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暴君·蚀脊龙挥动身体,尾刃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气浪。
奥古斯塔跳到了空中。诺亚蹲下。布琳达闪避的时候慢了半拍,尾刃的气浪扫到了她的后背,她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布琳达!”诺亚喊道。
“没……没事喵。”布琳达从地上艰难爬起。
暴君的尾巴甩了两圈半。
将诺亚和托伦逼到了岩壁根部的死角。把厄罗琳从石柱后面逼了出来,
最后被奥古斯塔用巨剑挡住。尾刃和巨剑的碰撞声堪比雷鸣,诺亚的耳朵被巨大的声音震得失聪,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只有耳朵深处的嗡嗡声。
暴君的头顶独角又亮起红光,然后汇聚成一道粗壮的激光,朝奥古斯塔射了过去。
奥古斯塔横剑格挡,巨剑的剑身挡在了激光的路径上。激光打在剑身上,光芒炸开,把整片峡谷照成了白昼。
奥古斯塔的身体被激光推着往后滑。
诺亚看准了暴君释放激光的间隙,激光不能长时间发射,它需要散热。
诺亚从岩壁根部冲了出去,短剑刺向暴君左前腿的关节缝隙。剑刃没入,暴君发着荧光的蓝色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来,像稀释过的荧光剂。
暴君吃痛,后腿猛地一蹬,身体朝诺亚的方向倾斜过来。
铁山靠,
紧接着便是连续头槌,
诺亚先是闪过前几下头槌,却在最后一下被暴君角尖在护甲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液喷涌而出。
奥古斯塔从暴君的身后杀到。巨剑劈在暴君的左后腿关节上,血液从伤口中喷出来,溅在奥古斯塔的白袍上,留下几道发着蓝光的痕迹。
暴君的后腿一软,身体朝左侧倾斜。
托伦也抓出机会用铳枪输出。弹丸打在暴君的右前腿关节上,让鳞甲凹陷,关节的活动受到限制。
布琳达缓了两口气将短刀刺入先前诺亚造成的伤口上。刀身没入大半,她猛地一拧,血喷了出来。
厄罗琳从石柱后面闪出来,细剑接连刺入暴君颈部鳞甲的缝隙,血液顺着剑身流出。
奥古斯塔的第二剑砍在暴君的尾根上。
暴君的尾巴从尾根处被砍开了一道口子,使它无法完美控制尾巴。
尾刃歪歪斜斜地拖在身后,像曾经的哥莫拉一般。
暴君的身体开始摇晃。前腿和后腿的关节都在渗血,颈部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蓝色的荧光血液,尾根的伤口让它的尾巴失去了平衡功能。
它的头转了一圈,独角上的蓝光时亮时灭,热熔囊的暗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它感受到了威胁。
迅速拉开距离,暴君用头部猛的刺入岩壁,然后它的颈部和肩部同时发力,像杠杆一样发力。
岩壁裂开,整面的坍塌。碎石从高处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
大块的岩石砸在地上,碎石和灰尘混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烟雾。烟雾在峡谷中翻涌,诺亚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听到了暴君蹒跚的脚步声,尾刃在碎石上拖行的摩擦声。他却无能为力。
烟雾散去。暴君不见了。地面上只有一滩发着蓝光的体液、几片碎裂的鳞甲、以及一道被尾刃拖出来的从峡谷深处延伸向外的痕迹。
诺亚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发着蓝光的体液,在指尖捻了捻,然后在裤腿上擦掉,站了起来。
五个人站在碎石堆中。奥古斯塔的巨剑拄在地上,她的红发上还是那么干净,不符合逻辑。
诺亚的肩膀在流血,托伦的铳枪枪管烫得能煎鸡蛋,布琳达伤势最严重,五脏六腑都在疼,厄罗琳的细剑剑身上全是蓝色的荧光血液。
奥古斯塔看着暴君消失的方向,凌厉的目光没有变化。
“它跑了。”诺亚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一种不甘。
诺亚正准备追击,结果一把巨剑横在了他面前。诺亚的鼻尖差点撞上剑面。
他抬头,奥古斯塔正低头看着他。
“还不是时候。”
奥古斯塔运筹帷幄的说道,“让它逃吧。这条路……只会将它引向猎网的更深处。”
她顿了顿,目光从诺亚的脸上移开,扫向他身后,“而且,你的同伴也需要好好休息,不是吗?”
