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太阳太烈了，队伍在一处凹地停下来休息。
凹地底部有几块风化岩石，勉强遮些阳光。
几百号人散开，找阴凉地儿坐下啃干粮。
李东阳把骆驼拴在岩石上，自己缩在阴影里，掏出一瓶水慢慢喝。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队伍。
公孙靖的帐篷支在最中间的位置，几个彪悍的护卫在四周，一看就不好惹。
队伍里大部分都是零级，偶尔几个气息稍强一些的，应该是零级巅峰。
除了公孙靖是红名之外，这支队伍里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人。
也正因如此，大家相处起来倒还算和睦。
没有谁强到能欺压所有人，也没有谁弱到会被随意拿捏。
一种微妙的平衡。
“嗨，小李！过来坐！”
远处有人冲他招手。
是一群年轻人，七八个，围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正在聊天。
李东阳笑嘻嘻地端着水壶凑过去。
“聊啥呢？”
“聊血潮的事。”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说。
她叫林小雪，皮肤被晒得微红，但五官挺清秀的。
“你们说，血潮到底是谁打掉的？论坛上到现在都没定论。”
“肯定是张凡那帮人啊，排行榜第一诶。”
“也不一定，有人说是军方的秘密行动。”
“军方？都逃生了还有军方？”
“怎么没有，你不知道吗，那些军人逃生者自己组了建制……”
七嘴八舌的，谁也说不清楚。
李东阳坐在边上听着，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诶，李东阳，你呢？你觉得是谁？”林小雪问。
“我？”李东阳挠挠头，“我觉得吧……不管是谁，反正不是我。”
众人哄笑。
“废话！”
“嘿！那是以前！我现在可不一样了。”
李东阳拍了拍腰间的刀，那是王野给他的白银级长刀，空间里面还有破甲手炮和各种丹药。
“我现在装备可好了。”
“谁给的？”
“我大哥。”
“又是你大哥……”
小马从旁边经过，翻了个白眼。
“你大哥这么厉害，怎么不跟你一块儿走？”
“我大哥就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李东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抱怨。
他是真的理解王野。
那种自由的感觉，不喜欢被绑住，不喜欢队伍的拖累，一个人能走得更快、更远。
而他李东阳呢，正好相反。
他喜欢人多的地方，喜欢热闹，不喜欢独处。
所以两个人的逃生方式完全不同。
但这不妨碍他们的关系。
“行了行了，不说我大哥了。”李东阳摆摆手，“你们有没有人知道前面那个绿洲啥情况？”
“那里叫茅草绿洲。”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论坛上有帖子说，那里有个集聚区，规模不小，至少几千人。”
“嗯，而且听说有好几个红名坐镇，比弯月湖安全多了。”
“弯月湖不是散了吗？出了畸变体。”
“对，所以好多弯月湖的人都跑去茅草绿洲了。”
几千人的集聚区，意味着有拍卖会，可能能淘到好东西。
他现在的三维快到10点了，王野给了他两份泉水精华，说是用来突破一级的。
李东阳打算先去集聚区看看，买点辅助道具，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用泉水精华冲击一级。
……
休息结束，队伍继续前进。
临近傍晚的太阳依然毒辣，但比起前几天的沙尘暴，这已经算是好天气了。
驼铃声又响起来，叮叮当当，节奏单调。
李东阳骑在骆驼上，百无聊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东阳】
【等级：零级】
【体质：9】
【精神：8】
【能量：9】
差一点。
大哥说过，三维全到10，就可以尝试冲击一级。
泉水精华的效果他查过了，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体质，精神和能量。
理论上，两份白银级道具足够突破了。
但李东阳总觉得，理论归理论，万一不够呢？
万一差那么一丢丢呢？
他可不想死在突破上。
……
傍晚。
太阳落山，气温骤降。
队伍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扎营。
公孙靖的人效率很高，十几分钟就把几顶大帐篷支了起来，篝火也升了。
大部分人没积分或者舍不得买帐篷，就裹着毯子或者兽皮围在篝火旁边。
沙漠的夜晚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热得能把人烤化，晚上冷得能把牙齿冻碎。
温差大得离谱。
李东阳缩在篝火旁，啃着一块压缩饼干，眼前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诶，你们说，到了茅草绿洲，最想干啥？”
他嘴里含着饼干渣子，含含糊糊地问旁边的人。
“洗澡！”林小雪几乎是脱口而出，“快十天没洗了，身上都馊了，【交易】里的水越来越贵，都快喝不起了。”“我想找个能修装备的人。”眼镜男扯了扯自己的破皮甲，“这玩意儿被沙子磨得跟筛子似的。”
“哎，说起来，集聚区的物价怎么样？有没有人去过？”
七嘴八舌地聊着，氛围还算轻松。
李东阳嘿嘿笑着，偶尔插几句嘴，时不时又开始吹他那个神秘的“大哥”。
夜深了。
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几个值夜的还在篝火旁坐着。
李东阳躺在毯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面板，给王野发了条消息。
“大哥，我明天中午到茅草绿洲了。”
等了十几秒，没回复。
估计在修炼。
李东阳又打了几个字：“我到了先逛逛，看看有没有好东西，有消息跟你说。”
发完，他盯着对话框发了一会儿呆。
王野回他消息向来慢。
但李东阳已经习惯了。
王野的回复就一句：“抓紧突破一级。”
李东阳把面板关掉，裹紧毯子，闭上眼。
“大哥，等我突破了一级，我就不老麻烦你了……”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睡着了。
……
第三十五天，队伍继续赶路。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走了一段，中间休息了两个小时，避过正午最热的时段，下午又接着走。
路上遇到了两只落单的沙蝎，零级的，体质才五六点。
公孙靖手下的护卫随手就解决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前方的地平线上，绿洲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了。
低矮的灌木丛、几棵歪歪扭扭的树，甚至有一两个人工搭建的了望塔。
“看见了吗？前面就是茅草绿洲！”
公孙靖的护卫在队伍前头喊了一嗓子。
队伍里顿时骚动起来。
“终于到了！”
“我他妈再也不想看沙子了！”
“有水吗？能不能泡个澡？”
人心涌动，步伐都快了几分。
李东阳站在骆驼上，踮着脚尖往前看。
“茅草绿洲……集聚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
队伍终于抵达了茅草绿洲。
茅草绿洲比他想象的要大。
核心区是一片天然泉水形成的水潭，水潭周围长满了茅草和低矮灌木，几棵枯干的老树立在边上，投下大片阴凉。
聚集区就围着这片水潭建起来的。
说“建”其实有点夸张，大部分都是帐篷、木棚、茅草屋这种临时建筑。
但也有几栋像样的土坯房子，看起来是先到的逃生者花了功夫垒的。
人流密集得超出李东阳的预期。
到处都是人。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烤肉、汗臭、草药、金属锈蚀、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味儿”。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修装备！青铜级修复，五十积分起！”
“招人！去蝎子谷清蝎巢！白银级物资分成！有意者来报名！”