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夜晚。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
王野却不太平静。
他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海面。
水面下，密密麻麻的影子正在上浮。
三角形的鱼鳍破开水面，无数双冰冷的竖瞳从水下仰望着潮行者号的船底。
鱼人不会说话，只会发出一种类似的叫声。
又是这些玩意儿。
王野叹了口气。
每天晚上太阳一落山，这些鱼人就会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数量多得离谱，一波接一波，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击杀了给的积分少得可怜，材料也不值钱，纯粹是消耗精力的蚊子。
嘶嘶嘶嘶！
领头的几只鱼人率先发难，从水里猛地跃起，利爪直扑船沿！
焚焰刀出鞘。
暗红色的刀光在空中一闪，两只鱼人在半空中被切成两半，断口处被火焰灼烧成焦黑色，落入水中。
王野脚下游龙步催动，身影在甲板上连续闪烁，刀光连闪。
暗红色的血液溅上甲板，腥臭味弥漫开来。
但鱼人根本不怕。
前方的尸体还没沉到底，后面的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来了。
甲板边缘，十几只鱼人同时扒住船舷，指甲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拼命往上爬。
王野焚焰刀猛地一挥。
刀气炸开。
噗通噗通，尸体纷纷落入海中。
但更多的鱼人补了上来。
船身周围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青黑色的鱼脑袋，一眼看不到边。
王野站在船头，焚焰刀垂在身侧，刀尖的火焰作响。
数量越来越多了。
他皱起眉。
鱼人像潮水一样涌来，无穷无尽。
而且攻击性在逐渐增强，从最开始的外围试探变成了现在的不计代价冲锋。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闭着眼想了想。
这么大规模的鱼人，肯定有一个源头。
“它们到底从哪来的？”
四天了，他杀了至少几千只鱼人，但数量不减反增。
这不正常。
王野站在甲板上，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盯着海面看了足足一分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防守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得从根上掐断。
王野从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黑曜石材质的圆盘，直径约十厘米，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星辰纹路，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宝石。
【星辰占卜盘（钻石级）】
【简介：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可追溯目标的源头位置。适用于追踪特定生物的巢穴、物品的来源地等，每次使用后需冷却24小时，精神力越强，追溯范围越广、结果越精准。】
这是他在每日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然后用无限熔炉将其合成喂钻石级，本来打算留着追踪稀有材料产地用，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居然是为了找鱼人老巢。
王野把占卜盘放在甲板中央，单膝跪地，双手按住圆盘边缘。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灌入圆盘。
星辰纹路亮了。
幽蓝色的光从中央宝石扩散开来，沿着纹路蔓延到圆盘边缘，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微型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白色光点。
白色光点的东南方向，大约五公里处，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
“找到了。”
王野站起身，收起占卜盘。
东南方，五公里。
他看了一眼四周还在“咕噜咕噜”游荡的鱼人群，冷笑一声。
“你们等着。”
王野意念一动。
潮行者号“唰”地一下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起源空间。
王野的双脚踩在海面上。
周围的鱼人愣了一瞬。
它们的死鱼眼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变化，困惑。
船呢？大铁疙瘩呢？怎么没了？
但困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它们的攻击本能立刻接管了大脑。
“嘎嘎嘎！”
最近的一只鱼人张开满嘴针牙，朝王野的小腿咬了过来。
王野脚尖一点水面，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鱼人们疯狂追赶，但它们在水里的速度远不及王野在水面上的奔行速度。
几个呼吸间，王野就把鱼群甩出了几百米远。
然后他一头扎进了海里。
“哗！”
冰凉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万潮归元体全力运转，海水对他的阻力大幅降低，他在水下的速度几乎和陆地上跑步差不多。
周围的海水是灰绿色的，能见度很低，大概只有二十来米。
王野靠着明神诀的精神感知在水下导航。
往东南方向游，海底的地形在变化，平坦的沙地逐渐隆起，出现了大片的礁石和海底岩层。
王野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生命反应。
就在前方。
他放慢速度，压低身体，贴着海底的岩层缓缓推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五百米，他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挪过去的。
他不想打草惊蛇。
终于。
王野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
洞穴的入口被密密麻麻的深色海藻覆盖。
洞穴前方的海底平地上，散落着数不清的鱼人。
它们在站岗。
大约三十只体型明显比普通鱼人大一号的鱼人，手持粗糙的石矛和骨刀，排成两列，守在洞穴入口。
这些鱼人的鳞片颜色更深，接近墨绿色，肌肉轮廓也更加明显。
【鱼人守卫（二级）】
王野的目光越过守卫，透过海藻的缝隙，看向洞穴深处。
洞穴内部比外面亮。
一种幽暗的、磷火一样的绿色光芒从洞壁上渗出来，照亮了洞穴内部的景象。
洞穴正中央。
一只与众不同的鱼人。
它比任何一只鱼人都要大，但不是那种肌肉发达的大，而是一种衰老膨胀的大。
它的身体肿胀得像一只充了气的蛤蟆，灰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和皱纹，鳞片稀疏脱落，眼睛浑浊。
它手里握着一柄权杖。
深蓝色的权杖，材质像是某种海兽的骨头打磨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宝珠。
权杖上缠绕着细密的鱼鳞纹饰，在磷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年迈的鱼人长老跪坐在洞穴中央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权杖不停地挥舞，划出一道道残影。
它的嘴巴在急速开合，发出一连串“嘎啦嘎啦嘎哩呱啦”的声音。
不是普通鱼人的“咕噜咕噜”。
这是……语言？
伴随着它的吟唱，权杖顶端的宝珠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蓝色光波。
光波扫过洞穴地面，地面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半透明的卵。
鱼卵。
成千上万颗鱼卵。
蓝色光波扫过的瞬间，卵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里面的胚胎在疯狂发育。
十几秒后。
“啪、啪、啪。”
卵壳接连炸开。
一只只巴掌大小的幼体鱼人从卵壳里爬出来，湿漉漉的，浑身裹着一层透明的黏膜。
它们刚出生就会游泳。
小鱼人们本能地朝洞穴出口游去，汇入海水中，朝着王野来时的方向，也就是他的船原本停泊的位置飞速游去。
几分钟一批。
每批几十只。
源源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