诺亚转过头。
托伦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铳枪横在地上,枪口还冒着青烟。
布琳达捂着胸口,她的脸色很差,连毛色都暗淡了几分,尾巴无力的垂在腿间。
厄罗琳双手握着细剑,剑尖抵在地面上,但她的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翠绿色的眼睛下面多了两道青黑。
诺亚收回追击的步伐。
他把短剑插回腰间,走到布琳达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猫人的身体真的很轻就像一只真正的猫。
“呜——”
号角声从峡谷的深处传来,悠长、低沉、像一头巨大的生物在远处叹息。
“这是猎号。”奥古斯塔把横在诺亚面前的巨剑收回肩上,转过身,面朝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的意思是——‘收队’。”她迈出了步子,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狩猎者营地在峡谷外的一处高地上。营地的外围是木质的栅栏。
此时的营地里已经搭建好了各式各样的帐篷。帐篷之间有小路相连,路上铺着碎石,碎石被踩得很平,缝隙里长着干枯的野草。
篝火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燃烧,炊烟从帐篷后面升起来,被风吹散。
奥古斯塔走在最前面。
角斗士们见到奥古斯塔行了个礼节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狩猎者营地。”
阿维狄亚的声音从诺亚身侧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诺亚的旁边。
“桑古伊斯狩原最为繁忙的角斗士驻地。几乎每一位猎人都需要经由此地前往猎场。”
诺亚看了他一眼。他的身上还是那么完整,没看到一丝伤痕,只是沾染上了许多灰尘。
奥古斯塔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下一次狩猎前,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说完,她向着另一边走去,几位文职人员上前来汇报着什么。
阿维狄亚带着诺亚一行人走了右边的那条路。医疗帐篷在营地的东北角,帐篷的帆布是灰白色的,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
帐篷的门帘敞开着,里面飘出药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阿维狄亚在帐篷门口停下来,右手抚左肩,微微躬身。
“去吧。下一次狩猎前,几位阁下可以在这里充分休息。”
他直起身。
“各位,我就不多做叨扰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医疗帐篷很宽敞。草药,医疗工具整齐的摆放着。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老妇人坐在木桌后面,正在磨药。
她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坐。”她头也没抬,朝行军床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布琳达第一个窜到了行军床上。她坐在床沿,两条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老妇人磨完药,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瓶,走到布琳达面前。瓶子里装着深绿色的液体,稠得像没稀释过的蜂蜜,瓶口塞着木塞。“喝了。”
她把瓶子递给布琳达。
布琳达接过瓶子,拔掉木塞,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她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胡须颤抖,整张猫脸皱成了一团。
“好难闻喵……”
她看了一眼诺亚,诺亚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捏住鼻子,仰头灌了下去。
“哇——!”布琳达的叫声把帐篷外路过的角斗士都吓了一跳。
她从床上蹦起来,四肢着地,舌头伸出来不停地舔嘴唇,尾巴炸成了一朵蒲公英。
“苦!苦死喵!水!水喵!”
老妇人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壶水。布琳达抱着水壶灌了三大口,才把那股苦味压下去。
她的耳朵从竖起变得塌陷,胡须变成了耷拉。
“好……好受点了喵。”她趴在行军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诺亚坐在了布琳达旁边的行军床上。他的肩膀上有一道被暴君的角尖划开的口子,护甲的裂缝处皮肉翻开,血已经凝固了,把护甲和皮肤粘在了一起。
老妇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伤口,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把护甲的边缘剪开。护甲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诺亚的肩膀露了出来,伤口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深,皮肉翻开。老妇人用镊子夹起一块浸了药水的纱布,按在了伤口上。
“这个怕是有点痛哦。”诺亚紧张的问道。
“这个不痛。”
药水渗进伤口的那一刻,诺亚牙齿瞬间咬紧,“嘶——”
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贴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听到了自己握住床架发出的咯吱声。
托伦在旁边说“团长你忍忍”,布琳达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的闷声“老大加油”。他强忍着没有叫出来。
老妇人把纱布从伤口上拿开,伤口边缘的血渍被擦干净了,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她用镊子夹着针线,开始缝合。诺亚靠着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忍住疼痛,比如布琳达从枕头里露出来的那截耳朵尖,比如托伦在擦铳枪时枪管反射出的光斑,比如厄罗琳被按在床上时那张强忍着不叫出声的脸。
托伦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保养着自己的铳枪。
厄罗琳躺在最里面的那张行军床上。她的细剑挂在床头的柱子上,剑身上蓝色的荧光液体已经被擦干净了,在烛光下泛着正常的金属光泽。
一个年轻的医疗助手正在给她做舒缓疲劳的按摩。
厄罗琳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浅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背上。
助手的手掌按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用力往下压。厄罗琳的身体猛地一紧,从枕头里传出一声被压扁的“嗯”。助手又按了一下,厄罗琳的手指抓住了床单。第三下,她的脚趾蜷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