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亚被艾瑟拉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充满物理说服力的反击弄得怔住了一下。
随即，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能量核心深处涌出的笑声，抑制不住地从他喉间溢出。
这笑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但很快，他看着艾瑟拉那副举着拳头、一本正经“劝他小心”的模样，像是触发了某个奇怪的笑点，竟逐渐克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与他平时那种带着疏离感的轻笑或讽刺的嗤笑完全不同，是真正畅快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事物时发出的笑声，与他平日里那副冷静理性的形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艾瑟拉看着自家导师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彻底呆住了。她设想过托雷基亚可能的各种反应——冷着脸驳回、用更毒舌的话反击、甚至干脆无视……但绝对不包括眼前这种，笑得像是中了某种强制发笑光线攻击的状况！
怎么回事？她难道不小心触发了托雷基亚前辈什么奇怪的笑穴了吗？还是说……她真的把导师给吓傻了？！
这在光之国要判多少年？在线等，非常急！
好不容易，托雷基亚的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但他眼中残留的盎然兴味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明亮。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艾瑟拉，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艾瑟拉，你真是让我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艾瑟拉有些莫名奇妙，虽然完全没理解自己到底展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还是本能回答：“呃……不客气？”
这个回答似乎又取悦了托雷基亚，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投降姿势：“好吧，你赢了，艾瑟拉。看来你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循规蹈矩。”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不过，我接下来确实有要事必须离开。作为交换，实习期间，但凡你需要查阅受限资料或申请特殊材料，可以直接使用我的权限密钥。”
“欸？”艾瑟拉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不违规吗？”
“以你的能力和进步速度，取得同等权限只是时间问题，”托雷基亚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只是提前给你开个小小的后门，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我可不想哪天在某个僻静角落，被某个‘担心我安全’的后辈‘不小心’碰上一拳。”
很好，看来她的“友好提醒”效果拔群。
“成交。”艾瑟拉只思索了半秒，就爽快同意，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啦，我觉得前辈您也不是那种会因私废公，在评语里胡乱写一通的奥。”
“哦？那就谢谢你给予这么高的评价了。”托雷基亚似笑非笑地回应，挥了挥手，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研究室。
托雷基亚离开时，嘴角依旧克制不住地上扬着。
诚然，他和艾瑟拉刚才都是在开玩笑，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试图利用职权进行不公的压迫，那么艾瑟拉那蕴含着力量的拳头，绝对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狠狠揍在他脸上。
艾瑟拉，这位年轻的同族……果然不同寻常。
虽然没能如他最初所期待的那样，在她身上看到因无法跨越与挚友天赋鸿沟而产生的、与他相似的无力感与阴郁情绪。但现在看到的一切，同样精彩。
在光之国，一切都被纯粹的光芒笼罩。
夜晚、黑暗、乃至所谓的“恶”，对大多数居民而言，都只是图书馆档案里需要被否定、被制止的抽象概念。
正如每个奥都知道贝利亚之乱，但又有谁真正试图去理解过，在那堕落的表象之下，曾涌动过怎样的暗流与动机？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如果是泰罗那样典型的光之国好奥面对类似威胁，会如何反应，大概会皱起眉头，用他那充满正气又略带苦恼的声音说：“托雷基亚！你这样是不对的！作为前辈，我们应该引导后辈，关爱后辈……！”
而绝非艾瑟拉这样，尖锐、直白、带着点原始野性的、恶狠狠的回击。
而在他提出共享权限这个明显僭越科技局规章的提议时，艾瑟拉在权衡利弊，确认风险后，瞬间就做出了“成交”的决定。
没有出任何道德上的挣扎，没有一丝一毫对于“规则”本身的犹豫或敬畏。
她的内心没有那条不可逾越的线，或者说，那条线的位置，是由她自己的逻辑和判断来划定的。
拥有最顶尖的理性与智慧，却完全没有被那极致的光芒驯化。
哈。
托雷基亚走在科技局流光溢彩的廊道中，心情是许久未有过的明亮与……愉悦。
这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他越来越期待，剖开艾瑟拉那冷静理性的表层之后，能窥见怎样更加有趣的内里了。
……
送走了行为模式突然变得有点奇怪的导师，艾瑟拉回到工作台前，感觉动力更加充沛，毕竟，前方可是有“高级权限”这个大饼在闪闪发光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种美好愿景激励下，她处理那堆枯燥文件的效率又往上窜了一截。十指翻飞，光屏上的数据流如同被驯服的星屑，有条不紊地归位、整合。
“搞定！”
高效完成所有校对与归档，艾瑟拉仔细核对一遍，确认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后，利落地将其上传至科技局中央数据库。
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背后那条蓝色光带随着动作流淌过微光。感觉脑容量被数据塞得满满当当，她决定出去溜达一小圈，给过载的大脑降降温。
信步走到连接主研区的透明廊桥，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巍峨的等离子火花塔和下方川流不息的光能轨道，是不少研究员实验间隙偷闲放松的热门地点。
艾瑟拉很少来这里，今天倒是碰巧。更巧的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伫立在廊桥边的深蓝色身影。
“啊，希卡利长官，您好。”艾瑟拉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希卡利听到声音转过身，乳白色的眼灯温和地注视着她：“艾瑟拉，工作辛苦了。”
艾瑟拉正想客气一句“不辛苦”，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希卡利面前展开的私人光屏——上面显示着的，正是她刚刚提交上去的那份数据校对报告！
希卡利长官这哪里是在欣赏风景休息啊！这分明是换了个风景好点的地方，继续无缝衔接地加班！
艾瑟拉内心受到了小小的震撼。
难道……科技局内部流传甚广的那个“希卡利长官从不休息”的传言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