然你都展示了新力量，那么，样本，介意提供一些给我分析吗？”
托雷基亚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当然不介意！不过……”
他笑声渐歇，盯着艾瑟拉伸出的手，闪过一抹暗光：“与其分析冰冷的样本，不如……亲身体验一下，或许会更直观呢？”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伸手，握住了艾瑟拉摊开的手掌。
艾瑟拉下意识想抽回，但托雷基亚的握力异常坚定，并且迅速从普通的握手，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态，混沌能量的冰冷与不稳定感瞬间透过接触面传来。
糟糕。
她太过习惯于和托雷基亚处于这种近距离探讨甚至争执的状态，即使对方模样大变，潜意识里的认知让她没有提起面对未知危险时应有的戒备。而托雷基亚，显然太了解她了。
在艾瑟拉立刻反应过来试图挣脱的瞬间，托雷基亚猛地发力，将她拽向自己，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按在了艾瑟拉左肩的星轨探针核心模块上！
混沌的能量丝线瞬间从他指尖蔓延而出，如同具有生命的黑色藤蔓，迅速缠绕、渗透进星轨探针的能量回路。
“滋——！”
探针的光芒骤然暗淡，运转声戛然而止。
托雷基亚很清楚，艾瑟拉并非擅长纯粹肉搏的战士，她的战斗方式高度依赖星轨探针提供的分析、力场操控与战术辅助。
而星轨探针的核心结构，艾瑟拉在研究优化提升方案时并没有对他隐瞒过。
瞬间陷入被动状态让艾瑟拉心头一凛，但托雷基亚没有给她任何调整的时间。
他借着将她拉近的势头，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下一秒，在艾瑟拉惊愕放大的眼灯注视下，托雷基亚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恰好将他胸前X型拘束器和那覆盖着严密黑蓝面具面庞阴影，压入她的视野。
一个带着冰冷混沌气息的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冰冷的压迫，但托雷基亚显然不满足于此，他松开艾瑟拉的手，移至下颌，指尖施加着精准而无法抗拒的压力。
“啧……！”艾瑟拉吃痛，本能地想要转头摆脱，齿关却因此露出一瞬缝隙。
托雷基亚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冰冷的唇舌带着混沌能量特有的粘滞感，蛮横地撬开了她最后的防线，长驱直入。
那感觉并非亲密，而是一场彻底的身心入侵。
混沌能量具现出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冰冷流体，随着他的动作直接灌入，比之前任何形式的能量接触都更直接、更深入。
像活物般钻向她的能量核心，试图污染每一粒光，通过最紧密的接触，混沌所携带的那些混乱法则碎片和扭曲的低语，几乎零损耗地直接轰入她的意识海。
晕眩、恶心、逻辑崩坏的感觉呈指数级增长，自我的边界在这一刻遭到最暴力的涂抹。
托雷基亚的动作带着一种完成仪式的专注与不容置疑。
他紧扣着艾瑟拉的左肩，确保持续屏蔽星轨探针的启动，掌控着她的下颌，维持着这个彻底深入的“连接”。
眼灯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眼中剧烈的光芒震荡，那里面清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也映照出她逐渐被混沌浸染的抵抗过程。
他在等待，也在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