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艾瑟拉从剧痛和能量反噬中找回平衡,新的攻击已至。
安培拉五指虚握,纯粹的黑暗能量在他手中凝聚塑形,化作一根长约数十米的漆黑长楔,尖端闪烁着不祥的暗红。
“噗嗤!”
艾瑟拉甚至没看清攻击轨迹,只觉得腹部一阵冰冷,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炸开。
那根黑暗凝聚的长楔,已经穿透了她的腹部,将她如同标本般钉在了半空。
诡异的是,她身后空无一物,黑楔的另一端仿佛直接“钉”在了空间结构本身,无论她如何挣扎,调动光能冲击,都纹丝不动。
黑暗的力量从伤口处疯狂涌入,侵蚀着她的光粒子,带来持续不断、仿佛要将存在本身溶解的剧痛,却又诡异地保持着意识的绝对清醒。
“艾瑟拉!!!”希卡利和梦比优斯目眦欲裂,他们不顾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榨出最后的力量,飞蛾扑火般想要冲过来。
扎姆夏怒吼着挥刀斩向安培拉,为两奥创造机会。
“愚蠢。”安培拉以手甲格开长刀,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扎姆夏持刀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呃啊——!”扎姆夏痛哼一声,却死死握住刀柄不放。
“既非此星蝼蚁,亦非光之国伪善者,”安培拉近距离凝视着宇宙剑豪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燃烧着战意的脸,“为何赴死?”
扎姆夏声音颤抖,却咧开一个狂放而坦然的笑容:“哪来那么多‘为何’!剑之所指,心之所向,这就是,‘守护’之道!”
“无聊。”安培拉抬手空挥,漆黑的斩击毫无阻滞地贯穿了扎姆夏的胸膛。
宇宙剑豪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战意、狂气、以及那份属于浪客的洒脱光芒迅速黯淡,他最后的目光看向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和远处地面渺小的人类,仿佛在说: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他紧握长刀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扎姆夏——!!!”希卡利发出悲愤的怒吼,勇者之铠光芒怒放,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安培拉。
安培拉随手甩开扎姆夏瘫软坠落的躯体,正面迎向希卡利。
承载着阿柏星祝福的铠甲,在安培拉轻描淡写的一击重能力波动下轰然破碎,蓝色的碎片如星辰般四散纷飞。
希卡利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扎姆夏的遗体旁,胸前的计时器闪烁得越来越快。
希卡利用尽最后的力量,抓起那柄扎姆夏至死未曾松手的长刀“星斩丸”,将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内心的悲愤、守护的决意、以及与芹泽和也一心同体所获得的人类勇气全部灌注其中,化作一道燃烧殆尽的蓝色流星,斩向安培拉。
这一刀,是意志与生命的最后燃烧。
“嗤啦——!”
安培拉身上被斩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而希卡利,在这一刀之后,耗尽了所有能量,身体在光芒中迅速缩小、淡化,最终变回了人间体芹泽和也的模样,昏迷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梦比优斯终于冲到了艾瑟拉身边。
“艾瑟拉!坚持住!”梦比优斯双手握住那根黑暗能量凝聚的黑楔,试图将其拔出。艾瑟拉也强忍侵蚀剧痛,将所剩无几的光能汇聚到双手,与他一起用力。
黑楔微微松动,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迅疾的暗红射线,破空而至。
“梦比优斯!小心!”艾瑟拉嘶声喊道。
梦比优斯猛然转身,双臂交叉胸前,梦比优斯屏障全力展开!
“轰——!!!”
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破碎,毁灭性的光线毫无保留地轰击在梦比优斯身上。
“啊啊啊——!!!”梦比优斯发出了痛苦的呐喊,身体在光线中剧烈颤抖,光芒从他的体表开始剥离、消散。
艾瑟拉被钉在空中,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充满活力、带着温暖笑容的梦比优斯奥特曼,在她面前,从实体迅速变得透明、稀薄。
看着他最后回过头,望向她的那一眼,即便在极致痛苦中,依然清澈、温暖,只有深深的歉意和不甘。
他在说:对不起,艾瑟拉,我又没能保护好你。
随后,那点温暖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梦比优斯的身躯,爆散成亿万颗迅速黯淡熄灭的金色光粒子,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凛冽黑暗的空气中。
什么也没有留下。
黑暗侵蚀的剧痛,依旧持续不断地灼烧着艾瑟拉的意识。
但这一切感官,忽然间都变得遥远、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大脑里,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战术推演,全部停止。
剩下一片绝对的空茫,以及一个冰冷空洞,不断在意识深处机械回荡的、无法被理解的疑问:
梦比优斯……
就这样……
阵亡了?
绝望彻底淹没了这个世界。
战场陷入了死寂。风声、火焰噼啪声、远处人类的哭泣与呼喊都被一种更庞大的虚无吞噬了。
废墟之上,只有被黑暗长楔钉在半空的艾瑟拉,以及散落昏迷的芹泽和也,和远处掩体后陷入绝望沉默的GUYS众人。
黑暗皇帝依旧矗立于最初降临的位置,分毫未移。
这是他绝对的傲慢,也是他力量的彰显:碾碎一切反抗,熄灭所有光芒,无需挪动一步。
还有什么办法,还能做什么。
艾瑟拉残存的理性,开始不顾一切地强迫自己思考。
不能在这里认输,至少要让所有的牺牲发挥最大价值,找到安培拉可能的弱点,告诉还在另一片战场奋斗的奥特兄弟们……
安培拉冷漠的声音,直接涌入艾瑟拉被剧痛和虚无充斥的意识深处:
“光之国的异端学者,是否承认。”
“奥特一族,无法胜利。”
“光明,不堪一击。”
“黑暗,才是唯一的真理,是宇宙最终的答案。”
冰冷的话语裹挟着梦比优斯化为光粒子的景象,裹挟着希卡利铠甲破碎的脆响,裹挟着扎姆夏临终的宣言,试图碾碎她最后的理性堤防。
艾瑟拉垂着头,银蓝色的身躯因黑暗侵蚀和伤口剧痛而微微颤抖。
但她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眼灯的光芒虽然黯淡,却未曾熄灭,直直地“望”向远方那个黑色的身影。
“我承认……”艾瑟拉声音嘶哑干涩,却回答得无比清晰,“此刻的悲伤,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
“奥特曼并非全知全能的神明,我们拥有私心,会为失去所爱而痛苦,会因为无力而愤怒,这是作为‘生命个体’无法剥离的情感光谱。”
“但是……”
“我作为‘个体’的情绪波动,不会扭曲我对‘宇宙’本身的观测与认知逻辑。悲伤和绝望,不会改变,我通过眼睛、通过数据、通过理性所看到的……宇宙的真相!”
“那么,安培拉星人——”
“你所宣称的、作为‘宇宙真理’的黑暗信念之中……又掺杂了多少,因母星毁灭、种族消亡而产生的、属于‘安培拉’这个个体的、极致的绝望与憎恨的……”
“……‘私情’?”
安培拉没有回答,良久,他的意念才再次传来,不再带有之前的绝对宣判感,反而透出一种更深邃,近乎期待的寒意:
“……有趣。”
“那么,待朕亲手熄灭光之国最后的光辉之时,朕会再问你一次。”
安培拉没有继续摧残地球的兴趣,失去了太阳,这颗星球自会走向灭亡。
他最想消灭的敌人,始终只有光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